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魂人 第3章 第3章

第九街区。

巡逻队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排排竖起的鸽子笼挤到让夏柚木无法下脚。这等密集度的住宅区，倒是很好藏人。

华叔送给她的匕首别在腰间，只有银制品能对夜族造成伤害。但她没钱，买不起。幸好华叔把这个当做定金，送她了。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穿堂风泠泠袭来，夏柚木将下巴埋在围巾里。终端下载的地图不知道是那年的，她都找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找到7栋大厦在哪。

夏柚木望天，黑灯瞎火的，能不能看清暂且不提，她感觉这些大楼长得都一个样啊。

那大叔不能骗她吧。夏柚木在嘴里念叨几句，下一秒却猛地驻足，屏住呼吸。

不远处，有人。

“队长，项江真的藏在这里？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直接离开西菲斯不就完了，为什么赖在这里不走呢？”

他都三天没合眼了，这不刚想休息一下，又被骑士团外派出来找人。梁玄觉得自己不辛苦，就是命苦。

“与其在这里猜。不如找到人，亲自去问。”

梁玄点点头，队长说的对，早点把人解决了，好回去睡觉。他的异能，是偏向于情报系的追踪。找个混血种，简简单单。

“项江的位置……找到了，我们走吧，队长。”

在两人直冲冲地向某处走去时，他们身后的一道身影，悄然跟上。

“看项江的样子，他的供体最低也是个B级，夜族那边豢养出这么多些混血种，是想对尖顶议会下手？”

梁玄讲的是老工业区的事。林孟延没有应声，那里的混血种数量，近期不是一般的多。他的眉心蹙起，夜族究竟在筹划什么。

7栋大厦。

面前的两个人停下，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了些什么。双手移到腰间，夏柚木决定，做只捕螳螂的黄雀。

她跟着进了大楼，他们两人却分开行动。夏柚木想了想，决意跟着那位被叫做队长的。

她不敢离得太近。弯绕的走廊里堆满垃圾废品，两侧都是住户，房门挨在一起，墙上贴着各种亟需缴纳费用的单子。

夏柚木粗略地扫过一眼，和她一样，都很缺钱。

等她再转头，人就不见了。夏柚木回头环视，跟丢了？

她试探地往前走去，双腿刚迈出半步，就被人掐住脖子，抵到墙上。夏柚木怔了一瞬，她被发现了。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锐利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刺来。夏柚木往外掰着他的手指，她倒是想说话，男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像是要直接把她的脖子掐断。

机体缺失氧气，夏柚木的意识逐渐涣散，是脱离世界的前兆。她的任务，不会又失败了吧。失败就失败吧，夏柚木决定认命。

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让她拼命反抗，挣扎间，头上的帽子掉落。

看清面容的刹那，林孟延下意识松开手：“你是人类？”

夏柚木瘫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吸着空气，胸腔剧烈起伏。

林孟延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是清洁工，家里弟弟上学的学费，还没攒好。有人告诉我这里……到了，我看见你们，就想跟着看看，顺便挖个晶核。”

方才林孟延是真的想下死手，夏柚木靠墙歇息，她没缓过来，说话断断续续。但林孟延脑补出她的可怜身世。

她一个人类，怎么敢来的，知不知道这有多么危险。定是有人骗她。想到这，林孟延的脸色又沉下几分。

察觉他表情变化，不信？夏柚木本想把终端里的邮件给他看，她说的都是实话。可惜林孟延直接离去：“在这等我。”

走廊沉寂下来，潮水般的黑暗自四周涌来，有些阴恻恻的冷。夏柚木缓了好一会，才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

等？她最讨厌等待了。

梁玄踏上最后一层楼梯，给林孟延发去消息：队长，我到八楼了。

项江的位置在809，他和队长分别从东西两边上楼围堵，人肯定跑不了。梁玄卡在楼梯的拐角处蹲着，每隔几秒就要打开终端看一眼，有没有消息回复。队长怎么还没来。

没有窗户，自然没有光。梁玄像个睁眼瞎，茫然地等着。身负异能的人，听力也有所长进。他能听到出来觅食的老鼠，爬过塑料袋的声音。

梁玄忽然想起骑士团的医生与他说过，将人最快逼疯的方式，是把他们关到处极度安静的地方。因为他们会逐渐听到自己的心跳、血液、骨骼发出的各种声音。除非把耳朵捅烂，否则就会疯掉。

那医生总是讲些吓人的事。梁玄打了个哆嗦，兜里的终端亮起微弱的蓝光。

是队长的消息。但他却没心思回复。

顺着光线，一只枯手正搭在他的肩头。像是被砂纸打磨的嘶哑声透过耳膜，侵入大脑：“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

梁玄的祖母说过，人的两个肩膀上分别有团火。现在，熄灭了一团。

正在爬楼梯的夏柚木平复着呼吸，她记得那队长离开的是这个方向啊，走这么快？

虽说那人放过自己，但是敌是友不明，或许会影响她的委托。她得先找到项江，杀掉他。

“怎么跑这来了，队长不是让你在原地等着吗？”

突如其来的嗓音自后脑上方响起。夏柚木浑身一僵，他什么时候出现的？都没有脚步声。

夏柚木向声源瞥去，他的脸隐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那里很黑，我自己留在那很害怕，想去找你们又不认得路。”夏柚木向他靠近半步：“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不认识路？乱跑可不行，那我先送你出去吧，队长一个人能处理好的。”

她可不是要出去。夏柚木抿唇，似是认真地在为他考虑，轻声细语道：“这样会浪费你时间的吧，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你队长或许需要你，还是你们的事情要紧。不如这样，我跟你一起走，保证不碍事。”

“跟着我……也行吧。”梁玄对她伸出手：“那你拉着我，别乱跑，到时候再给我们添麻烦。”

其实夏柚木是有些洁癖的，但面前的这位是令人信任的骑士团成员。她想了想，为避免怀疑，拉过他的衣角。

二人触碰的瞬间，梁玄有些非人感的僵硬。他甚至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动作。

指腹捏着的衣料厚实，不过，他在抖什么。狐疑的视线望去，夏柚木有种奇怪的预感，她悄悄放开手。

突然，楼上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迅疾的风与半块天花板砸来，夏柚木被扑倒在地。梁玄压在她的身上。

痛痛痛，痛死了，夏柚木感觉自己的肋骨要碎了。她从眯起的眼缝里看见，楼上火光四起。楼被炸了？

头顶的爆炸声接连作响，混凝土震碎的砂砾与灰尘掉落，砸在夏柚木身边。楼里的居民知道危险来临，没有一个出门来凑热闹的。

夏柚木推开身上的梁玄，这人好沉，她一开始都没推动。

“咳咳。”差点她就要推开时，梁玄醒来。没死？没死就赶紧起来。

“他们打起来了。”

夏柚木揉揉自己的后腰，自天花板开的口子向上望去，他的队长和项江？打的这么凶。

“你还好吗？”

是关切的询问。梁玄看向自己的左臂，被划出一大道伤口，血流不止：“这点小伤当然没事，我很强的。”

火光在他的脸上打出深浅不一的颜色，夏柚木直直盯着他，向后退去。

“小伤？我说的不是……你真的没事吗。”

她的语气不对劲。梁玄回头，颈椎扭动出的嘎吱声，掩在噪音下。他低头看去，那是一根半个手臂粗的钢筋，直直插进他的胸口。

“呀，没注意到。”梁玄歪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吓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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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光永不坠落（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