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 第30章 低谷

顾笙将那些小混混绑了起来，其中有一个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她嗤笑道：“这就不行了？还是不是男人？”

她将那把低级的手枪放到包里，重新坐到转椅上，翘着腿问他们话：“入室抢劫？还是有人雇佣你们的？”

她的话音落下，迎接她的是一片寂静。

顾笙拿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脸拍了张照，给商阳发了过去，附带一句话：查一下他们什么来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没过多久，商阳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是M雇佣团的人。”

顾笙开始打量地上捆绑的几个人。

这个雇佣团她没怎么听说过，应该是个不怎么起眼的雇佣团。

既然是这样，那一切都好猜了。

“陈景都人呢？”顾笙问道。

那些人瑟瑟发抖，眼神向室内看去。

顾笙走过去，推开他们身后的门，屋内一片漆黑。

她打着灯，发现了捆绑在里面挣扎的陈景都。

顾笙上前给她松绑，撒开她嘴边的胶带后，她激动地开口道：“求求你，救救我！”

“我现在正在救你。”

顾笙耐心说道。

陈景都身上的绳子都取了下来后，对方拉着她的一角，眼神里透露着恐惧。

“我知道，可是，不止一人想要我的性命……”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门口传来了爆炸的声音。

顾笙下意识挡在陈景都面前，她没有把握。

接着，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店里响起：“你们真娘蛋的没用，猎物呢？”

听到声音的陈景都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手紧紧抓住顾笙的衣服，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顾笙按住她抖动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不要紧张，我会救你的。待在这里别动。”

来者是谁她都不清楚，就这么出去了，留陈景都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

“请问，你们找谁？”

顾笙慢悠悠地从房间内走出来，出来的时候顺带把门带上。

她仔细打量了一下来者。

是一个个子很高又有着强壮的身体的人，脸颊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刀疤，一条从眉毛划过眼睛的刀疤。

那人见顾笙一个人出来，有些不满道：“歪！有没有搞错！你可不是照片上的人啊，人呢？”

顾笙微笑道：“什么照片上的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小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他爷的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别给老子挡道，那个人躲在你后面的房间里吧。”

那人轻笑道，没把顾笙放在眼里，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后的那扇门上。

顾笙想继续拖延时间跟他耗一下，这下好，连机会都没有了。这个人不太好惹，和她见过的不太一样，其他人武器或许是一把手枪或者一把匕首，而这个人，只有手上的一个大铁锤。

顾笙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铁锤，再加一个都能赶上她的身高了。

而且这个人也很古怪，竟然直接把那么大的铁锤扛在肩上，这人的力气肯定不是一般的大。

她身上只有一把低级的手枪，和他交手赢的胜率怎么看都很小。

她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和他交手保下陈景都，另一个则是把陈景都拱出来，保下自己的性命。

当然嘛，她肯定会选第二个，自己的命肯定很重要。

可是……

顾笙突然自信一笑，说道：“如果我偏要挡道呢？”

自己的命固然重要，但这些都要加一个前提，那就是她不会随意地死去。

那人似乎听到了一个搞笑的事情，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店里，就连屋里的陈景都都听到了。

“他爷的你还真不怕死啊小姑娘！”

那人话音一落，迅速抄起手里的家伙往顾笙的方向砸去。

这一下任谁看都觉得顾笙活不下去。

“砰——”的一声，铁锤已然落在地上。

这一声巨响吓的屋里的陈景都直哆嗦。

“哈哈哈……”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一锤下去，小姑娘你不成肉饼都说不过去了！”

笑声还在继续，听得屋内的陈景都更加恐惧。

谁知这时，顾笙的声音响起：“是吗？你要不再看一看呢？”

那人听到声音后愣了一下，嘴上嘟囔着：“什么，不可能，我这一锤，怎么可能没事？”

那人抬起铁锤，铁锤下面只有凹进去的地板砖，而他这时候也注意到，铁锤后面有个人，那人举着手枪，卡的点很好，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子弹已经飞了过来。

这一枪，没有要他的性命，只是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顾笙这才站起来看向他。

不多不说，力气大的人反应是真的迟钝。

“好了，现在我可以问话吗？”

顾笙走进他，将手枪的枪口对准他的太阳穴，说道：“你猜是你铁锤的速度快一点还是我扣动扳机的速度快一点？”

那人捂着伤口，血流个不停。

令顾笙惊讶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笑得出声。

顾笙问道：“你笑什么？”

那人说道：“你不会以为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来吗？不过你还挺有本事的，可惜你再有本事，你也救不了那个女人的命，谁让她这么倒霉……”

他的叨唠她有些听不下去，手劲大了一点，逼迫道：“话说直一点，别拐弯抹角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你知道M雇佣团吗？”

“嗯？”顾笙有些疑惑。

怎么又是M雇佣团，这到底是什么组织？

“有话快说。”顾笙催促道。

照他刚才的意思，一会儿可能还会来人，她要先带陈景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在这里干耗着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这人很明显在拖延时间，她没时间跟他在这里耗着，再拖下去这人命可要不得。

“你保护的那个女人，是个怪物！小姑娘，我劝你最好把她的命交给我。”

开玩笑？

顾笙这时候有些不满了，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那人也随着一声枪响，倒在了地上。

顾笙用完枪之后立马将它放到那人手里，带着陈景都离开了这家充满鲜血的花店。

路上，她的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人所说的“你保护的那个女人，是个怪物”。

真是奇怪，明明平时从不将敌人的奇怪言语放在心上，可是这次，她的立场却有些动摇。

她的理智也在告诉她，陈景都有问题。

给陈景都随便找了一个租房让她住了进去，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她也住了下来。

顾笙从浴室里出来后，陈景都还坐在床上，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看到顾笙出来之后，立马说了句：“谢谢你救了我。”

“我救你可是有原因的。”

顾笙不绕弯子，她擦干头发之后坐在租房里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你前几天是不是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

陈景都听到那几个字眼，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吗？”

顾笙边说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随身携带的录音笔，跟陈景都示意了一下。

陈景都看了看，几秒后，点了点头。

争取本人同意之后，顾笙便点开录音，开始问道：“你为啥要参加慈善晚会？”

陈景都回道：“我收到了一个邀请函，要我帮他占卜今晚的命运，还说要给我一大笔金钱，我开始是拒绝了，直到在你们来找我的前几天，我又收到了邀请函。可是我明明都拒绝了。后续的几天内，我拒绝的邀请函第二天都会重新送来，这太奇怪了是吧。为了搞清楚状况我才去了。”

“第二个问题，让你占卜的那个人是谁？”

陈景都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行，虽然……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不能说，抱歉。”

“挺有职业操守的，那第二个问题我换个问题，那场慈善晚会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事情的话，没什么发生的，我进去之后就有人带着我去了后台，帮人占卜完他就让我走了。”

“你什么时候走的？”

“嗯……我记忆里好像是我出来的时候，那些人才到不久的样子。”

听到这里，顾笙就收起了录音笔。

这场没意义的问答到此结束。

唯一一个进去的并且她还认识的人，还被人追杀，再加上她现在对陈景都的信任比较低，她说的话，几乎有一半能信。

顾笙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离开这里，走之前她还告诫陈景都：“接下来我可不会救你了，下次见到你，希望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顾笙走之后，屋里格外安静，陈景都冒着冷汗，开始大口呼吸喘气。

她走之前说的话让陈景都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离开租房后，顾笙在街道里走了差不多几十步，一辆车默默驾驶过来，停靠在顾笙停脚的地方。

顾笙很熟练地打开了后排的车门，上了这辆车。

坐上车后，车子开始缓慢行驶。

副驾驶座上，是她刚才才联系过的商阳。

商阳开口问道：“事情进展如何？”

“不怎么样，那个陈景都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顾笙叹了口气。

“能让你叹气的事情，看来不简单啊。”

商阳说道。

顾笙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此时的天空没有那么黑，多了点别的色彩，隐隐约约的橘黄色在这黑色的夜空中多少有些刺眼。

不知道过了几天，许伊那边的消息少的可怜，曲洛还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无法走出来。

许伊多次去探望她，无论她说什么，曲洛都只是公式般回答。

“哦”。

“嗯”。

“知道了”。

担心她的不只有许伊一人，还有谢灼。虽然见的次数比较少。

这天，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去看曲洛。

她的脸瘦了一大圈了，饭都只是吃一口就放在那里。

许伊只是坐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就是这样坐着，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她没资格给曲洛说些安慰的话，她根本就没资格。

几天前许伊去找曲洛说话，她说了很多，曲洛没一句听进去的。

直到许伊说了一句：“……曲洛，振作一点好嘛……”

曲洛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痛心：“振作？许伊，我现在还能振作吗？那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离开了。你根本体会不到这样的感觉，你根本就不懂，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振作……”

那次之后，她再也没跟曲洛说过类似的话了。

许伊有些苦恼，依靠在门上，门后便是曲洛的房间，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抱着她和曲忠戈合照的相框。

她懂那种感受，失去家人的感受。

曲洛和曲老，也是她的家人啊……

由于两人长时间没来学校，盛欣也联系不上曲洛，便找许伊问问情况。

许伊告诉她，她们没事，只是放松一下。

盛欣不再追问，半信半疑地挂断了电话。

许伊知道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盛欣多少有些怀疑。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桌子上存放的一堆资料，突然觉得肩膀上重重的。

她相信谢灼的话，曲忠戈一定是被谁害死了，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个慈善晚会和顾笙给的没用的线索。

陈景都那人被邀请去慈善晚会这点她是没有疑惑的。

许伊现在最疑惑的是，曲忠戈这本生前的笔记。

这是谢灼偷偷拿出来的，他也想从这里面找点线索。

里面的内容她有些看不懂，不过有用的信息她倒是找到了许多。

曲忠戈这本笔记，从开始的实验进度，到后来的日记，变化是很大的。

前面的“X实验”她不太理解，大概是曲老年轻时做的实验吧。日记是从十几年前开始写写起的。

【10.3】

很奇怪，那所实验室很奇怪，老陆到底在搞什么？

人上了年龄了，这些研究就交给青年人吧。

不过，老陆还是很奇怪。

最近好久没见到他女儿了。

【11.4】

那个实验不能再做下去了，老陆根本不听我的建议，他疯了！

根本没人听我的！他们到底怎么了！

“X实验”必须停止！

没人听我的怎么办……

我离开了研究所，希望老陆能听取我的意见。

【3.6】

阴谋！都是阴谋！

我的儿子和儿媳都死了！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老陆在正式跟我宣战，那些人！

那些人也是！没人站在我这边！

……

中间好多空白的，许伊连翻了好几页，终于又看到了文字。

【5.7】

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我去救我不认识的人。

我还是救回来了，一个不爱讲话的人。

刚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好可怜……

洛洛那个家伙很懂事，希望在许伊的陪伴下，洛洛能够快乐些。

看到这里，许伊又重复看了一遍。

原来，是有人指使曲忠戈来救她的，到底是谁？

带着这份疑惑，许伊继续看下去。

【8.9】

孩子们都很好，洛洛也成长为一个大人了。

许伊也是个好孩子，两个人都很优秀。

这么早让他们知道那些真的好吗？

我希望他们能够快乐，可是，洛洛，对不起，我命不久矣，陪不了你那么长时间，这些你都要接触。

【10.26】

越查越不对劲，安全部的人怎么也会参与？老陆当年到底干了什么？

他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了，他给我发了邀请函，我知道，这一天来的也太快了，对不起，洛洛。

这一趟我必须要去，也必须去，我不能一直躲在黑暗里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一趟是凶是吉谁也不知道。

如果回不来的话……

日记到此就结束了。

看完之后，许伊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有许多疑问，但能她答复的人却不在了。

她的身份，“X实验”以及老陆的身份，信息太多了，她根本无从下手。

正当她苦恼的时候，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来者是谢灼，他手上拿着一封信。

谢灼说道：“看来我们有机会去看一下案发现场了。”

这句话点醒了困在迷雾中的许伊，她看向谢灼，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微微皱眉道：“那应该是？”

谢灼说道：“没错，慈善晚会的邀请函，和曲老拿的邀请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