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我五年的夫君成了植物人 第14章 第 14 章

看言夫人的反应，显然裴敏这话并没有提前和她商量过，徐素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

侯府本就是裴敏的娘家，她想带着孩子回来住几天也无可厚非，但若是没有提前和她婆母商量，那便是有意在她面前先斩后奏，顾忌到徐素湘在场，言夫人就算心里不答应嘴上还是会同意的。

裴敏这个行为对言夫人这个婆母多少是有些不敬了，所以徐素湘很难办。

答应吧，显得她沆瀣一气不尊重亲家太太。

不答应吧，怕小姑子不高兴。

想到裴敏往日的言论，徐素湘猜测她是想借机让孩子脱离婆母的掌控，自己好和孩子培养培养感情，初为人母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徐素湘和言夫人相处的次数不多，对于她的印象大部分都来自于裴敏的描述，但今日看来，言夫人身为裴敏婆母，愿意代替儿子陪她回府走这一趟，显然是看重这个儿媳的。

两相对比，更显得裴敏不懂事了。

好在，言夫人并没有让徐素湘犯难，她主动开口道：“这也是应该，便让敏丫头留在家里照顾一阵，但轩哥儿……”

“母亲，轩哥儿已经能记事了，我想让他陪陪二哥，记住他这个舅舅……”裴敏截住了她后面的话。

她说得伤心，好像错过这次孩子就再没机会见到他舅舅似的，言夫人见她可怜，拒绝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她看向徐素湘：“轩哥儿年纪小，正是闹腾的时候，就怕搅了侯府的清静，还要请舅奶奶多担待了。”

徐素湘便道：“亲家太太哪里的话，孩子活泼我心里看了也高兴，倒是轩哥儿，在这里可别闷着他。”说着她看向裴敏，“那我这便让人去把你原先住的院子收拾一下，今晚就住下来。”

裴敏放下心来，朝徐素湘点了点头。

言夫人便摸了摸孙儿的头，对裴敏道：“我回头命人把你们娘俩的东西收拾一下送来，行之那里我去告诉他，你就不用惦记家里了。”

裴敏顺从点头：“多谢母亲。”

事情定下，三人便一起去探望了裴放，洗墨庵里的小厮早得了徐素湘的提醒，若有客来，先给裴放收拾妥当，免得让人进来见了不该见的场面双方尴尬。

裴敏乍然见到自家兄长颓然无声地躺在床上，再没了往日的风姿和威严，不由地心内一酸，落泪抽泣起来。

言夫人安慰了两句，又拉着孙儿哄着喊“舅舅”，孩子喊了几声，见裴放不应，便躲在言夫人怀里不说话了。

几人略坐了坐，言夫人到底把裴敏给劝了出来，她再哭下去反倒要搅得病人不得安宁。

既探望了病人，言夫人也不久留，独自辞了徐素湘，又和孙儿儿媳叮嘱了几句便坐上马车先回去了。

裴敏送走了婆母，回身望着徐素湘，一脸的歉疚：“嫂嫂，今日真是对不住……”

事情做都做了，再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徐素湘拉住她的手道：“今日且饶过你，只是你回去得好好跟你婆母说，她看重你，又明事理，不会为难你的。”

“嗯。”裴敏低声应了，转身牵起轩哥儿的手放在徐素湘手上，笑着问道，“舅妈牵你，好不好？”

轩哥儿不自在地缩了缩手，被裴敏按住。

徐素湘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但也没多想，带着母子两个去了弦月馆，这里是裴敏未出嫁前住的院子，自她嫁去王家，徐素湘便派人定期打理着，如今院子里看着还是和从前一样。

屋里翠竹早已安排人收拾妥当，茶水点心都已摆在桌上，还多了几样小孩子的玩意儿。轩哥儿一进屋就看见了一旁的拨浪鼓和草编蚂蚱，一手拿着一个，顿时就忘了祖母没和他一起留下时的不开心。

徐素湘看了眼裴敏身后的两个丫鬟，对她道：“一会儿我再拨几个人过来，轩哥儿还小，多几个人照顾我也放心些。”

裴敏道了谢，正要和她说话，外面的小丫头进来回道：“夫人，三姑奶奶到了。”

徐素湘和她对视一眼，正要喊了轩哥儿一起过去见她姨母，就听裴敏道：“就让轩哥儿在这玩吧，难得他这时候不念他祖母了。”

见她犹豫，裴敏便留下两个丫头看着孩子，自己挽了徐素湘的手往穿堂出去。

徐素湘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两人在听澜苑外面正好碰上了裴慧，见两人手挽手亲密的样子，裴慧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别扭了一下，她上前道：“妹妹来怎么不叫上我一起？”

裴敏看了一眼徐素湘，道：“今日是家中婆母陪着来的，怕姐姐不便，就没喊你。”

裴慧往后面看了看：“亲家太太呢？”

徐素湘刚要开口，裴敏先一步回道：“我想在这陪陪嫂嫂，婆母就先回去了。”

裴慧没再细问，只是上前挽住徐素湘，哽着声音道：“二嫂，我想去看看二哥。”

她在洗墨庵里看到裴放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睛，但到底没哭出声来，而是带着哭腔握住了裴放的手：“二哥，你可一定要醒过来，我们只有你一个兄长了，二嫂也等着你醒来呢。”

听得这句，徐素湘不禁被触动，轻轻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裴慧从屋子里出来，看见院子里都是小厮，忍不住问徐素湘：“怎么没安排几个丫鬟来照顾？小厮们到底没丫头们心细。”

徐素湘拉着她的手出了洗墨庵，便走边道：“你哥哥如今在床上不能动弹，事事都要人服侍，贴身之事怎好让丫鬟们上手？他要是醒来知道了，定要恼的。”

裴慧想了想，觉得二嫂说的也有道理，换做是自己，肯定也接受不了的。

三人回了听澜苑，裴慧便开始替徐素湘发愁，不禁老生常谈起来。

“早知今日这般，二嫂当初就该早些给二哥纳妾，有个孩子在膝下如今也有个盼头。”

她这边才说到孩子，孩子就来了，裴敏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地牵了轩哥儿过来，人还没到呢，哭声就先进来了。

丫头进门便先垂了头，小声禀道：“是奴婢们没用，哥儿不想玩了，一直吵着要找娘，奴婢们哄不住……”

裴敏瞪了丫鬟一眼，连忙起身把孩子拉进了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轩儿乖，不哭了啊，你看，姨母来了呢，我们叫姨母好不好？”

裴慧此时才反应过来，奇道：“你怎么把轩哥儿带过来了？”

此时，彩菊从外面领了个人进来，叫留在了屋外，她单独进去回禀。

“夫人，四姑奶奶，王家太太命人送了包袱过来，奴婢已经遣人送到弦月馆了，另外，表少爷的奶娘奉了王家太太的命过来，正候在屋外呢。”

轩哥儿一听，连忙喊了一声“奶娘”，徐素湘便对彩菊说道：“请她进来吧。”

裴慧要是再听不出来就是个傻子了，她问裴敏：“连奶妈子都过来了，妹妹这是要带着轩哥儿在这长住？”

那奶娘进来了，轩哥儿离了他娘就冲上去抱住奶娘的腿，奶娘扶住他先叫了一声“我的哥儿哟”，这才挨个儿的向屋里人问好。

裴敏让奶娘先带着孩子回弦月馆，这才慢慢坐下来，对裴慧道：“我是忧心二哥，又怕嫂嫂一个人操持家里忙不过来，索性过来住上几天，也好帮着嫂嫂一起照料二哥。”

“那怎么还带着轩哥儿？”裴慧觉得妹妹肯定是有什么瞒着自己，要是以往她有什么事都要先跟她通个气儿，这次倒好，她来了这半天才知道妹妹要住下。

裴敏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借着端茶盏的动作掩住了自己的表情：“姐姐也知道，我家婆母一直把轩哥儿养在自己屋里，这次我把轩哥儿留下陪我，不是正好可以和他培养一下感情？”

“那倒也是……”裴慧盯着妹妹看了片刻，说道，“早知道你婆母今日来，你该早点通知我的，见了她的面我也好帮你说句话。日后她再这般霸道，我亲自登门去给你撑腰！”

“我知道这是姐姐疼我，但外面的人不知道，传出去还以为你是上我们家耍国公府的威风呢。”裴敏脸上带着笑，却是淡淡的。

这话让人听着带刺，裴慧觑了一眼妹妹的脸色，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惹到她了，好像从上次一起回家之后，两人就疏远了似的。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是以也没接她的话。

徐素湘看着这双生姐妹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闹起了别扭，虽不知道缘由，却还是要为她们打圆场：“来了这半天，你们可要一起去看看吴姨娘？”

裴慧正要答应，却听裴敏道：“我去看着奶娘安顿下来再过去。”

于是裴敏先走一步，剩下裴慧和徐素湘在屋里，她心里藏不住话，便问徐素湘道：“二嫂，上次我走了之后，四妹妹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啊。”徐素湘摇头道，“那日我歇了会晌，四妹妹一个下午都在吴姨娘院子里，晚饭也是在那边用的，吃过饭我便送了她出门，并没说什么。”

裴慧低低应了一声，想着肯定是那日妹妹和姨娘之间发生了什么，她再坐不住，起身告辞道：“我先去看看姨娘，晚些再过来。”

徐素湘命人将她送出去，屋子里顿时空了下来，她垂下肩膀，累得歪倒在贵妃榻上。

红菱上前给她捏肩膀：“夫人真是一天都不得闲，我看着都替您累得慌。”

“家里的事倒还罢了，就是和她们兜着圈子说话，比扛包补河堤还累。”徐素湘眯着眼睛，指挥红菱按一按脖子。

红菱乖觉上手，笑道：“夫人就喜欢逗我，您几时扛过包？”

徐素湘睁开眼睛，望着对面花瓶里插着的几枝新鲜海棠出神，思绪一下子就飘远了。

她啊，她还真扛过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