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冷清就单独去找了靳玮,她还抱着那个被欧泊剪短了的古筝,靳玮看到她笑得恶劣,“欧泊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但是你得知道,毕竟就是四年前的,你用这把古筝上的弦勒了一个15岁的女孩的手脚,并且你是那里面唯一一个折磨她还不够,侵犯了她的人,你让她看清你的脸,连面具都没有戴,她给我描述了你这张脸,因此你的这张脸我记了四年多,每一次在梦里我都想亲手杀了你去给她陪葬。”冷清抽了两条古筝的弦,靳玮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头怎么会这么晕。
“这是B洲那边研制出来的新药。”
靳玮掐着冷清的脖子,“贱人,你敢阴我?”
冷清故意把头发和衣服弄得很乱,靳玮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狂笑不止,“你以为你这么做,欧泊会为了你跟我翻脸?这些年我们两面势力一直相安无事,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不过你既然这么想,我也不介意先上了你。”
靳玮抓着冷清的手腕,忽然透过她的眼睛想起了陆清的那双眼,他忽然就明白了,“你是陆清?那你真忘了,当时我想要的是你,所有人想要见的也是你,是陆柠顶替了你,她敢替你,你应该不知道吧,那天她在我身下整整两个小时,她疼到晕了过去,你们关系这么好,你也想试试这种感觉吗?”
欧泊进来的时候,靳玮已经神志不清了,冷清像一朵被雨水打过的花,靳玮什么都没有做,他本来就有毒瘾,冷清给他下的药是让他的身体毒瘾反应更加地激烈,他现在整个人就跟失了神的鬼魂似的。
而冷清比他更像鬼,她算好了时间,但是欧泊比她想得来的更早,她那天听到了欧泊他们的电话,她很清楚,如果靳玮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那么他就永远也得不到他应得的惩罚,为此冷清可以付出一切,包括她自己。
陆丰单看靳玮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靳玮恶名在外,他把嘈杂的人群全部赶了出去。
欧泊觉得他从上到下的血液凝固住了,他脱了外套把冷清裹住,冷清抬起头还在对他笑,“欧泊,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有警察来,如果他走不出京北,我20岁生日那天我们就领结婚证,如果你不愿意,我找别人。”
“你想找谁?”
“谁能做到,谁都可以。”
欧泊冷笑了两声,他塞了耳塞给冷清,“你不要听,不要看,最后看结果就好。”
孟楠珺带着警察来的时候靳玮浑身都是血,欧泊的拳头也都是血,他洗了手,打了几通电话,当晚靳玮就被查了个底朝天,判处了无期徒刑。
去见他的那天,冷清很冷静,“死刑对你来说太轻松了,我要你从高处跌落泥泞,我要你一辈子都忏悔你犯过的错,我的手里还保留了一份罪证,足以判处你死刑的罪证,但是我要等你在里面快要疯掉的时候拿出来。”
孟楠珺送她出来的时候微微叹息,“其实可以再等等,这回赔上你自己太冒险了,而且欧家那位也不是好招惹的,你利用他,总要付出些什么的。”
冷清伸手去挡冬日的暖阳,她仰着脸,阳光透过她的指缝暖在了她脸上,“我爱他,很爱很爱他,可是我忘不掉那件事,我是利用了他,可是我能给他的我都会给他。”
“有些人作恶,就像在做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有些人惩恶,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他说了当时一些我没有看到的事情,我觉得有些痛而已,我为一个女孩感到难过,也为过去的我自己感到悲哀。”
冷清那次以后,她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没有见到欧泊,她以为靳玮受到了惩罚,会减缓她的痛苦,可是靳玮的话每夜都在冷清的耳边回响,她每晚都在梦魇。
在那周的周末,她发起了高烧,欧泊回来的时候冷清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可是他身上的雪松味更加深刻,冷清在梦里抱着他低声抽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记忆里感觉到有人跟她说了很多话,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脖间。
“你有办法,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你可以告诉我,我只是气,气你为什么宁愿赌上自己,也不愿意告诉我,你要是那天真的出事,我真的会杀了那个人。”
后来冷清才知道,那天他真的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就失手杀了他,欧泊并没有只用拳头,到最后他渐渐失控,拾起了一把水果刀,捅在了靳玮的心脏处,就差一寸,他就会当场死亡。
孟楠珺是第一个进来的警察,他隐瞒了他看到的那一幕,把那把水果刀藏在了自己身上,只说靳玮是犯了毒瘾,自己捅伤了自己。
至于欧泊打靳玮这件事,都不用欧正霖出面,欧树之和宋烟从中周旋,他一点儿事都没有。
欧正霖知道后,因为他的无礼还是打了欧泊,后来知道了事情缘由,说了句:“你做得对。”
或许是想起了那时候没能护住杭明珠的自己,比起欧正霖,欧泊确实很有担当,也没有什么顾及的。
欧泊这个人,连生死都不在乎……
冷清在梦里一直哭,欧泊为此还去见了靳玮,靳玮没有告诉他冷清就是陆清,靳玮知道欧泊有多疯,一旦知道当年的真相,又和与他母亲有关的那场火灾有很深的牵扯,这个疯子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报复。
欧正霖说不在乎欧泊,可事实是他的孩子里他最疼爱的就是欧泊,欧泊刚一出事,欧家那边就有了动作,他能进来得那么快不是一个欧树之和宋烟能做到的,是欧正霖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成果。
“如果不是有人替了她,她15岁那年就被我上了,我当时以为那个女孩是她,听着她的哭声,我非常畅快,你们应该还没有睡过吧?她昨晚喊的比那年的那个女孩好听多了,因为她安静,只有我提到那个女孩的的时候她才会有人的情绪,我进来了又怎样,她这辈子都会记得我。”
他没有看到欧泊眼里的偏执,欧泊跟人打了招呼,才不到一个小时,靳玮就被他快逼疯了,欧泊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就像在看一个死人,“我妈临终前留了遗书给我,她说让我做个谦逊的人,但对你这种人,就该我这个疯子来,放心,你不会过得很轻松的,她哭一次,我来找你一次,你最好祈祷她千万别想起你,否则,我还养了不少的毒蛇,带进来就是费些力气,但我说到做到!”
欧泊回去的时候冷清已经从高烧到低烧了,人醒了,脑子却不怎么清醒,看着欧泊近在咫尺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欧泊碰了碰她的额头,“烧傻了,不记得我了?”
“欧泊……”欧泊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他打断了她,给了她杯温水,“冷清,你能像现在这样牵着我的手,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也不会有人会因为那天的事情而非议你,里面的所有人我都逼他们签了保密协议,靳家不会知道是因为你靳玮才进去的,他们只会认为是靳玮得罪了我。”
冷清被他喂着喝了两口水,她从他手里拿过了水杯,放在了一边的柜子上,她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的胸口,“你会很被动的。”
“在京北城,还没有人敢对我动手,怎么?对你男朋友这么不信任?”
冷清声音平缓,可欧泊还是感受到了她微微发抖的身体,“其实一开始我怕你会因为利益而视而不见,我想坐实他的□□罪,算上吸毒,也能让他身败名裂。”
“可是在他碰到我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相信你,我想干干净净地站在你身边,我不想我们之间会因为那件事情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
冷清的眼泪顺着眼角落在了他的衣服上,欧泊揉着冷清的头发,用帕子给她擦着眼泪,“那我让你失望了吗?”
“没有。”冷清几近哽咽。
欧泊心一下就软了,“以后看不惯谁就跟我说,你得记得我这个人帮你不帮理。”
一月份的时候,冷清记得答应他的事情,本来以为会在她20岁的第一天,但是欧泊避开了这个时间,他说:“你不喜欢过生日,我觉得结婚证得挑一个你喜欢的日期。”
于是1月23日那天,欧泊和冷清领了结婚证,对戒是冷清准备的,素圈,小众品牌,但不太容易买到,冷清拖了在国外的周生颂才拿到了。
欧泊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他牵着冷清的的手,两个人走在阳光下,“为什么是1月23日。”
“因为迫不及待地想嫁给你。”
欧泊那时在杭氏总部根基不稳,他说有一天他会让整个京北城都知道,他娶了她,他说会补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他说给他两年时间,他会让他所有的家人接纳她。
他说他会用两年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冷清那天晚上看到他对着那两本结婚证傻乐,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其实她也有点睡不着。
欧泊第二天说要带她去见欧庭深,冷清对欧庭深是有印象的,但也就见过几面而已,她从5岁后就被锁在陆家别墅,几乎不怎么出门,见到的那几次都是他来接欧泊。
军区大院,欧庭深正倚在椅子上晒太阳,看到欧泊来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说了句:“能想起来我这个老头子,还真是难为你了。”
“我带你孙媳妇来看你。”
欧庭深定睛看清了跟在欧泊旁边的冷清,他一生识人无数,就一眼看得出冷清是个好姑娘,他还有些紧张,趁着欧泊不在的时候问冷清:“丫头,他没有逼迫你吧?”
冷清没太听明白欧庭深的意思,“爷爷,没有。”
欧庭深半信半疑,看着欧泊端着泡好的茶出来,他先给冷清倒了一杯,冷清忙把茶放在了欧庭深那边。
欧庭深又推给了她,“的确应该先倒给你的,哪有长辈跟晚辈抢茶的道理,你是他的妻子,就是他心中的第一位,他做得对。”
冷清心里暖暖的,欧庭深看着跟自己炫耀结婚证的傻小子,他高兴是高兴,但还是教训了他,“你爸和你外公他们那边都不知情,你娶了人家姑娘,这点不好,是对人家姑娘不负责!该打。”
说着手里的拐杖已经打了下去,欧泊闷哼了一声,冷清担心地伸手,欧泊借机牵住了她的手,长叹了声气,“爷爷,你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好,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我不就孤独终老了,他们除非是不想认我了,不然都得同意,只是欧书记太过唠叨,我给我老婆准备的婚礼可是斥巨资准备的,要是他半路给我毁了,我怕我一把火烧了老宅。”
欧庭深干脆也不掺和了,他送了冷清一件孤品胸针,听说是欧泊的奶奶留下的,欧泊亲自给她戴在了衣服上。
那天晚上,冷清想着明天要给他的惊喜就有些高兴,在他睡着的时候亲了亲他,欧泊抱紧了她。
那天晚上欧泊觉得他的脖子有些痒,醒来摸了摸,是冷清的头发,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她整个人落在他的怀里,欧泊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冷清真的好香,那一刻他觉得,他非常非常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