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铁了心要辞掉家教的工作,魏主任实在没辙,只好找上谢忱来说情。
“上次月考小冬的数学成绩提高了三十多分呐!”魏主任搓着手,语气里满是感激,“这都是小陆的功劳啊!”
谢忱说:“我都听说了,小冬能有这样的进步,也是他自己认真努力的结果。”
魏主任连忙摆手:“那也得有好老师引导才行!我听说小陆已经保送了?真是厉害,到底是你弟弟,都一样优秀,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空气中橘皮柠檬的香气忽然变得浓郁了些,陆元端着两杯茶水走过来,放在桌上。
魏主任一见他又忍不住夸赞:“小陆不仅学习好,还这么懂事体贴,真是难得的好孩子!我家小冬要是有你一半的乖巧和聪明,我做梦都能笑醒咯!”
陆元神色平静:“都是平日我哥教的好。”
说着,他放下茶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谢忱的手背。
谢忱心头一紧,不动声色的抽回,对他说:“马上就到期末了,你再多留几天。”
魏主任赶紧附和:“是啊是啊,这时候也找不到新老师啊。小陆啊,你就再辛苦辛苦,帮小冬把这学期圆满结束,好不好?”
陆元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顺从,却又隐藏着只有谢忱能读懂的别样情愫。
“我听哥的。”
魏主任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我再给你加一百块时薪,周末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嗯。”
魏主任又和谢忱聊了些医院的事,说完就出去了,门一关上,谢忱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垮了下来。
他眼里那点微弱的光摇摇晃晃的,像个快要咽气的老人,既无力又绝望,痛苦里还夹杂着一丝不该有的侥幸。
余光瞥到陆元朝自己走来,谢忱微微皱眉,没等他开口,肩膀一重。
下一秒,酸胀感从颈肩传来,头皮瞬间发麻。谢忱倒抽一口凉气:“轻点。”
“哦。”陆元放轻了力度,“今天哥能早点下班吗?”
这两周他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谢忱,有患者的时候,他就去外面看书,像条看门狗似的,谁进去都要盯着打量好久。
刚开始大家觉得奇怪,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谢忱心里像堵了团棉花一样,憋闷的喘不过气:“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你要累了就先回去。”
“没关系,我哪天不是在陪哥加班的呢。”
谢忱不得不承认,陆元很会按摩。
温暖有力的手指按着谢忱肩颈上的穴位,把那些僵硬酸痛的地方一点点揉开,像是在为这具疲惫的身体注入营养液。
谢忱确实觉得舒服多了。
“嗯。”他稍稍垂眸,紧接着他又听到陆元问:“你应该不是故意在躲着我吧?”
“我躲你干什么?”谢忱反问道。
肩胛骨被某个坚硬的东西硌的很痛,他知道,那是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戒指。
这两枚银戒还是有些不同的。
银戒的内圈各刻着对方的名字全拼,谢忱那枚尺寸明显偏小,戴上去容易,想摘下来却难。那天回去后他试了十分钟,连肥皂水都用了,戒指还是牢牢卡在指根。
陆元的那枚就合适多了,他能轻松摘下来,甚至喜欢把它放在桌上转着玩。每次听到戒指“啪嗒”一声倒在桌上的声音,谢忱的心都会跟着揪一下。
陆元盯着他白皙的后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那就得问哥了,白天在医院忙也就罢了,最近书房的灯天天亮到凌晨一两点,难道你们研究组就你一个人干活?”
谢忱当然是在躲着他。
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一条会咬人的狗,尽管陆元再三向他保证不会强迫他,但那晚的疯狂仍然让他心有余悸。
主卧的门又重新锁上了,他收回了陆元随意进出的特权。
“这些天确实很忙,研究那边出了问题,不光是我,教授也天天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这是实话。
受试样本的数据出现异常,半个多月的研究成果可能都要推倒重来,整个研究组气氛低迷,这个项目已经进行了一年,谁都不想前功尽弃。
谢忱作为临床组的成员,也帮着做检测和分析,但进展依然缓慢。
除此之外,他还在悄悄查找与陆元情况相似的案例,已经初步制定了治疗方案,很快就能开始治疗了。
前提是,陆元要配合。
“……是吗?”陆元的声音将谢忱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的手在谢忱的肩颈处流连,动作轻得和丝绸一样,落在谢忱每一处敏感点上。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谢忱的身体。
谢忱抖了抖,他按住陆元的手,无声地阻止他继续,可陆元反应更快,直接反扣住。
“我不管他们,我只在乎你的身体。”
谢忱的手很长很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比发烧时稍浅一些——陆元很喜欢他哥的手,甚至有些恶劣地想看到这双干净的手沾染上些脏东西。
比如自己。
“哥的肌肉有点僵,今天早点回去吧,我给你好好按按。”
“不用。”
“嫌弃我?”
“没,我就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元弯腰,发丝像狗尾巴草一样蹭过谢忱的鼻尖:“有人来了,我先出去。”
磨砂玻璃外,一个身影随着敲门声一同出现。
“陆元!”他叫住正往外走的人。
陆元停下来,他今天穿着件浅灰色的运动服,还是跨年那天谢忱给他买的,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哥?”
不知为何,谢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大概从跨年那晚起,谢忱就开始畏惧这个从小养大的弟弟,他的每一个眼神、动作甚至哪怕只有一个拟声词,都能让他冷汗直冒,回想起那次求生不得的、行尸走肉般的自己。
他不想待在家里,更准确地说,是不想待在卧室。
每晚夜深人静时,身下躺的那张床总在提醒他:你和你弟弟在这张床上做了不堪的事。
不堪。
是啊,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更羞辱、更骇人听闻、更丧心病狂的呢?
“哥?”陆元又唤了一声。
视线反复绕在谢忱的身上,露骨、直白,仿佛在无声间将他剥个精光。
谢忱回过神:“听哥一次,配合治疗好不好?”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陆元摇了摇头,随后,他走了出去。
任彦正要再次敲门,迎面撞见出来的陆元,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陆元表情淡然,礼貌回应了一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见任彦进来,谢忱不得不立刻收拾好情绪,刚要开口,却看见任彦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方胜笑容满面,说:“谢忱,我和师兄一起来找你了。”
呜呜智齿发炎了,带着左半边脸和嗓子都跟着疼,明天准备去医院看看,有点害怕拔牙[爆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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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