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过你的暴风雨 第10章 语文佳妮的巧遇

宇文佳妮的巧遇

人生，本就是一场莫测难定的旅程，途中遇到的人，既是对手，也是益友。就说宇文佳妮吧，在这座城市里，她是众多打工人的一个。和许多人一样，她向往繁华的都市生活，抱着“只要足够努力勤奋，就能在这里扎根”的朴实而纯粹的想法 —— 于是，每当遇到合适的机会，她便奋力抓住，始终不敢懈怠，勤恳地投入工作。她几经周折来到这家KTV，从最初的酒水推销员，一步步做到领班，生活总算稳定了下来。因为工作性质，她每天下班都很晚，说来也是无奈：在KTV里时，她根本没有胃口吃饭，每次都是下班回来的路上，才会真切地感到肚子饿。通常，她会在离家不远的路边摊随便吃点东西，只求填饱肚子就好。今天亦是如此，唯一不同的是，在用餐快要结束时，天突然下起雨来。她没有带伞，只能在摊位的遮阳伞下躲雨。正在她踌躇不定时，一个男生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他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对她说道：“这个点，估计也打不到车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文佳妮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 总不能让自己像落汤鸡一样回去，便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尴尬点头答应。于是，她走进他的伞下，二人同撑一把伞，在雨夜里缓缓走着，脚步不自觉地同步。她下意识跟在他身侧稍后方，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还好淅淅沥沥的雨声够大，将沉默填满，倒不至于太窘迫。直到走到住处，宇文佳妮才意外发现：他居然就住在对门。连声道谢后关上门，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始终没平复下来。放下包，她慌忙跑到镜子前打量自己 —— 刚才还暗自担心，淋雨会让自己显得狼狈，看来是想多了。镜子里的她，脸色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她早习惯了自己的相貌平平，从小只见过同伴被人夸赞“漂亮”，从没人会留意她这样普通的女孩。方才同路时，她也没敢仔细看他的脸，只隐约觉得他个子挺高。唯有在关门的瞬间，她才匆匆瞥了他一眼：眼睛很大，五官透着几分帅气。那一晚，宇文佳妮的梦里，总在反复浮现关门时瞥见的那张脸。

人果然不能太过多情 —— 折磨了她一夜的梦，就是最好的惩罚。他怎么会注意到她？又怎么会借着昨晚的事主动接近她？真是可笑，都多大了还犯这种该死的少女心。翻身下床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匆匆洗漱收拾完，出门前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门，心里暗自想着：他大概早就出门了吧。一路上还算顺利，可刚进KTV门，就不小心撞到了推餐盘的车。她连声向对方道歉，转身时又没留神撞到陶小洁的肩膀，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昨晚没睡好吗？”陶小洁的眼里满是关切，宇文佳妮却没敢多接话，慌忙躲开了。是啊，她今天到底怎么了？一整天的工作状况不断：不是这边顾客对服务不满意提意见，就是那边有人喝多了闹事，乱哄哄的场面让她头都大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本以为这糟糕的一天总算结束了，不想走到半路，却被一辆路过的洒水车喷了一身水。夏天的衣服，湿了就紧紧贴在身上，凸显的不仅是她的身材，还有不可言说的透视感。时近秋天，加之晚风一吹，一阵寒意袭来，无助感瞬间包围了她。望着远去的洒水车，她欲哭无泪。

创造女人的材料一定很金贵，不然为什么经不起一点风雨？此刻的宇文佳妮浑身难受，昨晚的湿冷到今早依然没有离她而去。她摸了摸头，好像是发烧了，今天肯定不能去上班了。她强撑着打电话请假，之后便回到床上没再起身，连昨晚是怎么回到家的都记不清了。昏昏沉沉一觉睡到傍晚，她才稍有好转。等等！额头上怎么会有湿毛巾？一定是陶小洁来了，在这座城市里，能关心她的人，也只有陶小洁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小洁！小洁？”门外传来一声轻响，接着有脚步声慢慢靠近。可推开门的瞬间，她猛地愣住了 —— 进来的人根本不是陶小洁！“啊！”吓得宇文佳妮猛地抱起被子缩到床里面。只是一瞬间，理智重回大脑，要是对方真想对她做点什么，怕是早就发生了。宇文佳妮这一声尖叫也把来人吓了一跳，对方慌忙退出房间，却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 像是有人脚下打滑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玻璃杯碎裂的清脆声响。“你别害怕！”门外传来急促又带着歉意的声音，“我是那天雨夜送你回来的人。昨晚的事，你……你不记得了吗？”记你个大头鬼啊！哪个年轻女孩大清早看见陌生男人突然闯进自己房间，不吓死才怪。“昨晚你回来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是我把你扶进来的。”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点慌乱，忙着解释，“看见你衣服都湿了，还发着烧，我只给你盖上被子就没有再动你了。”

宇文佳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 果然还是昨晚那件湿衣服，只是被她一夜发烧的体温蒸得半干，衣服没被动过的样子，好像没什么不对。至于他说的，昨晚是怎么把自己扶进房间、又扶到床上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需要帮忙的话，你叫一声就行，我就在门外。”话音刚落，就传来轻轻的关门声。又等了一会儿，外间始终没再传来动静。宇文佳妮还是有些后怕，颤抖着下了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慢慢走到门前。她轻轻拨开一点门缝往外看 —— 外间空无一人，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旁边还歪着一把椅子。

她居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 还是在被疾病折磨了两天的情况下。看来女人受惊吓时迸发出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只是此刻，她连收拾地上狼藉的力气都没有。她也不知道门外的人怎么样了，是否还在门口等着。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前，先轻轻锁上房门，才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些。这一折腾下来，她已经没心思再躺回床上，奇妙的是，连身上的病都似乎减轻了不少。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 是陶小洁打来的，电话里的语气满是关切，问她身体好些没，要不要自己过来看看她。宇文佳妮连忙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反复叮嘱不用麻烦小洁跑一趟，还笑着说，她明天就能正常去上班了。

窗外，太阳正慢慢落下山，肚子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宇文佳妮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出门找吃的 —— 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又犹豫了：万一他真的还在门外等着怎么办？之前已经拒绝了陶小洁过来探望，现在再开口麻烦人实在不好意思，身边也确实没人能搭把手了。家里早就没了可吃的东西，总不能真饿着肚子熬到明天吧？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开门锁，探头往外看了看 —— 门外空荡荡的，没人。确认安全后，她轻轻关上门，慢慢走到巷子口。街上和往常一样热闹，霓虹闪烁、人声嘈杂，她始终不太习惯这样的城市夜生活。在她的家乡，天一黑，外面就静悄悄的，只有昆虫在路边的草丛里不知疲倦地叫着；大人们会早早把贪玩的孩子拴在屋里，不让他们夜里乱跑。想到这儿，她心里竟有点想念家乡的夜晚了。她又走到常去的那家路边摊，点了份自己爱吃的炒粉，坐下后便一通狼吞虎咽 —— 是真的饿坏了，大概有一天没好好吃东西了。等吃完准备结账时，她手往包里一摸，心里咯噔一下：包里根本没带钱包。

与摊主解释说自己忘带钱了，还说就住在附近，麻烦让她先回去取，很快就回来结账。可摊主看她的眼神分明在说：“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没钱都来化缘，我可不当这个冤大头。”她又急着补充：“我真不是第一次来您这儿吃，您不记得我了吗？每次都点一份炒粉的！”可摊主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拒绝的态度依旧坚决。原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是真的，此刻，它也难住了她这样的无助少女。这时候，邻桌的人已经开始频频侧目，眼神里带着打量，让她更觉窘迫，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正是之前被她吓得摔倒的那个男生。他没多说话，只是走到摊主面前，及时递上了饭钱。摊主接过钱，转身去忙活了。喧闹的摊位前，只留下他们这对本就有些尴尬的陌生男女，四目相对。短短几天里，他已经两次在她陷入困境时伸出援手。宇文佳妮心里清楚，这份善意，她再也没办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