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安 第124章 演练

“彭阅，你之前是做哪部分工作的？”严辽安站在不算高的步梯上，边调试着显示屏的角度边问，他的头微微偏着，身体呈现出一个并不笔直的曲线，身上附着的一层并不厚重的肌肉在作战服密不透风的包裹下凸显出一点暧昧的影子。

彭阅离他最近，注意力多半在他的问题上，小半又不可控制地被近在咫尺的躯体分散，他倒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只是觉得严指导身材好，很规矩地低下头回答：“就是做侦查的。”

严辽安的声音响在他头顶上方：“是因为什么转业的？”

其实要不是他和加裕两个人突然到来，彭阅都快要忘记自己这些往事了，对他来说，那并不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只是为了一些七七八八的原因干了那行，虽然受过许多伤，但侥幸捡回一条命，顺其自然地转业，然后做了一个虽然日子不舒坦但比起以前还算是安稳多了的驻区士兵。

“身体跟不上了，检测的时候发现感知不合格，就转业了。”彭阅觉得这没什么好拿出来聊的，但又想到严辽安或许会想听，几乎嘴唇还没合上一秒，就又继续补充说：“平时伤多了，留下后遗症了。”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讲的了，想说得详细点儿肚子里都没话。

严辽安听他态度很平常，继续问：“后遗症对你现在的生活影响大吗？”

“没什么影响，士兵的感知要求没战备组高，我其他各项数据在一般人里算高的，很快就升职了，现在过得也不错。”彭阅有种自己被慰问的错觉，严辽安的确是他的上级，虽然不是直系。

他只说这么多，可严辽安却不只想这么多。感知力的下降影响的不只是感知力这一项数据，射击、隐蔽等多项项目都会因此引起的判断不足而无法发挥出原来的水平。彭阅这一个月的训练成绩很不错，如果是他原来的水平，当然更瞩目些。

“你不容易。”严辽安说，他的声音落在彭阅耳中有些忧愁，又有些柔和。

彭阅耳朵红起来：“谢谢严指导关心，我现在很好。”

严辽安总算调试好了，他从步梯上下来，看向彭阅：“准备行动了。”

这句话太熟悉了，许久没再出现，彭阅像是被拉回很多年前，他也是听着队长这么说，下意识肃穆地说：“是。”

严辽安和加裕分别是一二组巡视车的驾驶人，其他人站在各自的窗口上，紧绷地观察着地面的环境。

“一组目前一切正常，未发现不明生物。”

“二组一切正常，未发现不明生物。”

“三组收到，已出发。”

“……”

纪子开站在严辽安身旁学习他的操作，严辽安关闭呼叫号，一边紧盯显示屏，一边告诉纪子开驾驶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他语速很快，吐字却很清晰，并不因此显得咄咄逼人，反而让他像一个迫切教导学生的年轻老师，纪子开想，谁能想到老师年纪还没学生大。

果然师生关系看本事。

开到中段，严辽安显然要比前段更紧张了，他不再说话，车舱内除了彭阅为了指导其他士兵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别无他响。

很快，意外陡生，急切的警报声在车舱内响起：“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纪子开心中一跳，离驾驶位最近的显示屏已经自动锁定了目标所在方位，严辽安冷淡地声音在呼叫号里响起：“一组发现一目标，数量一，平均移动速度12.16米每秒，目前方位为我方古新星方向右偏12°，距离10公里，已在向我方行进。”

“二组发现二目标，数量六，暂无准确移动速度，目前方位为我方南塔星方向左偏6°，距离21公里，未行进。”

“三组收到。”

“四组收到。”

“……”

对于危险的警报持续响起，视野内却迟迟见不到想象中的身影，不知不觉中，握着枪把的手已经沁出一点汗，被手套包裹着生出一点闷热，四周荒芜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也空荡得什么也看不到，这时候，开枪已经成为了一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执行的指令。

纪子开依然站在严辽安身旁随时准备待命，他有种自己是严辽安另一双眼睛的错觉，这种错觉让他在警惕之余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敢眨眼，怕自己违背了使命。

“一组注意，一目标即将进入射击范围。”

严辽安的声音恍若一支冷箭，冰得人大脑立刻清明，可清明是一种单薄的坚定，当一只脸上长了七只眼睛、双手长得像是猿猴却又有着粗长尖锐爪子的怪物舔着舌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时，这种单薄脆弱到不需要攻击就已经碎了。

“开始射击。”严辽安盯着显示屏，目光沉沉。

但他们拥有的绝不只是这一种坚定，长期训练练就的战斗意识和最近特训带来的成长，让他们在听到严辽安指令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扳动扳机，面对迷茫，他们不再缺乏打破迷茫的勇气。

纪子开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怪物，那接近三米的体型像是一座坡，光看体型和外表，很难想象人类这些年在与什么存在争夺生存的空间。

他的目光在凝固几秒后，下意识看向严辽安，只见他一只手还在方向表盘上方悬停，似乎随时可能继续移动这辆坚固如堡垒的载具，而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巡视车自带的射击键上。

他显然是做好了收拾烂摊子的准备，纪子开由上至下地看他，只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没有眨动的迹象，以及他毫无弧度的唇角。

或许他也在紧张，纪子开眨了眨眼。

“这只异生物属于一只正常体型的大异普，我说过，他们个头大，容易射中，但身体外层有一层矿化外骨骼，防御能力强，很难对他产生致命伤，不要放松警惕。”

严辽安只想做个旁白，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眼见大异普顶着枪林弹雨不断靠近，他很快再次变换了方位，一场拉锯战似乎在逐渐拉开序幕，严辽安对纪子开道：“你也去攻击。”

车舱随着他的驾驶不断执行反向位移以此抵消外壳运动带来的惯性力，纪子开很快在一个空窗前站定，他把固定带缠在自己身上，严辽安又开始播报异生物的动向。

这么多人的火力没有对一个目标造成伤害，每个人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严辽安也没想到还能见证“老朋友”的超常发挥，按照之前这只大异普的攻击力，现在应该早就躺下了才对。

“现在没有郁郁寡欢的时间给你们，还是三岁小孩儿吗干什么都需要人鼓励？”

：哎，今晚我就要睡下了，睡下之前还是要交代给你们一件事。

纪子开：什么？

彭阅：？

你们二人，一人伺候好辽安，做个有能力的贤夫，一人也伺候好辽安，做个贤德的能夫，我也就放心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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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演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