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 第37章 身份

顾笙说的如此轻松，让曲洛不得不以为两人背着她偷偷好上了。

注意到曲洛的眼神后，许伊率先出击：“楼小姐下次有不会的题，我都可以奉陪到底。”

听到这话，曲洛就放下心来，原来是题啊，差点误会许伊了。

“楼……小姐？”听着许伊对她奇怪的称号，谢灼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顾笙立马介绍自己，报出自己的全名：“楼千羽，幸会。”

听到陌生的名字后，谢灼不再开口。

这个声音，那个眼神，惹的谢灼不得不多想。

虽说脱离组织那么多年，但在那里相处的时光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场面随着顾笙的话落下后，留下一片尴尬的氛围。

这时，不明缘由的曲洛率先开口询问道：“安莉子呢？”

“很不巧，染上了感冒，一直在医院里面躺着呢。”顾笙的演的很全，眼角有些微红，又继续补充道：“躺了都好几天了，这几天没见到她，心里甚是想念。”

一旁的许伊看透不说透，默默地看顾笙演戏。

曲洛见楼千羽作势要哭的样子，怜悯之心立马出来了，开始安慰顾笙：“没事的，可能学习压力大，感冒什么的都是小事……”

这一举动恰好落入谢灼的眼里，他注视着曲洛的眼睛，那眼底的担忧扰乱了他的心。

她一直都是这样，敏感又看不得别人受伤。

曲洛正安慰着顾笙，一串铃声打搅了她的思路。

只见谢灼掏出大衣外套口袋内的手机，接通了电话，是教导主任的电话。

接过电话后他开口道：“抱歉，我这边有事，先走一步，有事记得联系我。”

说完便匆匆离去。

等他走远之后，曲洛才想起来：“我没联系方式啊！”

说时迟那时快，她立马丢下了许伊和顾笙，追上走远的谢灼，还给许伊交代：“电话联络，我很快回来。”

等曲洛走远后，顾笙才卸下伪装，说道：“你好像被抛弃了。”

特别扎心的一句话，许伊白了顾笙一眼，转身离开。

顾笙见她就这样气鼓鼓地走了，连忙追上去笑着说：“我开个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还是你真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吗？”

“你话好多，你戏也很多。”这是许伊给的评价。

顾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有把握地问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不好奇。”

顾笙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不管许伊的烦闷，继续说下去：“那你想知道那些人被藏到什么地方吗？”

说完，顾笙注意到许伊的眼睛眨动的频率变低了，她在心里暗自窃喜，她就知道许伊会对这个感兴趣。

不过，许伊也不是什么善茬，她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交换条件你才能告诉我？”

“免费的。”

顾笙的条件十分诱惑。

但许伊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天才没有免费的午餐。”

“可是我真的没想好让你拿什么条件和我交换。”

这是顾笙发自内心的话，本来就在游戏中，怎么能为难她的赌注呢？

“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我占了吧。”

许伊抛出了致命的问题，顾笙没办法，只能临时想了一个交换条件。

“这样吧，你先欠着我，等后面我想要了，你再给我。”

许伊有些犹豫，她还是比较喜欢将事情当面点清，但看在顾笙的面子上，她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顾笙说道：“学校内有个你看不见的建筑，就像上次你在水族馆那里一样。”

一听到“水族馆”，许伊顿时有些无语了。

是啊，她记得很清楚，就那么晕倒在了顾笙面前，那是她一生的耻辱。

“哦！”许伊回答的咬牙切齿的。

心思缜密的顾笙一下子听出她的情绪，接着两人心有灵犀都想到了那次水族馆的事情。

“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一个很神奇的秘密。”顾笙诱惑道。

许伊被她的神秘吸引到，压低内心的不愉快，问道：“什么秘密？”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告诉别人。”

这话听起来像小孩子过家家。

许伊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现在好像大人哄小孩子玩耍。

“那你凑过来。”

许伊照做，将耳朵凑了过去。

她的动作来势太突然了，顾笙的鼻尖全是她身上的淡淡香味，她的心跳也随之慢了一拍。

顾笙紧张地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那天你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人识」的存在，它的再开发对人的大脑会有一定的影响。”

她的气息弄的许伊耳朵痒痒的，耳朵很自然地染上了红色。

顾笙的话音落下后，许伊快速远离顾笙。

表面平静的要命，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脸平静道：“「人识」有那么恐怖吗？”

顾笙的鼻尖一下子闻不到那股香味，有些落寞，尤其是注意到许伊的快速抽离，她的心都凉了一半。

抹了抹鼻子回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那都是机密了，你求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这是顾笙说着玩的，毕竟到了未来，人们会慢慢接受的，只不过到那时，她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见顾笙这个态度，许伊更加厌恶「人识」了，从心理上的厌恶。

在D市经历的那些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如果它强大到足以控制人类，那他们的生存还有什么意义？

更可悲的是，人们都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还专门去保护它，继续研究它开发它。

想到这里，许伊意识到顾笙的身份，她开口又闭上了嘴，她好像没有资格去问顾笙，更没有资格批判这个「人识」。

万一，它真的有用呢？

顾笙注意到许伊的小动作，开口询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许伊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不确定。

“你不觉得我现在是你的百科全书吗？难道曲洛没给你科普吗？”顾笙开玩笑道，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氛围，更想让许伊有勇气问出来。

“这些我知道，只是我不明白……”

许伊终于开口了，顾笙的心情也随之变好了。

“嗯？此话怎讲？”

这时，许伊停下了行走的脚步，逼近对方，微微抬头盯着顾笙的眼睛。

两眼相望，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中的自己。

顾笙的心跳又慢了一拍。

许伊的声音缓缓响起：“记忆也会随之流失吗？”

“什么？”顾笙突然被问，有些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它的研发成功后，我们失去的记忆也能找回来吗？”

许伊的眼里清澈透明，掺合着几许忧伤。

她的话一下子问到顾笙心里了，顾笙也就在这时想起来，许伊是失忆的，那么久以来，从没有想起来的征兆，这些顾笙都知道，她一直都在背地里调察许伊的事情。

将自己的痛苦说出来，是一种巨大的自我摧残。

顾笙想通过许伊的眼里寻求答案。

你在想什么？

许伊，说出自己的伤疤时，你在想什么？

顾笙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和梦里那时候的场景一模一样，她无时无刻都想知道许伊在想什么。

顾笙有些失神，她的手缓缓落在了许伊的脸颊旁。

「人识」存在的意义她不清楚，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活在别人的慰藉下，一直活在别人的命令中。

但她很清楚答案是什么，她的手在许伊脸颊上眷恋了几秒后就放了下来，回复道：“会。”

答案是会的，所有人的记忆都将不会丢失，因为都将会存留在数据库中。

得到回复的许伊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是吗？那还挺好的。”

许伊的手放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在前方，走几步之后回头喊上顾笙。

“你怎么每次都落后？”许伊开口问道。

顾笙想了想，说道：“秘密。”

因为在你身后，才能目视你离开。

顾笙的眼神逐渐温柔。

另一边，曲洛早早就追上了谢灼，要了联系方式后打算离开时，谢灼叫住了她：“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谢灼的邀约，曲洛有些局促：“可是……”

看出她的犹豫，谢灼抛出了一个她拒绝不了的理由：“我们这边调查已经有些进展，你不想知道吗？当年的真相。”

凭借这个理由，曲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谢灼顺便交代道：“我很快就出来，劳烦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没问题。”

曲洛有的是时间，见谢灼进去之后，她低下头给许伊通知一下。

曲洛：抱歉了，许伊，晚上有事会晚点回来，等我回去给你讲一个大线索！

接着还配上了一张【拜托】的表情包。

好长时间过去了，曲洛也没收到许伊的回复，心想：干嘛去了？跟那个楼千羽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曲洛陷入了沉思。

“在想什么？”

谢灼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朵内。

她这次注意到谢灼已经出来了，急忙地接上话：“没想什么，我们走吧。”

谢灼没在意，只是一味地带路。

来到教师专属停车间内，谢灼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车，为曲洛打开副驾驶门。

曲洛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连忙上车。

上车之后她很自觉地记上了安全带，然后抛出一个问题：“现在不是不让出校门吗？”

“没事，我申请过了。”

谢灼发动了车子的引擎。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校园门口，不出意料，门口站满了警员。

谢灼掏出他的证件给警员们检查，随后放行。

此时的太阳马上落山，橘黄色的光撒在地面上，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夜生活即将开始。

谢灼带她来的地方不是很远，是街边的一个小吃坊。

他将车停在远处，两人下车步行过去。

随便找了家店两人就坐下了。

此时还没到餐点，用餐的人不是很多。

店内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两个人也出来吃饭。

不过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附近的哪所学校的学生偷偷跑出来吃饭。

曲洛随便点了点吃的，她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就好了。

谢灼点了份和她一样的。

在饭菜端上来之前，曲洛率先问道：“到底要说什么？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一碰上和当年真相相关的事情，她就格外上心，谢灼也不废话，立马讲述起来：“在几天前，曲老被陆家那边邀请去了慈善晚会，他老人家放心不下，派我在暗处观察，结果我发现，四周全部都被安排了狙击手，可是到晚会结束，那些人都没有动手，曲老怀疑那些狙击手是陆家安排的，于是在曲老顺利地从晚会中出来我抓到了一个落单的。”

“将那人带回基地审问，套不出一句话，最后自尽而亡。经过这次事件后，曲老更加确认了陆家那边现在要将他抹灭，只是没到时间。”

说到这里，热乎的饭菜已经端上来了，此时曲洛没心情吃饭，她焦虑地问道：“陆家为什么要针对爷爷呢？”

“还记得当年你父母的事情吗？”

谢灼的这一问，问到了曲洛心灵最脆弱的地方。

曲洛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雾，不理解地摇了摇头。

那段记忆在她脑海里始终是缺失的状态，也是她最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

谢灼抿了下嘴，他偷偷看了眼曲洛的反应，和他想象里的一样，这般刺激她，会不会不太好？

这下变成他犹豫不决了。

这时，曲洛却坚定地说道：“你说吧，我能承受住。”

那么多年过去了，仇恨早就化为她前进的动力了，她不应该就此一直坠落下去。

谢灼见她那么坚持，只能开口道：“你知道的，那场车祸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事故。”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当年你爷爷脱离的那家公司做的，也就是STAR公司背后的陆家人。”

“陆家到现在，依旧想封死曲老的路，甚至在考虑拿下曲老的性命。”

“一切的根源，都是当年的那场X计划。”

这些她都清楚，包括爸爸妈妈的死因，只不过曲洛没想到，陆家会这么想断绝曲家的生机。

谢灼的话并没有因此停下，他继续讲道：“曲老可能没告诉过你我的身份，我比较特别……”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在X计划实施之前，我曾是安全部的一员。”

听到这个重大的消息曲洛的眼睛睁的格外大。

“也是在那场实验中，我失去了我的左眼。”

说到这里，谢灼不情愿地将眼神从曲洛身上抽离，他现在这幅样子太难看了。

曲洛听到这里，心生怜悯，她现在很痛很自己，之前竟然害怕谢灼的左眼。

哦……人怎么能惨成这样？

“当然，我这还算是轻的了，有的人甚至没有活着出来。”

谢灼的眼里瞬间暗淡了许多，那些经历像耻辱一样刻在了他的伤疤上。

“从实验室里出来之后没几天我就离开了安全部，投靠了曲老。”

这是他的简易描述，细说的话一天是讲不完的，还有他的战友们，都一笔带过了。

谢灼最后总结了一句：“总而言之，安全部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那么公平正义。”

曲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埋头开始吃饭。

这些信息来的太突然了，她需要消化一下。

她实在没想到谢灼之前在安全部，她还以为是爷爷招聘的人才。

“对了……”

谢灼的声音再次响起，惹的曲洛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谢灼忍住冲动，握紧口袋里的那把钥匙，说道：“没事，快吃，一会儿送你回去。”

现在不太适合。

谢灼放下口袋中钥匙，腾出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那段感情，就一直隐瞒下去吧，隐瞒到天昏地暗。

他做的这些，只希望她能幸福。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会去的。

吃过饭后谢灼将曲洛送了回去，并目送她进宿舍。

回到宿舍的曲洛管不住嘴啊，看到许伊就冲上前赶紧将她知道的全告诉许伊。

她正准备开口时，许伊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曲洛疑惑地看着她。

许伊见状，指了指身后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此刻正亮着，曲洛再傻也能猜出来里面是谁。

曲洛点点头，看来一会儿还是发消息通知许伊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床上，声音不大不小：“一直在学校里好无聊啊，警察什么时候调查结束啊？”

“不清楚。”

许伊边回复边拿起手机，示意了曲洛一下。

曲洛一下子就懂了，立马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而在卫生间许久的顾笙终于出来了，她的脖子间挂了条毛巾，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见到曲洛回来了，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而且这两人当着她的面玩手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瞒着她。

曲洛就算了，许伊也要这样吗？

顾笙无奈地来到自己床上，拿出手机无聊地翻了翻聊天记录。

空荡荡的桌面，空荡荡的联系人。

这种无聊的感觉谁能体谅一下？

几分钟过去了，曲洛终于发完所有事情，包括谢灼的身份。

许伊认真地看完后，发了个【OK】的表情，又编辑了一条消息。

许伊：你是怎么想的？

曲洛：……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伊：再等等，我们必须打入内部才能知道事情的全貌。

曲洛没有回消息，她有些懊恼：什么时候才能打入内部？这么说她们还要等几年吗？

不过比起这个，曲洛比较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谢灼。

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