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在手,易熹微是吃力的。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被杳认可,最开始他就错了,去争什么天下第一剑,到后来,困住了自己,也耽误了本该交给天下第一人的仙剑。
年少时,这种力不从心还能靠进取弥补,但人到中年,只余不甘……
颜无忌头上开了个大口子,正“嗤——嗤——”往外冒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上的血珠,抬手直冲易熹微的面门,想要先发制人。
易熹微自是不会让他得逞,横剑格挡颜无忌的突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相撞,波及到大殿内富丽堂皇的装饰物,一瞬间,颜无忌珍藏的物件都被震得粉碎。
用心布置的殿堂就这样被易熹微毁了,颜无忌恼羞成怒,瞥见安然无事的乌澄江,他更气愤了,他向来工于心计,怎么不知道乌澄江对现在易熹微的重要性
将计就计,在与易熹微的缠斗之间,他徐徐逼近被红光笼罩的乌澄江,只是一个转身,乌澄江就眼见颜无忌蓄力的单掌朝他而来,前摇太短,乌澄江双臂交叉后退。
破阵子的灵流暴涨,硬扛下颜无忌的突击,留下乌澄江惊魂未定的脸色。
是反噬!
那把刀,有点东西。
颜无忌捂着折断的右臂,悠悠回首。
易熹微携剑大步朝他而来,淡蓝色的灵流肆溢,席卷了整座魔殿。
杳,是把任性而温和的灵剑,按道理来说,其主人的剑法也当是如此,而易熹微不然,久久未碰剑的他,对剑术一道早已生疏。
现在的他,将刀法与剑义相融,挥出的每一剑,都带着利刃的影子,暴戾、凶狠……
看着是那样平淡如水的剑气,在易熹微这,成了大江大河的汹涌澎湃,暴雨惊雷的粗暴难挡。
灵流化作一把通天长剑,直直朝他砍来,没有起势,没有蓄力,在颜无忌看到剑身的那一刻,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时的易熹微带着久违的神性,一切像是对不敬之人的审判,杳带给他的东西是远别于破阵子的,大概是因为,杳选择了他,而他选择了破阵子。
一把天下无双的圣洁之剑,一个满身血痕的玄衣之人,怎么看都是违和的。
余光扫过为他修复伤口的丝丝灵流,他感到遗憾,遗憾这么好的的剑跟了他,一招一式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学,只是捡了破阵子剩下的。
颜无忌起手结阵,妄图接下易熹微这如刀似刃的一击。
他败下阵来。
洁白的屏障被击溃,他被狠狠甩出殿外,跌在宽大的祭坛上,还滚了几圈。
颜无忌用手捂住嘴,他吐了,吐出的是血和碎掉的牙齿,他不在意,甩手就撇了。
对付易熹微,他另有打算。
“快看,那是老大吗?他怎么飞出来了?!”
“我去我去,那是谁,怎么跑到老大的魔殿里头了,我们都是不允许靠近的哎!”
……
颜无忌回身怒目而视坛下的群魔,骂道:“看看看,就知道看,还不过来帮忙!”
易熹微脚尖一点,稳稳落在祭坛上,一步一步,他不顾来势汹汹的群魔,直戳了当地直奔虚弱颜无忌。
一剑下去,颜无忌的身躯如雨滴般消散,易熹微马上明白过来了,颜无忌一直在诱导他,只要爬上这这座祭坛,就来到了他的舒适区。
“哈哈哈,易熹微,你的胆子真是大啊,敢杀来这,你命不久矣了。”
颜无忌真身出现在了易熹微的背身,易熹微惭愧地闭了闭眼。
是的。
他不擅长面对颜无忌这色人物,他喜欢血拼,爱好缠斗,像颜无忌这样长于算计的对手,他只能用血肉杀出重围。
换回破阵子的代价是一天天渐涨的,冲动、易怒、嗜血……
在绝对了解自己的对手面前,易熹微的弱点是显而易见的,他没办法在对打的时候控制好自己,杀红眼了,就自然上钩了。
魔物围上来了,来不及后悔了。
祭坛压制着他的灵力,必须速战速决。
一剑,又一剑,魔物却不见少,甚至越来越多,易熹微逐渐感觉到这里的魔物似乎被炼化过,颜无忌一句话就上了,一个个倒下也没有退缩,甚至在祭坛的作用下,倒下的又站起来了,无休无止。
易熹微有时候觉得自己相对仙者,会更像魔物,不死不罢休。
一把斧子从耳畔擦过,易熹微回神给了那魔物一脚,他的脑袋碎了,鲜血淋头,还是冲易熹微而来。
一人一剑,就是这堆不知死活的魔物也够呛了。
不能再犹豫了,易熹微挥开一众泛着荧绿的魔族,举剑刺穿了手心,颜无忌只是看着就眼皮直跳,仿佛感同身受。
“杳——空间置换——”
易熹微手中的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手心抽出的,附着着一层热血的破阵子。
相对杳,易熹微还是觉得破阵子更适合这种混乱而刺激的场面。
在此之前,为了真正拥有破阵子,他便将其融入了血脉,以后,破阵子是他的血液,他的血液也就是破阵子,听起来像是歪门邪道,但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变强的法子了。
破阵子显现的一瞬间,颜无忌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要出手制止,可,这如何是他能撼动的羁绊。
破阵子在手,易熹微的气息全变了,他的瞳孔暗了暗,只是颜无忌的眨眼之间,成群的魔物一个个魔头落地,伤口处生出阵阵黑雾,无法愈合。
而易熹微还是执着刀静待原地,只是刀身带着源源的血液,一滴,又一滴,滴在颜无忌显出最原始的恐惧的内心上。
几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易熹微,也是这把诡异的鬼刀,要了父亲和哥哥的命。
如今,历史重演。
他将力挽狂澜。
喝了足够鲜血的祭坛动了,喘息间,魔族的尸身腐化,肉浆流入坛内凹槽,通过转动的祭坛,成为了颜无忌的力量源泉。
“轮到你了!”
易熹微的马尾散了,蓬头垢面,眼里只有颜无忌的尸体,原本高高在上的仙长,如今只余杀戮。
“太晚了,你早没有这个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