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足 第4章 Chapter4

第二天早上，招募会最后一天。

《运动员进行曲》的广播突然响起，十秒过后切换成清脆悦耳的铃声，秦珸想起那句话，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回教室在外面吹风了。

就在铃声响起的瞬间，一群乌泱泱的学生迈开脚步往同一个方向奔去。

早上下的雨现在已经停了，地面潮湿，空气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混着泥土被湿润的甜腥。脚下一点点积水被溅起，撒落，漾开一圈圈涟漪。

有学生路过难免会带着好奇的目光扫过秦珸，随后低语呢喃起来。

“看着好帅，是新来的老师吗？”

“老师哪有这么年轻的，估计是转学来的。”

“我们学校经常有人转学退学，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有啊。”

“你说肖含吗?”

“他上学期第二天才转过来的，你忘了?”

两位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秦珸耳里，激起男生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眼。

四目相对，其中一名女生被盯着有些紧张，内心慌乱，两人顿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满脸通红的表情。

完蛋。

这人看着好像比肖含还要凶。

秦珸眼型细长且眼尾上扬，淡淡地扫过来时，自带一种特有的冷艳感。

两个女生刚想抽身离开，冷冷地又带着点温柔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

秦珸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不再乱飘，脑里不由得蹦出：肖含也是转过来的?

不容他细想，随之又是一大片学生奔跑起来。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脚步也不受控制的跟着人一起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早上到现在他连一粒米都没进肚，这时肚子已经饿得有点犯疼。

“兄弟，快跑啊!”班小漾从后边跑来在他旁边扯着嗓子喊，旁边还跟着宋子文，没看到肖含。

秦珸眉头不轻不重动了一下，脚步随即慢慢停了下来。

“你是新转过来的吧，再不跑待会就抢不到饭了。”班小漾是个自来熟的性格，何况秦珸还是刚加入球队的人员提醒句，“学校食堂的饭菜贼难吃，只有一号食堂二楼的饭好吃，而且还实惠。其他的简直不是人吃的，就那紫菜鸡蛋汤我能掏出一堆紫菜跟汤。”

秦珸不清楚对方是怎么看出来他是转学来的，但周围一片黄彤彤的校服跟他一身灰色大衣配同色系高领毛衣裤子，确实很抢眼。

这个学校那么多转学生吗？

还真是奇葩。

“有那么夸张?”秦珸问。

“何止。”班小漾又急忙去拉旁边宋子文的手腕催促，“走走走，再慢点那些高年级的又在那瞎歪歪了。”

“我们先去了。”宋子文失笑，还想开口说什么又给咽了回去而后跟着班小漾急匆匆的跑了。

刚认识不到半天，两人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邀请他跟着一起。

第一是还不熟，第二是怕尴尬。提醒他一下已经是很好的了。秦珸明白，毕竟他也不是很想加入，都不熟悉双方的性格跟脾气，要是冒然加入闹了什么不愉快，到时候还要一起训练，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会很尴尬。

他不会与人深交也不会让人讨厌，属于中立的角度与人交往，也没什么要好到穿一条裤子的朋友。

不到一分钟操场的学生就已经不见踪影，秦珸没有去食堂，这个时候去队伍估计能排到门外。

他来到学校超市买了一桶泡面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章鱼哥抓包，男人手里捧着盒饭，估计刚打完菜路过。

食堂跟超市离得不远，就在教学楼后边。

“正好我说要去找你。”章鱼哥走过来扫了他一眼，推了一下镜框不轻不重地问，“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老师。”秦珸喊了声，下意识又问，“找我?怎么找?”

他没有进班群也没有谁的联系方式，就只知道办公室跟教室在哪，连同班同学有谁都一头雾水。

“广播啊。”章鱼哥笑，带着人一起走说，“是不是看到食堂的人多就懒得去了，我太了解你们这些学生了。因为我当年读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这不得了胃病花了好几万。”

“不是经常吃。”秦珸说。

因为他都是自己下厨，放学时间都是回家做，很少在食堂吃饭。

班主任点头，语重心长道：“但是也要多吃饭，不要因为懒就不吃饱。你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到时候得了胃病就不好了。”

“嗯。”秦珸点头左手拿着泡面，经过后楼风口有点大不得不将右手收进兜里。

两人来到教学楼，这个时间点教学楼很空，班主任粗哑的声音也响在耳边，像回声一样荡着。

他说：“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就跟我说，就比如遇到困难或者不方便说的事情都可以给我私信。”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秦珸接过，上面写有对方的微信号，其实就是手机号码。

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跟班主任说他把手机带来了，欲要开口：“我……”

“肖含!”

“?”

听到这个名字秦珸眉头挑了一下，接着转头就见肖含低着头玩着手机，对方正准备进教室。

正前的少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停下，慢吞吞地转过身看过来。

两人毫无征兆地对视上，真他妈巧合全发生在自己身上。

秦珸再一次抬头俯视门槛上，高一（7）班，没走错。

“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带手机进学校，不要把违禁品带进学校!你耳旁风啊?”章鱼哥走过去一把抽走对方手机熟练的放到自己口袋，怒喝一声，“没收!”

“今天招募会。”肖含无所谓地收回目光，懒懒散散地往后门上一靠，“不拿手机我怎么联系新成员呢？”

“……”

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再一次投了过来。

“对吧，秦同学。”

秦珸兜里握着手机的手指咯咯响，扬了一个假笑，咬牙切齿：“你说的对。”

“你看人家干嘛？”章鱼哥瞪着人，打了一下对方胳膊，肖含躲了一下没躲开。

“站直来，没一点学生样。你以为秦珸同学像你一样天天带着手……”转头，话蓦地断掉。

“?”

“……”

“额。”正当着两人面掏出手机加上班主任微信的秦珸扯了一下嘴角，试探问：“要不我塞回去?”

章鱼哥尴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没好气的又打了一下肖含的胳膊：“不去吃饭杵这干嘛?”

肖含这次侧身躲开，气笑了：“又不是我怼的你。”

当事人秦珸没当回事的把手机塞回去。想进教室吧又不好意思挤进去，想从前门走吧，又不太礼貌，索性把目光转向操场那边。

“你顶嘴的还少吗？”章鱼哥摆手，“赶紧吃饭去，别在这碍眼。”

肖含下巴朝教室里面点了一下，班主任顺着眼看去，第四组靠窗的位置上一目了然，书桌上一桶泡面跟一瓶矿泉水，就再无其它东西。

“又吃泡面?”章鱼哥苦口婆心的说，“我强调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吃这种垃圾食品。你看看你瘦成竹竿了还怎么踢足球?别人球还没踢过来你就先倒下去了，到时候吃坏肚子了找我请假，一律不批!”

球还没踢过来就倒下去?

这几个字把秦珸放空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看未必，他心想。

肖含手臂纤细如竹，跟他整个人一样，身材秀颀，短袖下的小臂线条流畅。

但那晚踢过来的那个球，可不像是章鱼哥说的一踢就倒的。他清楚记得，那个球是带着力量感又能很好的把控速度跟着落点的一个球。

这是一项需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踢出来的感觉，要靠日复一日，还要把握好同一个点才能磨炼跟踢出来的。

他想，肖含肯定不简单。

这人肯定不简单。

“嗯嗯。”肖含敷衍点头，又靠到门槛上。

章鱼哥食指跟中指举起比成耶弯曲着对着自己眼睛瞪他：“我晚上就盯着你。”又扫了一眼男孩没发现对方身上有明显的伤，暂时放过人。

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拿了出来，“下不为例。”

肖含笑着接过，对人鞠了一躬：“谢老章。”随后生怕人反悔似的飞快地溜进教室。

“秦珸来办公室。”老章说。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秦珸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师，我的午饭没吃。”他举起泡面，“能不能让我先填饱肚子。”

“行，下午找你。”章鱼哥说，“先拉你进群。”

他算明白了，现在的这个班主任比他还要冲动，但不得不承认，章鱼哥是位好老师。

让他想起来，他初中遇到的那位班主任也是一位很好的教师。

他从小到大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不努力学习以后看你怎么办，只能去路边乞讨。但那位老师对他说的是，你好好学将来肯定有前途。

秦珸点头拿手机点开微信，章鱼哥的微信头像就是条动漫Q版章鱼，他直接被邀请进了群，点开对话框设置消息免打扰就塞进兜里。

进门就看到肖含已经泡好了泡面，好不巧对方正是他的新同桌。

这种情况他已经见怪不怪，两人是同桌他并不觉得惊讶，在他觉得都是一个班的了离同桌也就不远了。

秦珸的书都被他全部整齐的塞进了桌洞里，他不喜欢桌面堆太多东西。

在他拉开椅子坐下去的时候，他同桌把耳机戴上了，全程没给过他一个眼神。

啧。

真装。

秦珸也没打算找什么话题，找了会更尴尬。

这时的教室就很安静，静得让人身边的人做什么事都能一清二楚的传到耳边。

比如他的新同桌已经打开泡面盖子，然后撕掉揉成一团转了个身。

教室不大，他们又是坐在第四组，后面的空间不大。就差一个人的身体就靠到墙壁，秦珸往前挪了一下。

肖含把垃圾精准的抛进垃圾桶，回过身吃起泡面。

秦珸已经倒好材料包站起身要去打热水，但他全然不知道热水在哪接。

教室没有其他人，他只好把希望的目光投放旁边人的身上。

不对。

肖含没有离开过教室，那对方是怎么泡的泡面。

视线转移，少年捧着的泡面面饼蜷在没有半分浑浊的清透水底，面饼皱巴巴的挤在一起显得十分生硬。

肖含面无表情的吃着，咬断干硬的面，忽然抬头一动不动的跟人对着大眼瞪小眼。

“?”

“你……”秦珸抿了一下单薄的唇，干巴巴地开口问：“这能吃?”

肖含放下泡面的手臂顿在空中，肩膀也跟着轻轻紧绷起来。目光向下垂落在被吃了一半的泡面上，过了足足两秒他才回过神，手臂缓缓放下，淡淡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秦珸被噎住了，好半会才接着把问题回归正题上：“请问接热水的地方在哪？”

“一楼器材室旁边。”他同桌说。

“谢了。”秦珸捧着泡面转身又听到一句。

“这个点老顽童会视察，要拿水杯去接。”

“什么?”秦珸转身，脚步顿在原地疑问，“老顽童?”

因为教室过于安静，只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的细小声，导致他脚下的动作过于生疏又别扭地一前一后的站着，好大个捧着泡面的样子实在滑稽。

“廖主任，光头西装五十岁。”肖含说，“学校不允许直接拿泡面去接热水，被抓罚款五块。”

他同桌缓缓伸出了五根手指。

“……”

秦珸忍不住骂了句：“真特么奇葩。”

眼看着午休时间过了小半，肚子又已经饿得咕咕直叫，比起拿冷水泡泡面吃，他宁愿花五块钱去接热水。

不是很会写校园文，但是还是想写一写，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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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