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鹅修仙 第14章 本体

李鹅被五只鸡包围了。

“还真是李鹅。”黑毛鸡发言。

“长这么大了。”灰毛鸡发言

“腿脚这么粗，很结实嘛。”红黑鸡发言。

“怎么这么瘦，是不是生病了？”黄毛鸡发言。

“鹅仔，还不叫妈妈。”发言者轮回到最先出声的黄黑鸡。

五只鸡嘁嘁喳喳，七嘴八舌。

李鹅脑袋旋来旋去，神情迷惑。

红黑鸡忽然嗓音拔高，大笑道：“看看李鹅这傻样，不认识我们啦？”

李鹅眼睛圆溜溜地望着红黑鸡。

一边的黄毛鸡上前一步，眼神温柔，她对李鹅说：“李鹅，我是你二妈呀。”

黑毛鸡朗笑道：“能认出来才怪吧？我们不仅不是鹅了，还集体性转，亲生的儿子也认不得了。”

灰毛鸡说：“李鹅，我们是赵家彩鹅，你小时候叫我们妈妈的。”

李鹅惊呆了。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五只鸡忽然站成一排，黑毛鸡，黄毛鸡，黄黑鸡，灰毛鸡，红黑鸡。为首的黑毛鸡开腔了：“我是你大妈。”

其余四只鸡依次报数：“二妈”，“三妈”，“四妈”，队尾的红黑鸡挺胸抬头，字正腔圆：“我是你小妈！”

李鹅信了。他不得不信。

许是成了母鸡，五只自称妈妈时毫不扭捏，一副很有身份认同感的架势。

这回轮到李鹅发言了：“妈……妈……你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李鹅莫名感觉叫妈妈有一点羞耻，大概因为太久没叫过的原因吧。

被问及此，五只母鸡唏嘘不已，猛鸡落泪。

曾经的蓝尾鹅——最爱动脑的黄黑鸡叹道：“无法啊，小主人家不养公禽，只要母的。我们想回来，就只能出此下策啊。”

李鹅不解：“为什么要回来呢？”想到当年的离别，李鹅顿觉哀伤，“我还以为你们……”

黑毛鸡依然有着老大风范，他立刻明白李鹅的未尽之意，接口肯定道：“我们的鹅身已经死去了。”

见此时五只鸡鲜活地立在面前，李鹅欣喜地问：“鹅或鸡，都不是妈妈们的真身吗？你们……是人类吗？”

“非也。”略有些死板的灰毛鸡否认道。

曾经是温柔的黄尾鹅，现在是温柔的黄毛鸡柔柔地解释道：“我们真身是狗。”

“呃……”李鹅对狗的印象并不算好，狗给他的印象很傲慢，有些高高在上。

不靠谱军师黄黑鸡说：“先不谈我们，先说说你吧，不是叫你去南方吗？你怎么此时出现在这里？”

李鹅于是将自己的经历简要说明，讲了他遇到天鹅小灰，又遇到巨龟，然后被人类赵彦发从南方赶了回来，最后是被花岩雀救了一命。李鹅提到花岩雀的指引，提及“机缘”二字。

五只鸡听毕，沉思不语。

李鹅试探问道：“花岩雀知道我会重逢妈妈们吗？”

黑毛鸡与黄黑鸡对视一眼，黑毛鸡开口道：“你说花岩雀是人类，且能与你交流？”

李鹅点头，作懵懂状。

红黑鸡疑惑道：“我们尚且听不懂人类语言，且一见小主人，就变成只会吃喝拉撒的呆母鸡，更何况是交流呢。李鹅是怎么做到的？”

灰毛鸡疑惑道：“莫非李鹅天赋异禀？”

黄黑鸡大摇其头，评论道：“不可能，我看是那花岩雀有问题。你们想，哪有人类二十几天就长大七岁的？”

黄毛鸡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黑毛鸡说：“想证明我们李鹅是否天赋异禀，只等小主人喂食时便可知晓，到时叫李鹅凑上去，看看能否交流。”

众鸡诺。

众鸡都诺了，李鹅自然也无不可。

虽然天亮已经很久了，但人类在冬日向来起得晚，所以鸡们早饭还没吃。天又冷，鸡们缺少能量，此时全都抖抖索索的。

李鹅被让到棚子里避风处，众鸡叫他好好休憩。李鹅感到分外安心，便拾起之前的话头，问起母鸡们做狗时的事情。

母鸡们道，此事说来话长，狗乃他们本体，原本是四公一母。

李鹅一听，视线立刻落到黄毛鸡身上。在他印象中，黄尾鹅最温柔最漂亮，如此说来，原来他身上的母性是因为他的本体性别就是母？

黄毛鸡却被看得有些疑惑，问李鹅看她做什么。李鹅说了他的猜测，却引来黄毛鸡的开怀大笑。

蹲在李鹅身后的红黑鸡咧着嘴说：“他们四个是公的，做鹅时只有我性转。然而风水轮流转，他们也有今天鹅鹅鹅鹅鹅鹅！”红黑鸡气息十足，笑声绵长，愣是以母鸡之身笑出鹅叫来。

红黑鸡也就是曾经的小妈紫尾鹅，在李鹅心目中向来是最狂放不羁的那个，其真实性别竟然……李鹅吃惊不已，甚至怀疑红黑鸡是逗他的。可看其他母鸡神情讪讪，李鹅意识到了她说的是真的。

李鹅笑弯了眼睛。他问红黑鸡：“小妈妈，我的本体性别是什么呢？我觉得我应该是母的。”

“你只有这一世的记忆，谈什么本体呢。你的本体就是你现在，你当然是公的了。”红黑鸡解释完又感到奇怪，她疑惑问道，“你为什么认为你本体性别是母呢？”

“我……因为我好像更喜欢雄性……”

“你那是慕强吧。”红黑鸡判断道。

黑毛鸡则一脸打趣地问李鹅：“你喜欢哪个雄性了？”

“没……没……”

黄黑鸡大胆猜测：“是小灰？那只抛弃你的公天鹅？”

“不是，没有，我不喜欢他。”李鹅回避地低着头，不好意思深谈这个话题。

黄黑鸡一脸不在意地说：“有什么害羞的，喜欢就喜欢了。我看你这是随我了。”

“嗯？”李鹅疑惑歪头，就见黄黑鸡用翅根撞了撞边上的黄毛鸡，促狭地说：“我以前也没发现你黄妈妈这么好。”

李鹅略微呆滞，一时没能领会其潜在含义。其他母鸡们则露出没眼看的表情。黄毛鸡则有些尴尬，他认为自己是智性恋，他喜欢黄黑鸡很久了，做狗时就喜欢，做鹅时也喜欢，其他同伴都看得出来，只有那个公认的头脑灵活的当局者迷。直到这次一起变成了母鸡，黄黑鸡的雷达像是忽然开启了，说什么母体黄毛鸡很漂亮，想跟其搞对象……

红黑鸡冷哼一声，问黄黑鸡：“等他性转回去你打算怎么办？”

黄黑鸡看一眼闭紧嘴巴似有些紧张的黄毛鸡，对红黑鸡道：“你问这种问题，等于侮辱我智商。我们五个是什么感情，你认为我会戏弄阿黄吗？”

红黑鸡：“咯咯哒。”

灰毛鸡冲着黄黑鸡摇头叹道：“我们五个中，数你希望最大，我以为你头脑最清醒，你不该为了阿黄……”

“你说的什么话，”黄黑鸡打断灰毛鸡的说教意图，“我不是为了阿黄，我是及时行乐，你不要挑拨我们的感情。而且，说什么希望，我都不知道我希望大呢，赵四你不要太想当然了。”

黑毛鸡若有所思地看看一脸笃定的黄黑鸡，又看看沉默不语的黄毛鸡，脑中有个念头一闪，未等他想清楚是什么，不远处的屋门一响，似乎是小主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