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有神 第30章 贼喊捉贼 举步维艰

成千上万的邪祟出逃，各国内部均是乱作一团，鬼界人间的平衡彻底被打破。冷落了一百来年的巫师、庙里的法师还有各路牛鬼蛇神迅速被传唤至首脑处。

天界。

“报，鬼界计无数邪祟放入人间，仅两个时辰，香火折损率高达五成，是否派兵清扫。”

时璋方冷静下来，正发愁，一神将匆匆忙忙的上报。听罢，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令牌，没想捞了个空。他一惊，两眼发直，碍于在神将面前，不好大发雷霆，更不能暴露。

他仔细回想起来，甄纯归走时拍了拍他的肩，那时他正在气头上，没注意到令牌被顺走了。

脾气暴躁有时真能酿成大错。

事已至此，他只好强忍怒意，问道：“四主神有何表态？”

“正与离王、坎王和兑王交涉。”神将回。

时璋：“震王呢？”此话一出，随即恍然大悟，怪道甄纯归能在鬼界务得差事。

“不知。”

“行了，你下去吧。”吩咐完，时璋心里忖道：“阴府地牢的管理是吃素的吗？一个甄纯归就将其搅得天翻地覆。”其实和他想的**不离十，地府管理本就松散，四王更是一整个放养式，再者，邪祟向来交由判官一人审问，也并非所有使者都爱守着一群阴气森森的玩意儿，自然疏于看守，甄纯归想必便是看到了这点。

见神将犹犹豫豫似乎尚支支吾吾，时璋皱着眉问：“还有什么事？”他才道：“您还没说我们是否派兵。”

时璋：“主神们尚且不急，我们何须着急，走一步看一步。”神将这才告退。他盯着换新的茶具，心里隐隐明朗起来。

阴间的地牢犹如迷宫，只见那红衣好似对此烂若披掌，引着善水七弯八拐，不出意外地轻松将风吉与唐昭甩的不见了踪影。善水将信将疑，觉得带着她的背影颇有几分眼熟，不自觉出口问道：“你是殷……判官？”

他回头一笑，笑得讪讪然，将她带入一间不甚宽敞但明亮的房间。

善水十分警惕的望着他，仿若俎上鱼肉，对面随时要将她剁碎。殷儒钰掩上门，看向她的眼眸盛了一汪清泉，笑得格外温柔，再配上这副极美的面孔，实在太具迷惑性。

善水绷着的弦不禁松了一毫，耳边继而响起那句朦胧的“对不起”，她看着眼前人，十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擅自将你引至此处，多有得罪，”殷儒钰开门见山，“颓山玉认主，只有你能召起它。”

语罢，善水感到一丝不安，手中的长剑指着对面，问：“你什么意思？”对面没有退缩之意，笑道：“我希望你能利用颓山玉将流出人间的邪祟一一铲除。”

这话让善水更加迷茫，忖道：“意思是他知我携有颓山玉，并且早知邪祟会被放出人间，特地引诱我进地牢？那现下算什么，先斩后奏的谈判？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显然，对于万能的判官大人利用自己这件事，善水有些生气。

良久的沉默间，殷儒钰自顾解释起来，“甄纯归，倘若你同他交过手应知晓他身上功夫不过半斤八两，但他之恶，在于善用人心，工于心计。”

善水虽不知他们之前的恩恩怨怨，也很快明白过来，甄纯归是此事的罪魁祸首。可她不懂，眼前这人分明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邪祟会被放出却不防患于未然，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殷儒钰知道善水尚未对他放下戒心，不紧不慢继续道：“自朝雨城起，我便一直关注他的行迹，他早与鬼界四王之一震王有所勾结。想必震王不肯尽心尽力收服邪祟，再者阴间那些虾兵蟹将也不足以有能力。”

善水逐渐明了，朝雨城的一系列事件不过是甄纯归笼络震王的手段罢了。对他来说，朝雨城的事甚至只是小打小闹，而这一次正如预知梦所言，是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

如此，她本能的抵触颓山玉这等杀戮之器。

霎时间，殷儒钰收敛了笑容，严肃的恳求，“人间千千万万的生命，只求你能相救。”那一瞬，他凛然的眼中闪过诉不尽的决绝。他见善水怔在原地，一声不吭，随即两手握住指向他的剑刃，“我殷某愿以命相求。”

眼见他双掌渗出刺眼的鲜血，善水陡然一惊，被他这一出吓得赶忙道：“我答应你。”

语罢，他眼波流转，微笑遮盖了方才一切的肃然，空气倏然缓和下来。善水不得不佩服，殷判官玩弄人心的功力不亚于甄纯归。

战胜心魔尚且不说其难度，而殷儒钰这一招无疑是将善水架在刀尖上，一边是千万条人命，一边是他的威胁，直接失去了选择的机会，所谓人善被人欺。

“你要摒除对颓山玉的敌意，将你见过的所有亡故之人转换成蛹，并且重在数不在质。”殷儒钰松开剑刃，伤口立即愈合。

他接着递给善水一幅画像，“关键时刻有用。”善水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顺势接过，“但我不知如何让蛹现身。”

“通常来说是遇到危险之时，”殷推测，“但对你，似乎是受这个影响。”说着，他不知何时捡起了方才巴林攥在手上的达如，现下正**裸的躺在他手中。

善水一见，通身颤抖不止，那般处心积虑的怨恨不住缠绕着她。

“拿开…”她下意识捂住耳朵。

没想殷儒钰强行将鼓塞入她手中，旋即化开鬼门，带她走了出去。

出了鬼门，便是人间，不过按鬼门随机刷新的尿性，殷儒钰本以为总不至于再是原来的地方，没想迎面便是一张愠怒到将近躁狂的神色——巫厌正黑着脸看着两人。

一时间，空气仿若凝固了。

对于巫厌来说，自是不能容忍他所谓的好心，将青经烛暂借给他只是为了拖延他找到善水的脚步。而对殷儒钰而言，巫厌的私情会变成自己彻底铲除甄纯归的绊脚石。

善水尚且攥着达如努力与本能作着斗争，别无缚则惊恐地将两人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祈求的渴望善水能够给她带来一丝言语上的安慰，可这终于是徒劳无功。

剑拔弩张间，似乎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这时，殷儒钰突然被隔空的一记掌风拍出去十丈之外，这掌威力震撼，不见其人倒见其招。巫厌尚未反应过来，殷儒钰便只能跪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血。

来者身形六尺有余，踩出轰隆的响声，身旁带着几只妖兽，皆是凶神恶煞。巫厌最是看不惯他的做派，即使是现在对殷儒钰恨之入骨，也不及对眼前这庞然大物的厌恶。

那人长着一对倒八的眉，硕大的鼻头占据了整张脸的四分之一，嘴巴光秃秃的呵斥道：“擅离职守，殷判官接罚。”殷即使被打伤，依旧从容不迫的抖落膝下沾惹的尘土，缓缓起身笑着直视这个贼喊捉贼的鬼王，却转而嘱咐善水，“救或不救，全然在你。”

这话看似是选择，实际是警告。他分明十分了解善水，才会出口提醒。

这下，震王已带着殷儒钰远远不可见，只余下一卷一卷的尘烟在地上旋了个够。

巫厌急忙奔向善水，眼里的愠意早已变成涓涓柔情。善水本是木然的站立在原地，却下定某种决心般，突然严肃的看着向她而来的巫厌，呵道：“别过来，你带着别无缚离我远点。”

被不知缘由的斥声中，巫厌不禁一怔。而同样被提及的别无缚已然是一副悲伤的愁容，她霎时间耳鸣，缓过来后，发现耳边变得异常的安静，她屏蔽了一切心声，小心翼翼的对善水说：“我们不是一起的吗？你忘了，我们是三个人的捉妖小队，我们……”

善水面无表情的转向别无缚，她那风饕雪虐般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狠狠剜伤了别无缚尽力守着的情感。她决绝的话语传来，“我从未真心实意待过你们，与我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罢了，滚。”

这句话字字珠玑却千疮百孔，善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情无义，只是心里仍然不禁道：“无缚能听到我的心声吧？那我这么做岂不是徒劳？”

她不知道，别无缚不敢去听她的心声，面对虚无缥缈的幻影，别总是习惯自欺欺人，于是屏蔽了全部声音，只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那份祈求。

巫厌滞在原地不过一瞬，脚步仍然清晰的向着她的方向走去，“是不是老东西给你灌了什么**汤，他的话向来半真半假，你不必全信。”几乎是用尽了勇气，巫厌翼翼小心的将善水拥入了怀中。

那一刻，善水假装的防线全然瓦解，她竟贪恋起这份温柔。

可当她的视线瞥到他满身血迹斑斑细长的伤口时，逃避的念头骤然消逝，又是僵硬决绝的语气，“走开。”却没挣开他的怀抱。

她不推他便也不动，两厢之下，竟各自木木站了良久。

拖延症，我的一生之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贼喊捉贼 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