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痛 第3章 回忆

沈凛躺在床上，不由自主地想到她们上高中时候的事。

沈凛和苏念是高二分班以后认识的，第一次分座位就分到了前后桌。

发新书的时候，苏念往后转，沈凛看到了她的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眼睛。

后来她再回想当时的画面，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但对苏念产生了好奇，尽管当时她连苏念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沈凛，两点水的凛，你叫什么。”

“苏念”，苏念没多说话，把书传给她就转回身去。

沈凛的字说好听点叫飘逸随性，说难听点就是丑，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常常想自己要是叫什么沈一之类的就好了，写起来方便又体面。

小学的时候沈凛会把每本书带回去和爸爸一起包书皮，然后爸爸会帮她写上的名字。那时候父母还是普通的上班族，有空就在家陪她，带她出去玩，给她做好吃的，作业写完了就和叶芷她们出去玩，所以她的童年还算幸福。上初中以后，爸妈和朋友一起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虽然公司不算特别大，但还是很忙，经常不在家，就算在家也是电话不停。一开始她不适应，但后来还是慢慢理解，毕竟她父母是爱她的，会尊重她的决定，也不会要求她一定要学习多好，对她提出的要求也是只要合理就会答应，她觉得她运气很好，摊上了这么好的父母。

但是没人陪她，她也就不会再包书皮，只是每次新书发下来会找周围字写的好看的人帮她写上名字。现在她又在四处物色帮她代笔的对象，她看了一下同桌的水平，只能说是能看，她稍稍站起来从后面看了一眼苏念的字，秀气工整，一看就是练过。

“跟你说个事呗”，她轻轻拍了拍苏念。

“什么事”，苏念转过来。

“你能帮我在书上写名字吗。”

“你是幼儿园小孩吗”，苏念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字太难看了，每次新书都是让别人帮我写的，感觉我的字写上去简直是玷污了这书里的知识嘛，请你喝饮料行吗”，沈凛拿出她刚买的饮料，“你不喜欢这个的话，喜欢什么告诉我，我下课再给你买。”

“不用”，苏念把沈凛桌子上的一摞书转向自己，“两点水，凛冽的凛？”

“没错没错，你真好，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

苏念心想这人性格和名字简直是大反差，这么自来熟怎么不叫什么沈阳一类的，沈阳？也不太合适吧，想到这里苏念偷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尽管苏念只是嘴角动了动，还是被一直盯着她的沈凛发现了。

“没什么”，苏念被人看破，有些脸红，赶紧转移话题。

“写完了你晾一下，不然蹭了会花。”

“你也太细心了，你是不是练过书法，写这么好。”沈凛看着她的字啧啧称赞。

“小时候练过，就这些，没有了吧。”

“就这些，谢谢你啦”，沈凛在边上轻轻吹着还没干的笔迹。

“没事”，苏念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点傻，心想这人虽然有点过于热情，不过应该是好相处。

沈凛上课没事就盯着苏念的背影看，看她衣服上的纹理，看她今天用了什么头绳，看她的头发随着抬头低头，上下飘动。

第一次月考后，沈凛和苏念的总分差不多，但成绩分布完全不同。

沈凛明显是理科生，语文英语很一般，全靠理科和数学在往上提。苏念各科还算平均，语文英语成绩好，理科显得有些弱。

“这题你能给我讲讲吗”，苏念拿着她的理科卷子转过来。

一个月了，她们除了平时收传作业，也没说过几句话。

沈凛觉得苏念这次来找她搭话，有点高兴。

“可以啊”，沈凛拿过卷子给她讲起来，告诉她看到这种题的思路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苏念看到了沈凛的语文卷子。

“你的字怎么这么，随意”，苏念看到沈凛的小学生字体，有点好笑，又觉得直接说显得不太礼貌，她有点理解为什么沈凛当时会找她写名字。

“丑是吧，没事，我也觉得，每次都要写太多字很累很烦，就随便写写。”

“但是字体也很重要啊，尤其是作文，如果你写的别人看不懂，再好的内容也要扣分，说不定你语文成绩就是被字丑拖了后腿。”

“你还看了我的成绩啊”，苏念被沈凛这么一说有点尴尬，“帮老师登成绩的时候看到的”，苏念是语文课代表，帮老师登成绩的时候看到全班同学的成绩当然是很正常的事。

“哎呀正式考试好好写就行了，好钢用在刀刃上。”

“月考还不正式”，苏念看着沈凛的语文卷子下面盖着英语卷子，抽出来，

“你完型怎么错这么多。”

“分值小咯，又要背单词，好麻烦。”

“你能不能有点为高考努力的意识”，苏念有点恨铁不成钢，她觉得沈凛明明稍微注意一下就能做得更好。苏念是那种非常认真的人，甚至有时候认真过头。

“才高二嘛，急什么”，沈凛往椅子后背上一靠。

“那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题都问我，作为回报，你督促我背单词好啦。”

苏念心想这人倒是很会谈判，想了一下，说，“可以，但你要认真才行。”

沈凛连连点头，她当然不是想提高成绩，毕竟她只是懒，想学的话还是可以很上心的，她只是想多和苏念说话。

以前一下课苏念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那，沈凛的周围倒总是围着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明明才开学没多久，沈凛就找到一堆朋友，苏念为她的社交能力感到震惊。

“她们呀，都是室友啊关系当然好，你和你室友关系怎么样”

苏念想到开学到现在和室友也没有深入交流，和普通同学没什么差别。

“不喜欢闲聊”，苏念摇摇头。

现在因为有了学习上的约定，苏念和沈凛下课经常呆在一起，当然也不只是总在讨论学习，沈凛像是有多动症，说不了几句就开始摆弄苏念桌子上的东西。

“你有没有在听”，苏念有时候会生气。

“在听在听，选a嘛，你别急，哎你喜欢用这么细的笔啊。”

“选什么a，你选的就是a是错的，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说了。”

“别别，我听了，真的，选a那肯定是不对的，我没说完”，沈凛当然知道选什么，只要查查单词意思，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但是她就想再听苏念讲一遍。

苏念看着沈凛嬉皮笑脸，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沈凛和苏念越来越熟，沈凛下课接水的时候，会直接从前面走拿着苏念的杯子一起，下了晚自习会一起回宿舍，早上沈凛也会在苏念的房门口等她，有时起得早还会给她买好早饭。

学生时代的朝夕相处，总是让人很容易变得亲密。

很快期中考试就要到了，考完以后就会再次分座位。

“哎，你说我们还能离得这么近吗”，沈凛上课给苏念传小纸条。

“不知道，如果按成绩分应该就有机会吧”

“感觉你也没有很舍不得我嘛，怎么，已经物色好下一个学习搭子了”，沈凛画上了一个哭的表情。

从苏念的背影可以看出看到这条的时候，她笑了一下。

“上课好好听！”，苏念回她。

沈凛心里开心，不再骚扰她。

苏念也是有点担心的，如果分座位离得很远，她们还能像现在这么好吗，她从来没有过沈凛这种亲密的朋友，她并不是会主动交友的类型，沈凛这种过于亲热，有时会让她困扰，但更多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温暖和安全。

沈凛传来的纸条导致她一节课心神不宁。

“考的怎么样”，考完最后一门，沈凛飞速的跑到苏念的考场门口。

“还可以吧，感觉比上次要好。”

“那肯定，也不看看老师是谁”，沈凛自大的不行，每次苏念看到她这个样子都想打她。

“当然苏老师也功不可没，今天放学请你去吃好吃的”，沈凛笑嘻嘻地说道。

两个人往学校门口走去。

“沈凛！”有人叫她，回头看是叶芷。

“考的怎么样”，沈凛冲叶芷跑过去。

“哎呀考完了就不要问这种问题” ，叶芷揽着她说，“你们班同学啊”，她看向苏念。

“对，苏念，我前桌，这是叶芷，我发小”，沈凛介绍道。

“你好”，叶芷打招呼。

“你好”，苏念心想，前桌，什么前桌，太敷衍了。

“你们要回家了，一起啊”，叶芷说。

“你先走吧，我们两个要去吃饭。”

“切，喜新厌旧，行吧周末约啊”，叶芷表现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别装了快走吧你，回家给你发信息”，沈凛推着她往前走。

叶芷走后沈凛说，“她就这样，没吓着你吧。”

“没有，感觉人挺好的”，苏念说，但是有点笑不出来。

“那肯定，我的朋友，人品不用说，而且她很有趣的，以后熟了你就知道了。”

苏念点点头，她还在对“前桌”耿耿于怀，她们现在算是朋友吗，沈凛好像从来不会这样对她。

也是，她们也才认识了两个月，真要说变熟悉也是这一个月的事情，苏念自己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现在在搞什么，争夺好朋友的地位吗。

只是吃饭的时候苏念的话变得更少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沈凛以为苏念还在担心考试的事，“考完就算啦别想了”，沈凛哪知道苏念心里这些别扭。

“我没想考试”，苏念说。

“那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苏念觉得自己是不是在闹情绪，“可能这两天考试太累了。”

“哦哦，那你周末好好休息”，沈凛说道，苏念说什么她信什么，一直如此。

吃完饭沈凛把苏念送到公交站，看她上了车，

“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沈凛向她摆摆手。

“好”，车慢慢启动，苏念看着沈凛还在原地挥手，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不应该小心眼闹别扭，但沈凛应该没想那么多吧。

周末苏念一直想找机会给沈凛发信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干嘛”，沈凛倒是找上门来。

“学习，你呢”，苏念其实什么也没有干，随便找了理由，总不能说在想要不要给她发信息吧。

“和叶芷在外面玩”，沈凛发了一张食物的照片。

“要不要这么努力啊你，小心还没到高三先把精力耗光咯，考完试就应该玩啊大姐”，沈凛又发了一条。

“知道了，在外面玩还瞎操心”，苏念看着手机笑笑。

苏念想，下周一出成绩应该就要重新分座位了吧，她不是一个喜欢抱有期待的人，因为害怕失望，但她又忍不住不去想。在这个班里，她也只和沈凛比较亲近。但沈凛不同，她是那种在哪里都会受欢迎的人，她怕沈凛换了座位就不再搭理她了。她觉得人真奇怪，以前经常一个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不习惯了。不过担心也没用，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周一上完早自习，成绩排名就贴在后面，苏念没去看，因为她知道沈凛一定会去。

“好消息好消息，你考了第三名，很有进步哦，比上次前进五名，还不感谢我”，沈凛笑嘻嘻的通知她。

“谢谢你沈老师，你呢。”

“还是第五咯，五多好，我喜欢这个数字，但我们的年级排名都上升了一点，互助很有效果。”

苏念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怎么帮到沈凛，之前沈凛成绩是比她好的，现在好像被她影响的成绩下滑似的，有点愧疚。

“怎么不高兴，你进步那么大，都超过我了耶”，沈凛看着她。

“还在担心座位的事，按成绩分这样看来我们也不会分太远吧，舍不得我？”沈凛开玩笑道。

“少自作多情了，你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好好学。”

“学了啊，不是说年级排名上升了嘛”，沈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苏念看着她装委屈的表情，笑了，她就是很会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