第一章
“你回来了。”
“嗯,好久不见。”
“卡!”
林醒眉头略皱。
王导站起身来:“不对不对,江南的感情不对,这个时候你见到她回来你应该是又惆怅又高兴,有一丝丝的迷惘,也有一些委屈,怪她的不告而别。总之应该是眼底波涛汹涌。而你的眼神太单一,仿佛看到她只不过是看见一个熟人而已。”
语罢,他看了林醒一眼。又道:“现在休息,中午之后再开工。罗森你再找一下感觉。”
饰演江南的演员叫做罗森。他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到旁边拿起剧本继续看。
王导看了看林醒的脸色,看到她的脸色稍缓,笑道:“小林啊,这么年轻光皱眉可不行啊,小心年纪大了嫁不出去。”
王导以为林醒是因为刚才罗森没表现好才不高兴,想了想,又道:“其实小罗刚才演的也是挺不错的了。这演技在他这一代演员里算是上乘了。等你以后当了导演,见到其他小鲜肉,你才能念起人家小罗的好,虚心听教,演技也……”
林醒心里发笑,知道王导误会了,为了防止王导继续长篇大论下去,她指了指罗森的方向:“王导,我看罗森好像哪里没明白,我先过去帮帮他了哈。”
王导无奈,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罗森其实还是不太明白王导刚才的意思,但又不想耽误大家中午休息的时间,毕竟每个人忙了一上午都挺累的了,只能自己在这里慢慢抠感觉。
正当他大为不解时,一道阴影笼罩了他这个角落。
他抬头一看,见到是林醒,忙站起身来。
他挠了挠头:“西编,我还是不太理解江南的感情。你能给我讲讲吗?”
“西上”是林醒的笔名,平时在剧组里大家都喊她“西编”。
林醒示意他坐下,然后指着他手上的剧本问道:“江南和许轻分开多久了?”
“十年。”
“十年对一对恋人来说已经很长了,更何况江南和许轻在高中的时候还没有在一起,他们当时甚至连对方对自己什么态度什么想法都想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是喜欢着对方的。所以十年之后……”
“西编!西编!”一道声音打断了林醒的话。
“怎么了?”林醒问道。
“外面有人找你,”不等林醒回答,那人眼里仿佛冒着星星,激动得两手交握“西编,外面那个人好帅啊!一身西装穿在他身上太禁欲太迷人了!西编,那是你男朋友吗?”
那眼神,仿佛只要林醒说一句“不是”,她就能分分钟把那人抢回去做压寨夫人一般。
林醒心下了然,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他不是我男朋友,不过他有女朋友了,你也就别惦记人家了。”
林醒的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一瞬即逝。
“你帮我出去和他说一下,让他再等我会儿,我这边还有点事儿。”
那女生瞪大眼睛,仿佛在无声的谴责她这个让帅哥等的行为。
林醒性格活泼,和剧组里的人打成一片,所以她摇了摇手腕,故意慢悠悠地说:“某人要是再不动,小心拳脚无眼啊……”
女生转身就跑,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醒站得有些累了,于是蹲在一旁,指着剧本上的台词继续说:“十年,江南的心里一直有许轻的影子,但现在,他已经不知道那还是不是喜欢。毕竟他们的交集只有一年,而且他已经接受过社会的毒打了,见识过许多恋人的分分合合。与其说他对许轻念念不忘,不如说他对许轻有一种青春期残留下来的执念。”
罗森恍然大悟:“所以他高兴于许轻的回国,对她的不告而别感到委屈,同时又因为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她而感到迷惘与惆怅。但因为他已经经历过社会了,所以他的情绪并不外露,全部压抑在眼神中。”
林醒笑得眉眼弯弯:“不错嘛!”
林醒想站起来,却因为蹲的太久,起身时向一边歪去。
还没等罗森扶住她,一只手臂牢牢地架住林醒的胳膊,助她站稳。
“说了多少次了,让你起身慢一点,就是不听。”
林醒看了看来人,有些惊讶:“阿释?你怎么过来了?”
钟释将搭在他胳膊上的牛仔外套递给林醒,道:“不过来难不成继续在外面等着?我再不走,你们剧组里的女的都快把我吃了。”
林醒穿上外套,打趣他:“哟,不错啊,没想到老男人的魅力不减啊。”
钟释作势打她,把一顶渔夫帽扣在了她的头上:“你也比我年轻不到哪去。”
林醒故作严肃道:“错!我比你年轻了整整365天!”
钟释无奈笑道:“那你倒是叫声‘哥’来听听。”
林醒翻了个白眼儿:“呵,狂妄的男人。休想!”
然后林醒回过头来,对罗森说:“那我就先走了。我下午不来剧组,你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去问王导,他可喜欢你了。”
罗森站起身来,朝她挥了挥手:“嗯,谢谢西编。西编再见!”
两人向外走着,林醒看到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面镜子,心里一动,将镜子借了过来,让钟释拿着。
钟释将镜子举到林醒可以平视的地方:“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林醒微微踮脚将渔夫帽扣到他头上,一边捣鼓她的头发,一边笑眯眯地说:“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俩谁跟谁啊!”
不过几分钟,林醒就将她的头发弄成了她想要的模样,她的两只手都扶着头发,于是用眼神示意钟释,让他把渔夫帽放她头上。
完事以后,林醒照了照镜子,确定一根碎发都没漏出来以后,将镜子还了回去,又从口袋里找出了口罩戴上。
两人走在外面。
春风习习,柳树抽芽。
林醒上下打量了钟释这一身西服,问道:“刚下飞机?”
不等钟释回答,又自顾自道:“刚下飞机就来找我,是不是太想我了?我就知道!”
钟释瞥了她一眼:“哪来的自信?是姜宴一直催我。我才刚下飞机他就给我打了不下五个电话。只能让司机先把行李送到酒店,我自己过来找你。”
林醒没心没肺地笑着,刚想说话,就见到迎面走来了两个可爱的小姑娘。
那两个小姑娘正在低声笑着,眼神时不时瞥向林醒和钟释两人。
见到林醒看她们,她们有些小惊讶,声音微微大了些:“小哥哥好帅!他看我们了!”
林醒听见了这句话,笑意更浓,只是隔着口罩看不出来,但走在她身边的钟释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从林醒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
钟释顿悟,难怪要把头发都塞到帽子里面,敢情是为了勾搭小姑娘啊。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毛丫头啊!
林醒之所以被小姑娘们认成小哥哥,除了她的头发以外,还因为她上身穿了一件牛仔外套,里面搭一件白色卫衣,下身一条束脚裤,脚踩一双白色内增高,整个人都高了三厘米,中性十足。
林醒有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笑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十分勾人。
在小姑娘们经过林醒身边时,林醒还特意朝她们wink了一下,活脱脱的一个浪荡公子哥模样。
钟释无奈,只得在小姑娘过去以后,出其不意地摘下了她的渔夫帽,一头及腰微卷长发散了下来,这才将渔夫帽扣了回去。
林醒第一时间伸手护住帽子,却还是晚了一步,双手盖住了钟释拿在她帽子上的手。林醒美目微瞪,看向钟释,颇为懊恼:“你干嘛呀!”
钟释嘴巴微张,还没发出声音来,他们身后就发出了来自小姑娘兴奋的声音“啊啊啊!小姐姐好飒好A啊!小哥哥眼神好宠溺啊!”
林醒微怔,马上收回了双手。钟释隔着帽子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收回了手。
林醒又悄无声息地向旁边挪了挪。
这个小动作被钟释捕捉到了,他打趣道:“哟,小姑娘大了,还知道害羞了。”
林醒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看见了,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然后她摘了口罩,双手抱胸,振振有词道:“那当然,我都二十多了,就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儿把我的桃花运都吸走了,否则以我的美貌和才华,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话锋一转:“综上所述,我得离你远点儿。”
钟释一手抚额,一手叉腰,笑得合不拢嘴,腹肌一抽一抽的。
他笑着看向林醒,刚想说话,神色一凛,出手抓住林醒的胳膊向自己这边拽。
林醒没有防备,鼻尖撞上了钟释坚实的胸膛,生理性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下意识地,林醒紧紧地抓住了钟释的衬衫。
与此同时,林醒身后,一辆自行车丝毫没减速地冲过去。然后骑自行车的那个顶着红色头发的小子还回头挑衅地看了钟释一眼。
钟释不善地看了那个身影一眼,暗暗记下他的衣着面貌,准备来日再报。
钟释拍拍林醒的肩膀:“你没事吧?”
林醒立马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退。
“你这胸是什么做的?这么硬!都撞疼我了!”
在鼻音的加持下,谴责的意味丝毫没显现,反而更像是撒娇。
钟释看着她泪眼朦胧,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林醒顿时炸了毛,抓起他的胳膊,用他的高定西服擦眼泪。看到袖子上有了一块很明显的水渍,这才满意地放过他。
钟释也不介意,只抚了抚她的头发:“消气了?消气了就走吧,姜晏还等着呢。”
等到了火锅店,姜晏已经在了。
他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盯着钟释和林醒两人,盯得林醒心里发毛。
林醒摸了摸鼻尖,拉开椅子坐下,不与姜晏对视。
钟释坐在了她旁边,出声拯救她:“路上发生了点儿意外,所以耽搁了。”
姜晏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她?就算有意外,估计也和她有关。”
林醒默不作声,乖乖地把他们三人的餐具洗了。
姜晏这才放过她。
姜晏平生最讨厌等人,偏偏林醒磨蹭,每次都把林醒怼的哑口无言,林醒自知理亏,所以每次都会做点什么让他消气。
姜晏把菜单递给钟释:“火锅是鸳鸯锅,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
钟释接过菜单,又勾了几道林醒爱吃的。
姜晏把林醒上下打量了一番,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家,天天穿这么随性,也不知道把自己打扮打扮,以后怎么找男朋友?”
林醒知道自己的穿搭在一个知名服装设计师眼里可谓是简单又懒散,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你不懂,我靠的是内涵。”
林醒又道:“姜姜,你这次闭关多久了?”
姜晏:“一个月,别打岔。要不我送你几身衣服?”
林醒的手机响了,她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我又不用走红毯,用不到你的衣服的。”
林醒接起电话,走到火锅店外面。
姜晏看了看钟释,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阿释,听说你脱单了?怎么就屈服了呢?”
钟释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的搭脑上,无奈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我妈那个性子,拿了一打女生的照片让我挑。要是我不挑,他们就让我一天相两次亲。我没办法,随便挑了一个,就是你听说的那个‘我的女朋友’。”
姜晏倚着靠背板笑个不停,然后问道:“那她叫什么?人怎么样?”
“她叫纪素素,人还不错。哦,对了,一会她也过来。”
林醒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句话,微微顿了顿,然后走了回来。
既然他都说“人不错”了,想必是挺喜欢那人的吧。
殊不知,钟释和那纪素素只见过两次面。
“既然素素姐也过来,不如我坐到姜姜旁边去吧。”
林醒自以为自己这番话说的十分善解人意。
钟释看了她一眼:“不用,她坐我对面就行。”
林醒以为他是想时时看着纪素素,掩下心中落寞,笑嘻嘻地说:“原来是想时时刻刻看着素素姐啊,倒是我不懂情趣了。果然啊,热恋中的男人就是和平常不一样啊。”
钟释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如果他不坐在林醒身边,到吃火锅的时候,谁伺候她?
他刚想说话,服务员就把菜上了桌,这个时候锅也煮的差不多了,钟释就开始往里面放肉,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钟释?原来你们已经到了啊,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一个女人走到钟释身边。
正是纪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