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成慈 第7章 序幕

这家度假酒店全是独栋小楼，一户一栋，比起酒店，更像是大型民宿村。

从温泉馆回住宿点甚至要开七八分钟的车。

两人火急火燎开车回住处的路上，焰慈忽然想起一个致命问题，他们房子里是没有计生用品的。

好在附近有家超市。

于桉榕不明所以，还以为他们在照常往住处开，直到焰慈忽然让他下车，语气还很不好。

他见车外环境陌生，根本不是下午去放行李的地方，不由顿了顿才知道侧头打量她的神色，满脸的不明所以，疑心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了她。

轻微不耐烦之余，她又被他这幅呆滞又顺从的憨态逗笑，她朝窗外扬扬下巴，“去买t啊，你要我去买？”

于桉榕这才注意到车子正泊在一家超市边上，他面上好似一窘，又好似没有，怪他目光躲闪得太快，焰慈看不大仔细。

等了有二十分钟这人还没出来，焰慈没忍住下了车，车门是“嘭”的一声甩上的。

她几乎快要没了兴致。

步履匆匆进门后，她很快找到计生用品那排货架，等看到踌躇在那的人时顿时又什么火气都没了。

他半蹲着，一面拿着手机，一面照着手机一一分辨不同包装上的字。

焰慈忽然忍俊不禁。

她现在真信他从没做过了。

她于是大步流星走过去，照着记忆捡了个熟悉的牌子，大中小号各拿了一盒。

于桉榕先时是惊讶的，刚要张口问她怎么下车了，就被她轻车熟路信手拈来的动作止住了，这些天以来一直温顺的不得了的人忽然就变了脸色，涨了不知多少倍胆子似的忽地拽住已经转过身要去结账的焰慈。

才惊讶转脸，手里的东西就被抽走了，焰慈呆呆地看着于桉榕将她拿的几盒套子原路放回，转手毫无迟疑地换了个旁边的牌子，学着她的样子大中小号各拿了一盒。

看着他不快又不能言明的脸色，焰慈好像参透到了什么，不由看戏般睨着他。

他被她盯得不自在，明明耷拉着脸，却又生出几分掩盖不住的窘迫，只能摸摸鼻子灰扑扑从她边上挪过，好逃离她的直视。

焰慈却不放过他，在他身后懒洋洋地问：“怎么，不想跟邵玠用一样的牌子啊。”

他像被针扎到一样，过电似的迅捷转身，难以置信又好似目眦欲裂一般盯着她：“闭嘴！”

他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焰慈竟然也不觉得恼火，“怎么，你不早该知道的吗。我跟邵玠又不可能是柏拉图。”

知道是一回事，绝望地忍受甚至接受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邵玠本身就是横在他人生里的一把大刀，狠扎进肉里，再横穿出来，至今创痕尤深，无法忘怀。

平白想到这人这名都觉添堵，更何况从她嘴里听来。

“徐焰慈，我眼巴巴跑来日内瓦不是为了受折磨的，”他空着的那只手紧握成拳，心想放弃挣扎吧，这么多年的紧守自尊又换来了什么呢，反正在她那里他从来就没什么尊严，反倒不如坦白，说不定结果还会让人好受点，“你能不能不要提他了。”

“我受不了你提他。”

伶牙俐齿的人忽地乖顺地哑了火。

回去路上还是焰慈开的车。

车刚泊进他们独有的车库，焰慈就解了安全带，副驾上原本发着呆的人见状也跟着按开安全带要跟着下车，只还没来得及开门便被身边人压住胳膊。

见他不动了，焰慈才收回手，将腰带解了下来，于桉榕正发着愣呢，她却突然起身，跨到他身上坐着，还不待他有什么反应，捧着他的脸便亲了下来。

于桉榕先是一懵，可很快便褪去紧张，转为兴奋和躁动，凭着本能热切回应起来。

焰慈几乎在啃食他的嘴，手也往下，抓着他的衣摆慢慢往上，他受不住这样熬人的痒，嗓子眼儿冒出的声音都变得奇怪起来，两颊都在听到自个儿出声的那一刻迅速蒸腾起来。

他索性去抓她的手，稍稍带些阻拦的意味，“等一下。”已经哑的不像话。

这才从中短暂抽离了一下，他趁两人唇舌分开的功夫，迅雷般将短袖从头上扯下来。

直到有些缺氧两人才分开，她靠着方向盘，他则靠着椅背，托着她面对面坐着，这样一来，目光的水平线，不偏不倚正对准一卷山水画。

他克制着，平视眼前的风景，有峦有谷，山间有树，树有瓜果，火红的瓜果盈盈欲滴，他不由好奇，话音出口的同时恰好抬眼和她对视，“可以摘吗？”

焰慈被他的问题和神情一齐逗笑，问这话时他眼里居然尽是认真和虔诚，好像她要是摇头他就真的会按兵不动一样。

哂笑过后，她将手中的画卷铺陈开来，这才拿起他的一只手，带他领略宣纸的质感。

触上画卷的一瞬间，于桉榕瞳孔猛缩，只觉得指尖起火一般，指甲盖都要烫化了。

偏她还要煽风点火。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扶过他后颈，将他整张脸都往前轻轻推了一推，在他鼻尖将将要触到画卷前又堪堪挺住。

他眸色沉沉地抬眸，她也恰好垂眼看他，带着他手的那只手按在他掌背，引领他，教导他，与此同时，又对着他的脸道：“可以摘，还可以尝。”

她的语气是挑逗的，眼神却透着几分认真，“你想怎样，都可以。”

现下不只是手指了，于桉榕的胸腔烧起来，颅内也烧起来，额头甚至隐隐有发汗的架势，喉头似也燃起烈火，忽觉一阵口干舌燥，焰慈似是察觉到他的焦躁，轻轻以食指揩过他一边眉毛，不紧不慢地说：“Jus do whatever you want.”

正是因着这句低语，他浑身的火焰一下子掀高了好几层，多年的语言习惯让他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降调的“okay，”然后分不清是自言自语还是什么一般拾了一遍焰慈的牙慧，“Jus do whatever I want.”

然后他张口就咬上了卷上的果子。

他是控制了力道的，很轻柔的一下，可猝在猝不及防，果树都颤动了一下。

他的痕迹像一场雨，逐渐打湿了整片山峦。

果树也早已花枝乱颤。

他从最初的放肆中尽兴后，又开始茫然，只是受一些天性驱使，焦灼又缓慢地试探着，也探索着。

直到焰慈实在看不下去，干脆牵起他，亲自为他引路。

他尚来不及感激，迎面就被一股怡人的暖风裹挟，在这寒冷的雪山脚下，温暖得四肢百骸都激荡起来。

原是他们终于探进山谷，夹道一阵春风，然这暖意稍纵即逝，忽然有大风刮进来，两人都呼吸一滞，于桉榕甚至不敢再呼吸了，激越同心中巨大的圆满交缠在一起，他没忍住惊叫了一声，再不敢动作，怕一点动静就要仓皇收场。

焰慈已许久没吹过这么大的风，自然是难受的。

她不好受，他也没好到哪去，额上甚至被狂风绞出醒目的汗。

可他很快钻研出如何在这谷中取暖，于是渐入佳境。

焰慈却还是齿冷，不平地揪他的皮肉。

他抬头要索她的吻，却被她躲开了。

见她不适，他索性抱起她，在这大风中赶路，一时跑得急了，她带了些气性拿手掌扇他的脸，“慢点，太颠了！”

她快掉下去了。后背也硌得生疼。

即使被打了一巴掌，他也不恼，一直微微张着的唇角反而闪过一个短暂的笑，然后一边扶稳她，一边乖觉地慢下来，想到两人此时在这谷中相濡以沫，心上不禁更愉悦了些，他抬眸盯着她也微微张开的唇，喘息着恳求，“徐焰慈，你亲我一下。”

焰慈这会难受得根本不想理他。

于桉榕有一瞬的委屈，但转瞬就堙灭在迎面而来的风浪里。

他又主动去够她的唇，终于挨上后还得意又满足地笑了一下，才接着凑上去痴缠。

焰慈嫌他又跑得快了，颠得她不舒服，于是上了劲咬他的嘴。

他又笑了一下，短短一会功夫不知道已经笑了多少次，他不再缠她，转而拿出先前摘下的瓜果，咀嚼起来。

焰慈也逐渐适应放松下来。

等她终于缓过劲，看着他额角爆起的青筋，不由嘲弄地笑，这一下恰巧撞进他眼里，本以为他要恼，他却仰头看她，眼神浓稠得像掺了胶，不怎么平稳地叫她的名字。

“徐焰慈。”低哑的音色听得她心里出奇地痒。

“啊？”她双唇微张，好调整喘吸。

他却将头又凑近了些，狗一般猛一下叼住了她的嘴。

她嘤咛的一瞬，似乎又听到一声轻笑。

“于桉榕，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结啊，”如焰慈所料，这场戏落幕的很快，序幕却拉得很长，事后俩人静静坐着，焰慈早已翻回驾驶座，于桉榕闻言平静地转脸看她，她才缓缓补充道：“怎么那么喜欢那儿。”

他缄口不答，只静静看着她。

好在焰慈也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多执着于答案。

毕竟有的是人有这种癖好。

倒也不算稀奇。

转回头的同时，于桉榕今夜一直亮的惊人的眸色也终于黯淡下来。

这其实是他心中的死结之一。

这么多年有关于她的梦境里，回回他都得偿所愿，揪着那方天地不放。

于桉榕的少年时代，还来不及认真思考和开发自己骨子里自带的天然偏好，就被迫对某些东西生了偏执。

难道要告诉她，因为我曾见过邵玠抱着你啃咬那里，尚来不及自主觉醒自己的天然癖好，就被迫对于某处耿耿于怀夜不能寐。

那是他们都在念本科时候的一个假期，他回国第二天就跑去找她。

徐家长辈不在家，邵玠好大的胆子，趁着天色渐晚，抱着她在后院的椅子上就放肆起来。

倒是没动真格，只是不太老实地将她吊带一边扒拉下来，醇蛇攀上去。

于桉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因为他最先撞破这场景的头几秒，整个人都头昏脑胀的，腿更是跟灌了铅一样。

他甚至有冲上去把邵玠杀了的冲动，以至于时至今日，他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做到没发出一点动静原路返回的。

只记得最后的最后，怕再有人撞见，他还窝囊地帮人把徐家正门关上了。

“那时候，”他沉默良久，小幅度吐了口气才答非所问：“如果没有邵玠，你会喜欢我吗，徐焰慈。”

焰慈的沉默像针头，虽小却尤锋利，密密麻麻覆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让他感到些许难堪，却并不后悔问出口。

大约三五十秒过去，就在他打算平静接受这份没有回音的回答时，焰慈居然开了口。

“不会。”

他瞳孔骤缩，惊痛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