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 第25章 双生花

许伊是看见班里的人去了，便和曲洛一起去了。

一个小活动，没有强制要求来，但展厅已经被坐满了。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种无聊的活动。

许伊跟曲洛悄悄从后门进去，然后坐到后面空的位置。

为什么要悄悄地进来呢？

那还不是因为她们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演讲了。

曲洛听着那些烦琐话，越听越困，小声对许伊说道：“许伊，我忍不住了，我要困死了。”

结果一旁的许伊根本就没反应，曲洛扭头看，才发现许伊早就闭上了眼睛。

看到这一幕的曲洛内心狠狠鄙视许伊，然后很调皮地碰了碰她的胳膊，问道：“真的睡着了吗？”

这下子她是真的不困了，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真的睡了吗？”见许伊没反应，她又恶作剧地碰了碰许伊。

许伊能感受到她的触碰，只是闭着眼睛，没有要睁开的样子。

再次听到曲洛的问候，许伊没有恼怒，而是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曲洛注意到她的嘴角，嘴上说着：“好啊，许伊，你骗我很好玩吗？”其实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许伊很宠溺道：“没有啊。”

她的眼睛依旧没睁开。

这种小日常，她们之前经常出现。

不是许伊逗曲洛，就是曲洛逗许伊。

上面领导的讲话她们听不进去，听进去的，只有对方玩闹的声音。

仿佛这种日常才是她们该有的日常，直到，楼千羽上台演讲……

楼千羽上去的那一刻，曲洛和许伊两人紧紧盯着对方。

她上去的那一刻，下面的人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似乎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认识“楼千羽”这个小人物。

前面都是正常的讲话，可是，到了后面，她话里的意思忽然变了味道。

“……听说A大的枫叶红得通彻，希望今年枫叶红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她的这句话意味不明，她的话语一落，场内便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她这是在诅咒我们吗？”

“来A大，又不是不知道有人失踪的事情，希望没意外发生？开什么玩笑，几乎每三年就要消失一个人。”

“和我一起考上这里的人，都不来了，只有我来了，他们都说「失踪」是A大的诅咒，都不敢来。”

“什么诅咒，到最后人家不是还回来了。”

“你们都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啊，我怎么不知道？”

“……”

随着她们的讨论，骚动越来越大，后来那些领导来了才压制住。

许伊从那些人话里听到一个特殊的信息，那就是——

消失的人最后都回来了。

这貌似是她从没怎么听过的消息。

许伊不满地打开手机，给顾笙发消息：你什么意思？

前面在位置上坐了许久的楼千羽在手机震动后一两秒才拿起手机。

看到许伊发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种恶趣味又来了，她回道：当然是字面意思，用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就知道了。

她就像一个谜语人一样，到处散发无法解读的信息。

发完消息后，顾笙注意到身旁安莉子的目光，冷静地收起手机，询问道：“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安莉子现在脸色苍白，与其说是不舒服，不如说是被顾笙的话惊到了。

她的话，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安莉子冷冰冰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笙语气不是很好，说：“你的问题有点多啊，我干什么，都不会妨碍找你的姐姐。”

顾笙并没有把话说明白，因为有些事情，她还没查清楚。

她被安排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那张照片。

那张从连环杀人犯手中拿来的照片。

她当时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因为那是张全家福，上面一对父母，以及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儿。

为什么当时她出来的时候面色不是很好？

那完全是因为，上面的两个，她只认识一个，而且，那一个参加过那场实验。

明明那户人家告诉她们，他们家里只有这一个女儿，上司也没有追查。

所以，那个侥幸逃脱的孩子，知晓那场不为人知的实验，也清楚，那场实验的危害。

那个孩子手上可能有他们的把柄。

越是这样，越应该将对方赶尽杀绝。

回到基地后，顾笙将照片交了上去，而她的上司只是看了看，便烧掉了，还说道：“这件事情，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顾笙没有说话。

在他面前，顾笙多少有点畏惧。

她的上司又说道：“当年的那场实验，逃走的是楼千羽，还是突然冒出来的安莉子，要调查清楚，此外，如果安莉子知道当年的事情，或是遇到楼千羽，都可以直接灭口。”

顾笙不得不说道：“明白。”

这下，顾笙对那个孩子身上陌生的习惯一切都通晓了。

当年进入实验室的，是两个人。

不过，能进来两个，对方也确实有点本事。

她话语一落，上司停止了下命令，她就算不抬头，也知道对方眼里有多么排斥她。

顾笙知道，接下来才是最难对付的。

果不其然，她的上司开口道：“Summer，你最近的动作有些超出我的想象啊。”

显然最近的动作都被他看在眼里。

顾笙没有说话。她没有说话的资本。

她的上司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

他的声音沉重又带着几分压迫感。

顾笙只能低头说道：“没有。”

“看你D市那里处理的不错的份儿上，这次就一笔勾销了，但下次被我发现，可不是小黑屋那么简单了。”

“明白。”

就这样，顾笙总算从里面出来了。

外面的商阳看到顾笙出来之后，明显松了口气，问道：“上司没为难你吧？”

顾笙笑了笑，自嘲道：“你觉得呢？”

怎么可能不为难，不管她做什么事情，都能被对方察觉。

他们整个安全部，就像一个巨大的鸟笼，谁也飞不出去，哪怕是飞出去了，也会因为身上的特殊记号而被找到，然后折断双翼，无法飞行。

说完，她就离开了。

商阳默默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等她走远之后，他才跟上去。

他跟了顾笙那么多年，对方的脾气一看便知晓，与其等着被说，还不如不去招惹。

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没资格去问。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顾笙也同样如此。

至于任务，就等对方心情好点再问也不迟。

可是，他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顾笙的通知，等到的只有一封离别信。

是顾笙写的。

“等我归来。”

只有这一句话。

每次任务都是他们两人一起完成的，有时还多几个人，从没有出现过分开的情况。

但现在出现了。

商阳彻底放心不下，没他在场，谁给她收拾残局啊。

这一晚，安全部多了个忧郁的少年。

与此同时，顾笙已然来到安莉子家门口。

根据她目前所查到的信息，应该是这里没错。

顾笙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确认之后她才按响门铃。

大约过了一分钟，门后方传来屋主人惊恐的声音：“你……你是谁？私生饭吗？赶紧走，不然我要报警了！”

顾笙被她的话逗笑了，说道：“如果我真是私生饭的话，就不会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你家门口，你在看吧，你看我这一身装扮，像你嘴里的私生饭吗？”

门后，安莉子站在那里，看着显示屏里的人，她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她还是不能轻易相信对方。

毕竟前几天，她的家遭到了小偷偷袭，丢失了点钱，还有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一张照片。

顾笙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说道：“既然你如此防备我，我也不好再待下去，不如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吧，我知道你的姐姐在哪里，等你考虑好了，就来联系我吧。”

说完，她把自己的临时造假的名片放到门口，就离开了。

门后的安莉子见她走远后，才开门。

她拿起门口的名片，上面有顾笙的联系方式，一想到对方的话，她看着名片陷入了沉默。

那天之后，顾笙等了大概一两天的时间，安莉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人约定了一个地方，顾笙到的时候，安莉子已经等了许久了。

对方一身装备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顾笙坐下后先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然后说道：“口罩取下来吧，这里没人会发现你。”

顾笙也是没想到安莉子会找这么隐蔽的一家饮品店，对方还将自己裹得那么严实，被别人看见估计会引人注目。

安莉子取下口罩，开口直奔主题：“你说，你知道我的姐姐在哪里，对吧？”

“对，不过，我知道她在哪里，但是不确定具体位置。”

顾笙说道。

她的话不是谎话，这是她所知道的事实。

楼千羽和安莉子，到底谁才是姐姐，谁又是妹妹，她也不知道。

安莉子听到她的话一下子就泄气了。

她怎么就直接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她又说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事情？”

这时，顾笙点的咖啡上来了，她给自己加了点糖浆，轻轻搅拌，说道：“不如，你先讲一下你的经历吧，我只是一个侦探，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刚好与我的一个案子有联系。”

当然，“侦探”这个身份是她随便编造的，她只是给自己找个理由，套取一些信息。

而她有百分百的把握会让对方告诉她所有的事。

安莉子突然又有希望了，因为“侦探”二字，在她心里有着巨大的信任。

那张名片上面有地址，安莉子没有那么笨，什么也不调查就去见面。

那里确实有个侦探事务所，而且根据她的打听，那个事务所最近有一个巨大的案子，所里的人忙都忙不过来。

安莉子放心下来，将一切都告知顾笙。

其实她的记忆不太稳定，她只能凭借那张照片来告诉自己，自己还有个姐姐，虽然她的面貌与照片上的人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她就断定那是她的姐姐呢？

因为她整过容，在照片拍出来之后的几天，她的父母带她去整容，整个人完全变了样子。

她的父母告诉她，这是为她好。

安莉子只是她的艺名，她真正的名字是“楼钰”。

在她小的时候，她隐隐约约记得，她是姐姐的替代品。

楼千羽身体不好，但父母告诉她，这样子不行，他们楼家必须要交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父母不忍心将两个孩子交出去，却不能违背某人的命令。

从小，她就跟在姐姐身边，模仿着姐姐的行为。

渐渐地，她开始觉得，自己才是楼千羽。

后来，姐姐病情加重，不能送去医院，只能在家请私人医生。

而她，代替姐姐成了小童星。

她的“成绩”越来越好，很多人都说，她是最完美的美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也不是。

后来，“安莉子”出现了，资源比她还要好，对方的名声越来越好，她没资源，只能呆在家里。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知道，替代品该发挥作用了。

父母哭着将她送走了，临走前，她看到了二楼的姐姐，目送她离开。

她作为“楼千羽”，进入了实验室，在那里，每天都是地狱级别的日子。

她不记得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身处在家里，而父母哭着喊她“莉子”。

那时候她才知道，姐姐就是“安莉子”，姐姐不会再回来了。

她自己偷偷去看医生，因为她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医生说，是创伤后遗症，失去记忆是正常的，不要让我去想，不然越想越记不起来。

而那张照片，成了她唯一的念想。

听了她的描述，顾笙大概有了些眉目。

也就是说，安莉子根本就不知道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只是暂时性失忆。

那么楼千羽应该还活着。

这只是她的猜测。

当年的那场实验报告里，没发现楼千羽的尸体。

于是顾笙就想了个办法，装扮成楼千羽的样子，和安莉子一起来到A大。

“为什么要去A大？”安莉子疑惑道。

顾笙想了想，说道：“当年那场实验是由A大里面的某个人所创办的，如果找到当年的记录，就能知道你姐姐的下落了。”

当年的记录已经锁在安全部里了。这只是个诱饵。

小鱼上钩，大鱼才会跟着上钩。

来了之后，安莉子很配合她演戏，但对方满脑子都是她的姐姐，几乎每天都会问一两遍，这就搞的顾笙对安莉子有些不耐烦。

不论她去哪里，对方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这就导致她的调查进度慢了许多。

活动结束之后，果不其然，校领导找上了她。

终于可以暂时摆脱安莉子了。

顾笙跟着校领导来到办公室，毫不夸张地坐在校领导的位置上。

校领导鞠着躬，说道：“抱歉，大人，你交代我们找的人，还没找到。”

顾笙摆弄着桌子上的地平仪，笑着说道：“一个逃跑的老鼠而已，况且我们这边还有一块奶酪，你说这只快饿死的老鼠，会不会上钩呢？”

校领导弯下的腰始终不敢直起来，顾笙的话他也不敢回答。

顾笙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

学校里出现了叛徒，她怎么可能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