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漓尽致 第7章 ??卷柒·以眸为信 雨落情书

在一次次拉扯里，矜遥和骁尘焓掉进了冷暴力的死局，谁都不肯先低头，也不肯解决问题。

矜遥窝在家里，魂不守舍，心口像被剜着疼。直到某天傍晚，她在公园撞见了骁尘焓——他靠着墙，指尖夹着烟，烟雾把他的脸蒙得模糊。

她走过去，伸手掐灭了他的烟。

“你不是说不抽了？”

“不抽烟，难道抽你？”他语气里全是不耐。

矜遥拉着他往僻静的巷子里走，指尖都在抖。

“真让我抽你？”骁尘焓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突然抱住他，声音发颤：“我好想你……我没你不行的。”

“发情了？”他一把推开她，眼里的厌恶快溢出来。

她仰着脸看他，眼底爬满红血丝，声音卑微得像在求施舍：“我们和好好不好？我求你了……”她的眼睛里，一点光都不剩了。

“矜遥，我找别的女人你都不死心？”他冷笑，“你到底图我什么？图**？还是图我对你够狠？”

她难受地回复这个男人：“我什么都知道，可我的心早就死了，早就被你亲手掐碎了。有种，你把它拼回去啊？”

她看着他，眼泪砸在地上：“我什么都愿意改，只要你别不要我……”

“改？”他突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行啊，你要是敢站在这里，淋完这场雨，我就考虑原谅你。”

矜遥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已经压得很低。她没有犹豫，走到巷口，任由冷风裹着潮气打在身上。

雨开始砸下来的时候，他看着她浑身湿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屏幕上的字，被雨打湿得模糊不清。

雨砸在巷口的青石板上，把矜遥的头发、衣服都浇透了，她却像没知觉一样站着，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骁尘焓靠在墙根，指尖夹着烟，火星在雨里明明灭灭，映得他的脸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被冷光扫过。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裹着雨气，冷得发颤，“淋够了就滚。”

矜遥往前挪了一步，鞋跟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我不滚。”她仰着脸，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什么看不清的东西，“骁尘焓，我知道你不是真心要赶我走。”

他嗤笑一声，把烟摁灭在墙上，火星溅起又立刻被雨浇灭。

“你知道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矜遥，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死缠烂打，我就会回头？”

“我只要你。”她伸手想去碰他的袖口，被他狠狠挥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恶心你。”

就在这时，巷口的雨幕里，一点火光慢慢靠近。矜迟来了。

他撑着伞，打火机的火苗在雨里晃了晃，照亮了他半边脸，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

“矜遥，跟我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矜遥下意识往骁尘焓身后缩了缩，攥紧了自己的手心，指尖泛白。

骁尘焓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矜迟，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

“她不会跟你走的。”他伸手，把矜遥拉到自己身后，语气里是矜迟从未见过的偏执，“她是我的。”

矜迟嗤笑一声，力道更重地攥住了矜遥的胳膊，试图把她从骁尘焓身后拽出来：“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是你的？你只会一次次推开她，让她在雨里站着，你配吗？”

他的指尖勒得她的皮肤发疼，矜遥的呼吸瞬间乱了，手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矜迟要把她往巷外拉的瞬间，她突然抬手，狠狠推在他的胸口。

矜迟没防备，踉跄着摔进巷口的积水里，额角磕在青石板的棱角上，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他脸上划开一道狰狞的疤。

他撑着墙慢慢爬起来，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看着矜遥，眼神里翻涌着晦暗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雨丝：

“矜遥，如果伤害我，能让你多看我一眼，能让你爱我一次吗？”

“不会。”她的声音裹在雨里，冷得发颤，“我们早就没关系了。矜迟，你自重。”

他看着她转身的背影，才终于懂了——他早就在她的世界里，被划清了界限。

那些回忆像针一样扎过来，他想起小时候在巷口，雨也这么大，他看到她站在雨里，却连伸手拉她一把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他，连靠近都不敢。

一次次拒绝早该划上句点

一次次拉扯早该烂在那天

一次次回头早该烧成灰

可她偏不

她要在泥泞里反复踩他的真心

要在雨里把他的爱意踩碎

以前

一次次靠近是心动

一次次妥协是沉沦

一次次回头是舍不得

可现在

只剩他的血混着雨水

顺着她推他的那道疤

往下淌

想起花园里，小矜遥笑着说“我们都姓矜，要永远在一起”。

那些年少稚嫩的欢声笑语，还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一转眼，一切都物是人非，只剩他独自困在过往里走不出来。

想起星星下，她仰着脸说“星星有多少，我们就在一起多久”。

漫天星光还和当年一样璀璨，只是当初陪他许愿的那个人，早就彻底走远，再也不会回头了。

想起她拍着胸脯说“有我呢，我像太阳一样”。

那时的她满眼明媚，说要一直温暖着他，可到最后，她的光从现在开始终究没有为他停留半分。

想起恋爱时，她凑在他耳边说“我爱你，你别套路我”。

一句句温柔情话在脑海里不停跳转回放，曾经有多心动热烈，现在就有多讽刺刺骨，最后全都破碎成一触就灭的泡沫。

雨还在淅淅沥沥落下，矜迟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些翻涌的回忆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矜迟抬眼望着二人，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执念：“你明明就一次次把她推开，一次次让她伤心难过，明明你根本就不懂得好好珍惜她，为什么还要一直霸占着不肯放手？”

骁尘焓神色冷淡，语气带着不容撼动的占有：“我和她之间的分分合合，从来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没有资格来评判，更没有资格来插手。”

矜迟不甘心地往前半步，满心都是不肯死心的拉扯：“明明在你一次次伤害她的时候，一直默默守在原地、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是我，凭什么到最后，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骁尘焓淡淡回眸，语气决绝又刺骨：“陪伴再久也代替不了心动，她心里装的人一直都是我，你再怎么执着纠缠，到最后也只会是一场空。”

矜迟咬着唇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矜遥始终偏向骁尘焓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念想，终究一点点彻底破碎。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只是落寞地看了矜遥最后一眼，转身一步步走进茫茫雨幕，再也没有回头。

雨还在淅淅沥沥落下，矜迟落寞走远之后，巷子里只剩下矜遥和骁尘焓两个人。

矜遥心里又怕又想念，刚才所有的倔强瞬间全都塌了下来，她小心翼翼抬步靠近他，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在意和舍不得。

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卑微的祈求，望着骁尘焓：“你别再跟我冷战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分开，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来都没有变过，我是喜欢你的……”

骁尘焓一开始还带着几分冷淡别扭，刻意撇开目光，不肯轻易松口。

矜遥心里更慌了，连忙再往前凑近一点，语气里满是委屈和讨好：“我知道之前我们有很多误会，也闹了很多不愉快，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你，我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她生怕他还在生气、还执意要疏远自己，一点点放低姿态软声央求：“不要再故意推开我了行不行，我不想再一个人熬着，我只想好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看着她满眼都是自己、满心满眼全是舍不得和真心，骁尘焓心里那点别扭和冷硬终于彻底被融化。

他不再故作冷漠，终于伸手，把主动靠近祈求和好的矜遥轻轻揽进怀里。

他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滚动，褪去了所有疏离，嗓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少年小心翼翼的认真。

“我从来没有真的想推开你。”

他缓缓抬步，主动靠近了她一寸，一点点拉近两人僵持许久的距离，目光死死锁着她，藏不住压抑已久的心动。

“之前故意冷淡、故意疏远，不过是跟自己赌气。”

“我比谁都怕，怕我们就这样渐行渐远。”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雨珠，动作轻柔至极，带着刚刚确定心意的忐忑与珍视。

“既然你坚定选择我，那从今往后，我不躲了，也不冷着你了。”

“我们，好好在一起。”

别人的表白直白坦荡，开口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

而他们的表白，是雨夜里拉扯不清的暧昧，是眼底无声交汇的悸动，是不需要言语的默契证明。

在四下无人的雨夜，避开所有人的目光，只用两颗贴近的心，悄悄向彼此诉说藏了好久的爱意。

不用大声宣之于口，却比任何一句告白都要刻骨铭心。

情书的答案是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