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离雁 > 第26章 粗暴的指控

离雁 第26章 粗暴的指控

作者:湘水泽兰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5-10-24 16:11:22 来源:文学城

夜色如墨。

南雁躺在炕上,身下的苇席粗粝地硌着肩骨。她阖着眼,眼皮却突突地跳,闭紧了,白日里那些破碎的声响、扭曲的面孔,便更清晰地扑到眼前来——张小英尖厉的指骂,包兰芝崩溃的嚎哭,南天贵蜷缩如虫的丑态,还有李菲那苍白脸上两道冰凉的泪痕。

这些影像在她脑子里搅作一团,嗡嗡地响。

她猛地睁开眼,瞪着低矮黝黑的屋顶,一根蛛丝在梁间悠悠地荡。

不对。她心里有个声音冷冷地说:上辈子,没有这出戏。南天贵是浑,是懒,是偷偷摸摸,可这等污人清白的下作事,他未必有那个胆,也未必……屑于去做。

那他,怎地就偏踹进了这滩浑水里?

难道……真因着自己回来了,搅动了些什么?

南雁惊得一身冷汗,霍然坐起,薄薄的夏布褂子贴在背上,一片湿凉。

身旁的南春被这动静惊扰,含糊地哼了一声,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懵懂地望着她:“大姐……你干啥呢?天还没亮……”

南雁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那唾沫也仿佛带着铁锈味。她压低声音,短促而生硬:“睡你的。我去趟茅房。”

说罢,也不看南春,伸手抓过炕头的旧外衣,披在肩上,赤着脚,像只猫似的溜下炕,轻轻拨开了门闩。

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一声,割破了屋里的沉寂。

外间的月光惨白,透过破窗纸,在地上画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南秀在另一头似乎也醒了,窸窸窣窣地翻身,小声嘟囔:“大姐?”

南春朝着南秀的方向,不耐烦地咕哝:“嚷啥,起夜。”

南秀“哦”了一声,那声音很快被均匀的呼吸吞没。

黑暗重新合拢。

南雁没往茅房去。她蹑足走到院子里,鸡窝旁有块被坐得光滑的石头。夏夜的风并不凉爽,裹着白日未散尽的燥热和隐约的粪土气。

她在那石头上坐下,双臂环抱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眼睛望着天上。

星子稀疏得很,三两点,冷冷地钉在墨蓝的天幕上,忽明忽暗,像窥伺人间的眼睛。

南雁哪里是在看星。她的魂儿早已跌进时间的深潭里,去打捞那些沉底的生了锈的记忆碎片。

上辈子……是了,李菲。有这么个人,有这么档子事。可那时节,南天贵早已结了婚,女方也是矿上的,而且还是那姑娘自己瞧上了他,闹着要嫁。

李菲那桩祸事,来得晚,也惨得多。是刘小萍她妈,有一回在矿头老陈家打麻将时,压着嗓子当奇闻轶事讲的。

说李菲她妈张晓英发现自家闺女被人欺负时,李菲肚子都六个月大了,引产是鬼门关,搞不好容易一尸两命,只好让李菲把孩子生下来,当弟妹养 。

后来呢?后来张小英不知怎地就跟李菲她爸李国栋离婚了,带着女儿和外孙,像三片被风吹走的落叶,悄没声地离开了矿上,据说嫁到外地去了。

再后来的消息,是隔了好几年,从某个远房亲戚嘴里漏出来的,说李菲结婚了,男方家里是炼钢铁的,有钱,待她也好,一连生了三个娃,日子过得红火。

红火……南雁嘴角扯起一个没滋没味的弧度。那红火底下,垫着怎样一滩早年烂透了的污泥,旁人哪里晓得。只当是苦尽甘来,命运回转。

可那造孽的祸首——当初毁了李菲的,究竟是谁?

南雁的眉头死死拧紧。她用力去想,想得太阳穴针扎似的疼。刘小萍妈妈那时分明是说了名字的!

那名字当时像颗烧红的煤渣,烫了她耳朵一下,她记得自己心里还惊骇过一瞬。

可如今,任凭她如何掘地三尺,记忆里只剩一片空白,只有那灼烫的感觉还在,名字却化成了灰,散得无影无踪。

是谁?矿上的青工?路过的不相干的人?还是……某个她认识,甚至每日里都能见着的面孔?

夜风渐渐有了凉意,鸡窝里传来一阵不安的骚动,老母鸡咕咕了两声。

南雁打了个寒噤,从冰冷的石头上站起身。腿脚有些麻,她扶着粗糙的土坯墙站稳,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土。

那些细碎的尘土,在月光下扬起,又悄无声息地落回地上,仿佛她这一夜徒劳的追索。

南雁最后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夜空,转身,悄无声息地推门回屋。炕上,妹妹们的呼吸声交错着,沉入黑甜的梦乡。她脱去外衣,重新躺下,冰冷的身体许久才偎出一丝热气。

……

南天贵欺负李菲的消息,便如矿井深处蛰伏的瓦斯,起初无人察觉,只在生活的罅隙里无声无息地弥漫、渗透。

待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终于钻出地面,被风一吹,便“嘭”地一声在众人的舌尖炸开,腾起灼人而毒辣的火焰,顷刻间燎遍了矿区的每个角落,烧灼着每一条闲谈的喉咙。

南家这艘本就满载着贫困与是非的破船,被这突如其来的浪头径直抛上了风口。

它在那由唾沫星子和探究目光汇成的惊涛骇浪里,吱吱嘎嘎地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往常,刘小萍总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等南雁,两人一同上学。如今,南雁远远便瞧见她的身影,刚想如常走近,刘小萍却像白日里见了鬼,“呀”地低呼一声,猛地扭过头,慌慌张张地钻进另一条岔路,连背影都透着避之不及的仓皇。

教室里的空气也变了质。南雁低着头走进去,原本嗡嗡作响的谈笑,像被一刀切断,骤然沉寂下来。

无数道目光粘在她身上,像是在围观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探究,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南雁走到自己的座位,刚要坐下,旁边两个正打闹的男生便“不小心”地撞了过来,肩膀重重磕在她的桌角。

“哎哟,没长眼啊!”撞人的那个先嚷起来,斜睨着她。

南雁抿紧嘴唇,没说话,弯腰去捡被撞落在地上的铅笔盒和书本。一只脚却“适时”地踩了上来,正好碾在她那本封皮已经磨损的语文书上,留下一个清晰污黑的鞋印。

“啧,晦气。”踩书的人嘟囔着,收回脚,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南雁的手顿了顿,默默拾起书,用袖子擦了擦那污印,擦不掉,只留下一片更模糊的灰痕。她将书塞回桌肚,脊背挺得笔直,坐下了。

那挺直的脊背,像一根过于纤细却不肯弯曲的芦苇。

忍耐并未换来息事宁人,反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那些目光里的恶意,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午饭后回到教室,南雁的心猛地一沉。桌肚里,她的课本、作业本,全被撕碎了,变成一团团、一绺绺的废纸,胡乱塞在狭小的空间里,像给某个死人准备的劣质纸钱。

文具盒也不翼而飞,她蹲下身,在附近的地上、别人的桌脚边寻找,没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摄了去。

书包倒是找到了,不过是在教室外那个露天洗手池的下水道口旁找到的。此刻它浸在一滩浑浊的泥水里,面目全非,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黄的脏水。

南雁走过去,将它拎起来。泥水顺着书包角流下来,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她看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书包,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随即便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委屈像矿井深处突然涌出的地下水,冰冷、沉重、带着窒息的力道,瞬间淹没了她。

南雁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死死攥着湿漉漉的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为什么?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为什么所有的矛头、所有的恶意,都要由她来承受?就因为她是南天贵的妹妹?就因为她是女孩,天生就该背负家族的耻辱?就因为她懂得忍耐,不会像泼妇一样骂街,便活该被当作可以随意践踏的泥淖?

泪水流得更凶了,咸涩的液体滑进嘴角。下午还有课,她不能逃,也无处可逃。

南雁拧开水龙头,就着冰凉的水,胡乱冲洗着书包上的污泥。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和布鞋,冰冷的感觉让她打了个寒噤,却也让她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脑子稍稍冷却。

只能这样了,先捱过下午,等放学回家再好好洗。她这样想着,用力抹去脸上的泪。

南雁拎着依旧湿答答的书包走回教室门口时,里面正喧闹如集市。然而,当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的声音像被一只巨手猛地扼住,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有的惊讶,有的鄙夷,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兴味。

谢承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本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异样的寂静,他抬起头,目光触及门口那个身影——头发有些凌乱,眼圈红肿,裤脚和布鞋湿了大半,手里拎着个不断滴水的书包,像只被暴雨淋透、无处可归的雏鸟。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猛地一抽,几乎喘不上气。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心疼与无力的钝痛。

谢承景霍然站起身,“南雁。”

南雁却像没听见。她垂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她将桌肚里那些被撕烂的纸团和碎片,一点点掏出来,堆在桌上。然后,把那个湿书包塞进空了的桌肚。

谢承景的目光落在那堆烂纸上,又移到她红肿却强作平静的侧脸。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攥成了拳,骨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怒火在他胸腔里冲撞,烧灼着他的理智。

但很快,那怒火被一种更沉重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脸上的线条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谢承景拿起自己桌上干净整齐的课本和笔记,走到南雁桌边,轻轻放了上去,“先用我的。我去教员室问问,看有没有多余的。”

南雁终于抬起眼。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气,眼睛像被水洗过的黑琉璃。她看着他,努力想扯动嘴角,挤出一个表示感激的笑,“谢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