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以成序 第10章 第十章

秦书谅收拾好卫生间，又收拾好了邹煦，搞完这些都已经到下半夜了。邹煦闹也闹累了，只有累了才慢慢安静下来。

房间内的酒气已经散了一大半，但床上的身体还是像个发酵的酒桶，横七竖八地歪着，次次冒着酒气。

秦书谅睡前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去次卧再检查了一遍邹煦。

夜里还是很凉。

邹煦把胡乱踢开的被子夹在□□，身上大部分的面积都是在受凉着，其实给他盖好被子离开到再次进来看他，时间也不过只过去七八分钟而已。

邹煦在床上胡乱翻滚着，睡姿也是睡的东倒西歪，秦书谅看不下去了，走到床边伸手捏了一只被角，准备把被子从□□抽出来给他盖上，没想到被子竟然被双腿死死地绞在一起，使劲用力拉都还是纹丝不动。

非得解决压在被子上面的人才能解决被子的问题。

邹煦现在穿的是秦书谅很久都没穿的一件宽松运动短裤，上身是秦书谅的一件洗到泛白的轻薄短袖。

短裤虽短，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的退到了大腿最上边，上衣也被蹭到胸前。

秦书谅直接上手给他腿放正，没想到邹煦虽然现在醉的死死的，但是一动就皱眉，好不容易给他放正了，又双腿一勾，翻个身又把被子给夹走了。

姿势又恢复原状。

秦书谅再次费力给他把腿捋顺，这次手没从他腿上拿走，就用了点小力给他腿压着，下半身被控制住了，上半身的胳膊像突然打开了禁锢一样，开始毫无意识地乱舞着。

秦书谅这个时候身子微弓着，恰巧一只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腕“啪”地一下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声音清脆无比。

被打的脸暂时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房间没开灯，房门也敞开着，客厅的灯光洒了一点进来。

秦书谅背对着光线，被打后才站直身子谨防第二次挨揍，脸上很疼，但是黑暗中没有人吭声。

“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拿你来威胁我吗？”秦书谅一脸平静地开口说话，问着此时躺在床上的人。

他知道他现在是无意识的，他也不会给他回答，这句问话纯粹就像是秦书谅自己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的问话，是问话者的独偶戏。

秦书谅最后走的时候还是替邹煦捏好了被角，带上门出来的时候打算去睡觉，站门口发现自己早已经睡意全无。

这一巴掌打的真是时候。

索性睡不着，那就干脆直接去找人算账吧。

秦书谅回了自己的书房，坐下第一句就去找千宇野理论。

凌晨三点，他猜到千宇野肯定还没睡。那个疯子，为了找自己男人，把邹煦弄成这样。一定要为邹煦出这口气。

“喂？啥事？”

电话那头的噪音吵吵的，千宇野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怎么回事？解释一下。”

“人你带走了？”千宇野吊儿郎当地问道。

“有必要这么做吗？”

“本来只是突发奇想逗逗你，谁会想到你还真来啊？”千宇野继续说道，话里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心里还真有那小子啊？”

“是不是太过分了点，我不来的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秦书谅在电话这头几乎是咬着牙回道。“小心人家明天醒来之后告你酒后乱性□□。”

“哎哎哎，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他的，何来奸一说？”千宇野明知理亏，语言上一边强硬一边又放委婉了问道：“他现在在哪呢？”

“与你无关。”

秦书谅还没等千宇野回他就先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又去了趟次卧看邹煦，嗯，很好，被子没掀开，里面静悄悄的，被子被拱的圆圆的。

秦书谅站在门口透过客厅的灯光看见下面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那小腿的肌肉像是从来没有走过路一样，纤细弱小，让人不禁生出一丝想保护对方的冲动。

刚刚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房间是亮着灯的，光明正大的看过属于男性特征的东西，那时候的邹煦没有现在这般若隐若现的美感。

秦书谅脸一红，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给人家把衣服套上了。

第二天邹煦是被床帘没挡住的阳光叫醒的，醒了在床上就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床，他的床没有这么软，这也不是他的枕头，他的枕头没有这么高。

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一下子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因为起来得太快了，身体还来不及反应，头就劈天盖地传来一阵阵眩晕，胃里也伴随着翻滚的恶心。

邹煦直到坐稳了才去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周围全是白色调的，但明显又不是医院，倒像是一个单调主义人的家。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之外也没什么家具，应该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次卧。

卧槽！我跑谁家里来了？！！！

“你......你醒了......”被子里的人被吵醒，然后旁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邹煦魂都快吓掉，想下床站起来跑，却发现自己晕的全身无力，宿醉让他的头非常非常的痛，胃里也是稍微动一下就感觉有东西要喷涌呕出来。

他先是看了眼身上穿的衣服，然后才机械地慢慢扭过头。

虽然蒙着脸睡觉，蒙着被子说话，但是邹煦还是从声音中判断出了床上的另一个人是谁。

他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人，“妈的秦书谅！你个死变态！你为什么也在这！为什么睡我旁边！”

秦书谅被狠狠骂了，才掀了被子只伸一个脑袋出来，迷迷糊糊地回道：“我照顾了你一整夜，你竟然还骂我。”

“你的脸......”邹煦吓到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捂着手压低了声音描述道，“你的脸上......有好吓人的手掌印。”

秦书谅缩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你......”

邹煦还想问什么，发现秦书谅又睡着了，睫毛扑扇扑扇地，眼睛却紧闭。

他没空继续搭理秦书谅，继续环视着周围，床头柜上放了一堆醒酒药和一罐蜂蜜，杯子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往地上看去，更是一片狼藉。

被吐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臭烘烘地扔在地板上，垃圾桶里全堆满了用过的卫生纸和湿纸巾，地上叠着垫着几块狗狗的尿垫，周围的一切几乎全都难逃一吐。

污渍让邹煦又一阵泛恶心，赶紧扭头。

突然发现床边和枕头上也垫着垫子，不过全都是柔软干净的。

“我家，你好好睡。”邹煦听见秦书谅在被子里又咿咿呀呀地说话。

昨晚换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刚换上没一会，邹煦就吐脏，搞得最后秦书谅都想干脆别穿衣服了，但又怕他不穿衣服晚上睡觉会着凉，考虑的很多。

邹煦低头看了眼身上，白色的简单体恤，灰色的运动短裤，明显不是自己的衣服，是秦书谅帮忙换的。

秦书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睁了眼，看见邹煦一脸纠结地扯着衣服在忧虑什么。

“你衣服被你吐得不成人样了，都穿不了了。”然后又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昨晚，“而且，是你自己嫌衣服脏，穿着说束缚你了，你说你要自由，哭着喊着硬要把衣服脱了。”

邹煦听着没回他。

“而且裤子也是。”

邹煦突然发话打断了他。“你别说了。”

“你昨天吐得太凶了，又吐又哭，抱着我......咳咳咳......然后给你吃醒酒药也塞不进去，吃了就吐。”秦书谅说到这还皱了皱眉，“我怕你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噎死，就一直守在这，然后太累了就睡着了。”

“你哭着闹了半夜，到天亮才吐干净点。枕头和床边都给你垫了阿呆的尿垫，干净的，让你能舒服点。”

“我听千宇野说你昨天都没吃什么，没吃东西你怎么还那么能吐。”

邹煦头晕晕的，他不想听秦书谅说话，他完全不想知道自己出过多少洋相。

“那你也不应该把我弄到......这......这里来......”邹煦越说越小声。

“我又不知道你住哪，而且我自己现在都难受着呢......”秦书谅把头又埋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突然，一个狗头悠悠地从门外拱了进来，爪子在地上走的哒哒响。

“阿呆！！！——”邹煦惊呼，把秦书谅吓一大跳。

这是邹煦曾经在秦书谅视频里见过的那只柴犬狗狗阿呆！

“你能每次见它别这么激动行吗？”秦书谅没好气地说。

阿呆乐嘻嘻地跑进来，前爪奋力一跃，一爪子摁在了秦书谅的胸上跳上了床。

“哎哟！——”秦书谅痛的惊呼。

阿呆刚上床，怕被秦书谅教训，又跳到地板上开始翻最喜欢的垃圾桶，这次轮到秦书谅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射起步了。

***

一回到家，邹煦就立马洗了个热水澡，身上黏黏的，站在镜子前一脱衣服，顿时傻了眼。

胳膊上有很多淤青，膝盖也是，按下去的疼痛证明这一定是最近新发生的。

邹煦抬了抬脖子，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痕迹，又动了动腿，做了几个高抬腿动作，只有两个实打实的屁股肉墩好痛外，他假想的那个地方也没发现有什么不适，吐了口气安心下来。

“这应该是昨天喝蒙了摔的吧，简直惨不忍睹。”邹煦好奇地用手指按压了一块淤青，“嘶......痛痛痛......”

手腕上也都是淤青，还有一片不知名的、按下去没有痛感的......类似被什么灵长类动物啃咬过的痕迹？

邹煦有点慌。

洗完澡没擦干就拿起手机去问秦书谅：“昨天晚上我是不是摔了很多次？”然后又犹豫着要不要把身上的痕迹告诉他，继续打字道：“我身上好多淤青，胳膊和膝盖都有，我怀疑是摔了的。”

除了摔，他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很离谱的原因出来，或者他自己不敢往那方面想。

对，一定是因为自己喝醉了走路歪歪扭扭，秦书谅一个人驾驭不了一个随时发酒疯的人，所以才摔的。

可事实并非这样，秦书谅宁愿摔自己，也绝对不会让邹煦摔跤。

秦书谅好大一会没回他，估计还在外面遛狗。

“但是我的手腕为什么也有淤青，还有类似不像是淤青的东西......”邹煦弱弱地噼里啪啦问了秦书谅一大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书谅发来了消息。

“是摔了，让你躺好你发脾气乱挣扎。膝盖磕在了地上，胳膊是磕在床头柜的四角上了。”

“那......手腕呢？”

“我亲的。”秦书谅的回应貌似非常肯定。

当事人对这个的记忆还是有点信心的。

“你......你亲我手腕干嘛！”

“当时我也有点困了，好像没忍住就亲上去了。”

“！！？什么叫——没忍住？？？！！！你困了不是应该睡觉吗？”

邹煦低头又看了一眼手腕处，想象着秦书谅抱着自己手腕如痴如醉亲吻的画面，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抚摸上那些吻痕，从一个印摸到另一个印，指间画拉着秦书谅嘴唇可能扫过的路线，顿时惊起全身的鸡皮疙瘩。

“妈呀，我这是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