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橘 第14章 014

隔天早上，林颉又是早早起床，坐在桌旁，摊开一本厚重的书，研究起来。

林恩端着水杯路过，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

“奇怪。”她歪了歪头，“你好像真的已经好久不混酒吧了，之前都是一身酒气。”

林颉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是刚吃饱的考拉，莫名受到林恩的一段非恶意指控。

他开口辩解：“我哪有经常一身酒气？”

“就是一种……比喻。”林恩试图解释，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用于辅助表达，“感觉现在的你一身咖啡味。”

“……”林颉一时语塞，虽然不敢苟同这种抽象比喻，但是大概理解了。无非就是自己现在的生活作息包括休息安排，都越来越规律，不像之前一样爱吃喝玩乐了。

林颉单手摘下眼镜，佯装认真地看着林恩。

“书上说，有些人的习惯会受到环境、观念、年龄转变的影响，所以，这很正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书上连这都说？”林恩凑过去看书的封面，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人体……哦？工具书？工具书还有这大道理？”

林颉不等林恩念完书名就“嗖”地一下把书推到一旁，嘴上硬撑：“那你别管。”

林恩嘴角向下压了压，眼神像在说“随便你”。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问：“我看电视会影响到你吗？”

林颉知道她是故意这么问，自己也故意板着脸，重重“嗯”了一声：“嗯，影响。”

林恩扭头看他，“那我把电视搬进我房间里去？”

两人对视一会儿，同时笑了。林恩伸手，习惯性地拍拍旁边的位置，沙发垫由此发出两声闷响。林颉见状，带着书，起身踱步过去，在她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电视里播放着林颉根本叫不出名字的英剧，剧情来到男主儿时的经历，一段青梅和竹马的故事。

林颉看着看着便慢慢带入了，他想到了自己和林恩的小时候。

一个双马尾的黄头发小女孩，身后跟着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女孩凶巴巴地让他走开，别再跟着自己。可下一秒又被其他小孩欺负，领头的虎牙小男孩肆意嘲笑她不会说中国话，旁白的小孩也跟着起哄。

胖小孩红着脸蛋，第一个冲上去把小虎牙推翻在地，两个小孩扭打在一起，随即其他小孩也陆续跟着加入混战。记忆最后是女孩尖叫着扑过来加入乱斗的画面……

林恩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电视，“我小时候也有和我玩得很好的小朋友。”

这一句话拉回了林颉的思绪，心里顿时一颤，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合上书，视线略僵硬地调转向林恩，安静等待她说下文。

但林恩却只是继续啃着苹果，专注盯着电视屏幕，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打算继续说。

“你……”林颉的声音有些干涩，“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林恩摇摇头，看起来十分自然，“不记得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不等林颉有所反应，林恩继续解释：“我记性不太好，连大学同学都记不全了。”可林恩分明刚从大学毕业也没几年呢。

“那记性也太不好了。”林颉偷着吐槽了一句。

“不过名字稍微复杂一点的还是能记住的。”

林恩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不得不让林颉多心。小时候林颉的“颉”字她就不会读，这算不算复杂？

“就比如你要是叫林biangbiang，我就肯定不会忘了哈哈哈！”林恩自说自话，又自己笑起来了。

“……”林颉没招了。

果然，不能对她的话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林颉抬头捏了捏自己僵硬如微缩冰山的眉心，简直无语到说不出话。

“我晚上要出门一趟。”林恩吃完苹果，起身，顺手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很自然地拍拍手，交代了一句：“你自己在家别害怕噢。”

“晚上？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几乎是脱口而出，林颉脑子一热连问了好几句，但随即就担心自己表现得是不是有点激进的时候，就见林恩下巴一扬，学着林颉刚才的样子，把刚才那四个字，原封不动还给他。

“那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