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 第54章 动摇

消息散布的差不多了。

顾笙见鱼都慢慢上钩后，就让商阳停止了消息的散播。

大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除了某些人。

似乎是一场命运的捉弄，曲洛和许伊碰到了陈景都。

曲洛和谁都聊的来，马上开启搭话模式，和陈景都聊了好久的天。

也正是她们聊天之际，许伊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位女生身上。那名女生很特别，和来游玩的人完全不同。

她在哭泣。

即使中间隔了那么多人，许伊也能注意到那人在擦泪。

等看到那人的正脸的时候，许伊愣了下。

那个女生她记得。

名字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张彤彤”。

她不是和盛欣一起的吗？怎么现在一个人？许伊心里多了许多问题。

反正也不是很远，许伊决定去问一下。

于是交代道：“我过去下，曲洛你不要乱跑，找不到我电话联系。”

曲洛点点头，继续和陈景都说着话。

许伊没想那么多，往张彤彤的方向走去。

距离不是很远，十几步就到了。许伊走近拍了拍张彤彤的肩。张彤彤明显被吓了一跳，眼里还翻着泪花。

许伊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口问道：“你还记得我吗？”

张彤彤见到来人，立马擦去眼角的泪花，笑着回道：“记得，抱歉有些失态。”

许伊说：“记得就好，不过我想问下，你见到盛欣没？她没和你一起吗？”

许伊之所以这样问，是联想到上次见到两人就是一起的。在不清楚他们的考核内容的前提下，出门肯定是和同伴在一起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张彤彤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些应激道：“不！没有！不是我！没有！”

她连着摇了好几次头。

许伊疑惑地看着对方，问：“什么……不是？”

张彤彤的反应可不像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只是问个人而已。

只见张彤彤摆摆手，边重复边往后退：“没有……没有……”

许伊察觉到事情并没有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些人在一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是她所不知晓的事情。

路人似乎注意到张彤彤的动静，立马给她们让出来一个空地。

八卦吃瓜是他们的习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张彤彤的精神似乎不正常，在许伊的眼前推开了围观的路人跑走了。

许伊想追上去，脚已经往前一步走了，这时，她想起了曲洛。

于是她扭头寻找曲洛的身影，什么也没看到。

明明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在那里，在人群中也是佼佼者，却找不到她要找的人。

以往两个选项出来的时候，她总会选择曲洛那一边的，可是现在不知为何，她却犹豫了。

这几秒在她心里找不出一丝可掂量的情谊。

太多她不理解的事情了，为什么她碰到的人都是谜语人，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如果有人突然出现告诉她所有她想知道的事情，她一定会将整颗心送给那人。

这种真相在面前自己却掌握不住的感觉太难受了。

盛欣到底怎么了？

盛欣是安全部的人，与安全部挂钩的也就她所知道的那两个人，一个顾笙，一个谢灼。

她没有办法，一个谢灼她不熟，一个顾笙她合不来。

曲洛又有曲忠戈的庇护，而许伊什么也没有。

她只能靠自己。

她想知道的任何事，都只能靠自己。

那些离奇的梦许伊受够了，她不想做那种噩梦。

许伊拿起手机，边追张彤彤边给曲洛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许伊抢道：“我这边有急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先回去等我回来。”

声音太嘈杂了，曲洛只能听见几个字，说：“可以，不过许伊，你那边好吵啊。”

许伊这边当然吵，因为她正在人群中。

她没给任何回应，交代之后就沿着张彤彤离开的路去找人。

路上，她脑海里不断闪过其他的片段。

那些都是她的“噩梦”。

许伊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对曲忠戈和曲洛一直存有感激之情，因此他们的安危许伊都会放在第一位。

她记得很清楚，身上被火灼烧的痛苦的折磨让她无法继续入睡，醒来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要找水。

太渴了，到处都是火，她需要水来灭火。

在寻找的过程中，是曲洛给予了她水源。

也正是因为她的某些话，许伊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头痛愈发强烈。

也正是那一刻，许伊恍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那件事她一直没想起来，只记得曲洛每天出现在她面前，念着她的名字，笑的很甜。

相处下来，许伊已经对曲洛百分百信任。

她觉得，曲洛就这样一直下去很好，就这样一直每天开心下去，这样守护下去，许伊的心里便不会有悔疚感。

后来，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接近了她们，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一切的转机都是曲洛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曲洛有了目标，放弃了自己的理想，一心寻找真相。

而许伊作为她身边唯一的倾听者，许伊自愿加入了这场旅程。

开头很困难，她们没什么背景，连一些基础的事情都是从爷爷那里听来的。

一个人带着一个组织像一根针一样突然出现，她们的目标渐渐有了大致方向。

顾笙大概是许伊遇到的最奇怪的一个人了。

她和资料上的人相似点为百分之零，至少在许伊面前是这样的。

她的名字，她的联系方式，许伊就这样拥有了，不仅如此，还总是碰到她。

许伊突然发觉这个世界太小了，心里想的那个人总会在下一秒出现在你面前。

顾笙就算了。

她就像一个“病毒”，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哪里，总是毫无防备地出现在许伊面前。

想到这里，许伊心里竟有些轻松。

她说不上来顾笙带给她的感觉。

不像敌人，却又胜似敌人。

明明是对立面的关系，却每次相见都是老友聚会。

这种感觉很熟悉，许伊总觉得自己之前见过她。

可是失去的记忆不会因为熟悉的感觉而浮现出原形。

这沉重的一击给了许伊当头一棒。

她开始关注安全部的事情，关注顾笙。

许伊明白，有些事，总是要亲眼目睹才会放下猜疑。

也正是因为亲眼看见，她才离真相与现实越来越近。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如此触手可及，可是她偏偏对这些事情的发生产生了许多迟疑。

如果那天不是亲眼看见两个不同年龄的顾笙出现在自己面前，她的世界观也不会那么快崩塌。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吗？

她第一次对自己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慢慢地，记忆与现实中掺和着她的梦境，那些曾做过的梦都在发生，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做梦，有些很奇怪像是一场电影，有些又很现实。

有时是海，有时是一片草地，有时是一片无尽的沙漠，有时是第二天会发生的事情……

因为在梦里出现过，所以常常会说出几句令曲洛不解的话。

比如出去和曲洛买衣服，她都会说句：“这件昨天不是买过了吗？”

有时出去吃饭，她会说：“不是说尝尝新品，换个口味吗？要不换一个？”

这些是常见的。

幸好她的话不是很多，那些梦只是日常生活。这样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无论何时，只要不说那么多话，她便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只要跟在曲洛身边就好。

只要在曲洛身边，她的生活轨迹便不会出现梦了，而曲洛的存在，让她决定了现实与梦境。

昨天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和今天的场景很相似。

只不过，那个梦里，盛欣并没有离开过张彤彤，一直待在张彤彤的身边。

后来她们分开之后再相遇，还是两人，只不过，一个躺在血泊里，另一个在旁边哭泣。

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是盛欣。

这个梦太真实了，鲜血冲击着她的视线，她看的很清楚，盛欣腹部插着一把刀，而刀的主人便是现场的第三者，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张彤彤和那个男人像是看不到她的存在一样，继续着聊天。

男人话里很激动：“彤彤！你太棒了！你的演技骗过了他们所有人！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们终于可以继续在一起了！”

张彤彤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她没说什么，只是合上了盛欣的眼睛。她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好。

男人看不惯她这番墨迹，上前去拽着张彤彤的胳膊，将她拉起来，怒声道：“你还跪在这里干嘛！该走了！再继续待下去我们会被发现的！”

说完，拽着张彤彤就向许伊走来。

他们就这样穿过了许伊透明的身体，离开了现场。

而许伊在他们离开后走进盛欣的身旁，她没想到盛欣就这样死去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许伊不忍心看着盛欣就这样躺在这里，反正都是在梦里，她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盛欣的伤口上，遮掩那些血迹。

正在她想梦什么时候结束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出现？

许伊疑惑地回头看了过去，来者是她意料之中的人，是顾笙。

不过后面还跟了个人，那人的整张脸都是模糊的，许伊就自动把他省略了。

许伊想站起来给他们腾地方，却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被什么按住了，可是她看了眼，四周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压住她的肩膀。

顾笙已经走到了盛欣旁边，整个人蹲了下来，就在许伊身旁。

这么近距离地看顾笙，许伊有些不习惯，但那双无形的大手将她固定在这里，怎么也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一旁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没想到再次见到你，竟然落得如此狼狈，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盛欣……”

听到声音后，许伊的心像根弦一样，紧紧绷着。

盛欣说到底，还是跟顾笙他们最亲近，看着亲近之人就这样死去，心里肯定不好受。

许伊突然想起来之前的一个噩梦，那个噩梦里，顾笙也是这个眼神，阴郁里透着悲凉。

而那时的她撑着一把伞，脚边是已经死去的曲洛。

正当她快要陷入思绪的时候，顾笙又说道：“你的性子总是这样，明明可以自己下手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排除掉，为什么什么都不做，还要护着一个陌生人，你真傻盛欣。”

许伊看见，顾笙的手紧紧握着盛欣已经惨白的手。

顾笙眉头紧锁，却迟迟不掉眼泪，而身后的人已经传来了几秒的抽泣声。

她一直这么坚强的吗？

许伊看向顾笙，心里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许伊就醒了过来。

如果那个噩梦是真的话，她一路跟着张彤彤必然会找到盛欣的尸体。

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她很快就追上了张彤彤，并试图让对方平静下来。

张彤彤平静下来后，才小心翼翼地交出了一张图，那个图片上的盛欣和梦里的不是很一样。

图片里的盛欣靠在墙壁上，而梦里的是躺在地上，并且受伤的是腹部，而图片里的伤口是脖子处。

张彤彤哭着说：“不是我……不是我！”她被许伊堵在角落里，力气都用完了，只能瑟瑟发抖说着胡言乱语。

许伊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第一眼给她的感觉就是自杀。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自杀呢？

和梦里的背道而行。

许伊不太相信盛欣是自杀的人。就跟她和曲洛的观察来看，盛欣活泼开朗，和照片上的行为太不符合了。

“你们到底在考核什么？”

许伊突然想到这个连忙问道。

张彤彤已经神志不清了，回道：“资格，进入公司的资格，名额只有两个。那些人太可怕了，动不动就杀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考核，简直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

杀人？

许伊抓住关键词，问道：“同行的人有被杀掉的？”

“有！当然有！我们居住的地方就是一个监视点！到处监视我们！”张彤彤越说越激动。

许伊又问：“那你们的考核官，有几位？”

张彤彤怔了下，掏出手机找到他们的聊天群，说：“群主只有一个人……到底有几个我也不知道……不是我，她的死不是我！”

说着说着张彤彤又不稳定了。许伊无奈按住张彤彤，将她拥入怀里，手拍着她的背，温声道：“嗯，不是你，我相信你。”

她必须安抚好张彤彤的心情，不然很难套话。

听着她的话，张彤彤的心境又平静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身边莫名很有安全感。

她的温柔，让张彤彤想起了盛欣，唰地一下，眼泪又流了下来。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她却骗了对方。

张彤彤的良心过不去，同类不该如此……

许伊听见哭声后，确定对方已经平静下来了，于是继续套话：“你们没有见到他们本人吗？那些……考核官？”

“没有……”

“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参加这场考核？”

“他们说，只要进了公司，未来的生活不再被贫穷限制，所以……”

张彤彤沉默了。是的，一开始就是为了钱，没有别的想法。只要有了钱，她就有出路。

许伊又问了点别的，最后，问她：“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张彤彤冲她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也正是踏出这一步，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片刻的美好。

许伊愣在原地，她的脸上被溅上了几滴鲜血。

面前的张彤彤一瞬间倒了下去。

许伊不可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张彤彤，那枚子弹正中太阳穴。

“谁！”

许伊瞬间戒备起来，观察四周。她顺着张彤彤头上的伤口，寻找方位，终于找了一个人影。

就在左侧小巷不远的尽头，一个人头漏了出来。

那人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举着枪向许伊靠近。

一声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歪了，不过没关系。许伊，还记得我这张脸吗！”声音里夹杂着愤怒，许伊第一时间在想自己招惹到哪个仇人。

那人走近后，许伊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许久不见的安莉子，她的脸上充满着愤怒。

而不远处的高楼上，有个金发男人站在那里，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这边。

他的身边跟了个小弟，小弟架着狙击枪，时刻等男人下命令。

小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已经对好目标好久了，一直没等到命令，于是问道：“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几秒后才回道：“狩猎要有点耐心。不过，好像在场的不止两个人了。”

金发男人放下望远镜，烦闷地捏了捏眉心。

自言自语道：“怎么什么都要我来解决，真是麻烦。”

不久前，他收到上级的通知，要将曲洛绑架过来，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将这个障碍清除掉。

没错，这个障碍就是许伊。

上级说，这人的身份不详，为了避免出现什么差错，先解决掉再说。

Erip跟踪了一路，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人”而已，就算身份不详，安全部的那些废物不还是没解决掉吗？

想到这里，Erip发自内心地嘲笑起安全部的人。

他就不理解，那些垃圾凭什么进入安全部，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都解决不掉。

Erip开始轻敌，他觉得，自己不出手都能解决掉，于是让小弟自己等几分钟绝佳时机击中就行，而他还是先抓到曲洛再说。

Erip交代完后，就离开了现场，而在场的小弟可不是那么有耐心的。

老大走后，小弟就准备击杀，手准备扣板时，脖子处传来一阵剧痛，下一秒他就昏了过去。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女人。

顾笙俯下身子看了眼倍镜，镜中的人有些束手无策，看来是碰到了意外之人。她拽着小弟的领子，哼着小曲，将他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