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涂 第6章 目光

终于走到更近。

“韩昕妈妈，这么巧啊！”还是沈承坤的妻子开口了，和从前一样的热情。

“是啊。真巧。”诸葛玘也表现出了该有的惊讶和友善。

两对夫妻，面对面站着，沈承坤站在诸葛玘对面。

有一种特殊的香水味，霸道地占据了沈承坤周围的空气。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他不想顾及韩莫骊，只怔怔地面带微笑地看着诸葛玘。

他眼里的她，妆容精致。

原本她今天的妆重了一些，眼影让眼睛更加深邃。比上次在球场见到的素净温柔，多了些端庄和生人勿近的气场。只是她的眼眸清亮，蛾眉轻扫，在回答他妻子的回答时，立马朱唇含笑。这一刻，“盛开”在沈承坤这里有了具象化地表达。

看着她侧着头温柔地有节奏地说着话，沈承坤的心，跳得厉害。

与此同时，诸葛玘扫了二人一眼，发现沈承坤的目光。因为有了上一次球场的事，她再也没法淡定应对他，心慌乱了一秒，连忙收回眼神。

又看了一眼沈承坤手上的袋子，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妻子身上，找了点话题：“你们去过超市啦？”

“是啊！”沈承坤的妻子说着也挽起沈承坤的手。

“你们呢，去干什么。”沈承坤也回过神问韩莫骊。

“和客人吃饭，那边不好停车。停在这边，走两步过去。”韩莫骊回答。

“哦，好的好的，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赶紧去，我们得先走了，孩子还在家等着，我们也赶着回家呢！”沈承坤的妻子显然没有想在这种无聊的碰面上多花什么时间，特别是在她和另一个女人有如此鲜明的对比下。

“嗯，再见！”这也是诸葛玘的想法，她对着沈承坤的妻子说完后，也礼貌地看了沈承坤一眼。

她眼神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看着她。那眼神这么沉这么深，只一眼，就要把她定在原地。

她有些震惊他的眼神。但不是因为它的深邃，而是震惊于在这种情况下的毫不收敛。

他们俩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偏要生生扯出一些心虚感来。诸葛玘只能稳住心神，抿嘴微笑，然后轻微颔首，又轻轻对他说了声：“再见！”

足够的礼貌和足够的生疏，她拿捏得很好。

“走了，再见！”韩莫骊也边说着边抬手示意。然后在沈承坤夫妻地注视下，把原本诸葛玘挽着他的手放入掌心里牵起来，才转身往前走去。

沈承坤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由牵手改为十指紧扣。他的心一沉，直到属于诸葛玘的香气完全消散，才回过神来。

“韩昕的爸爸妈妈还挺般配哦？”沈承坤的妻子望着她，笑眯眯地问道，“特别高跟鞋一穿，身高跟上了，更般配了，是吧？”

“这身太成熟了，不适合她。”沈承坤脱口而出。

“哦？那她穿哪身好看？”他妻子继续问，或者说是试探。

那一秒，他脑子里闪过各种诸葛玘的影子，印象里，她似乎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每一身，都得体好看。或许就是这样一个她，让他在原本平淡的婚后生活里的心动了一次又一次。

“我怎么知道？又不经常碰到。”沈承坤很快反应过来，找到了合适的答案。

“那你碰到见到的那些，哪身最好看？”他妻子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哪有那么时间去看别人。”他敷衍。

“是吗？”他妻子沉下脸，“班里很多爸爸都喜欢看她吧，你居然不看？”

这话听在沈承坤耳里，十分刺耳：“别在这里无中生有，越说越过分了。”他也沉下了脸。

“我过分？她每次都这么花枝招展的，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沈承坤的态度，反而让他妻子怒气飙升，话说得越发难听了。

沈承坤能明白妻子的心情，再加上本身也是心虚的，所以原本想换个话题，结束这种不愉快。

“不给你们男人看，难道还是给我们女人看的？”他的妻子变本加厉。

他不理解，前一秒她不是像笑开了花一样热情吗？这一秒说出的话却可以有这么多的恨意和不屑：“行了，你还说别人？你每次家里到学校就5分钟不还天天化浓妆呢么。”

沈承坤居然反击了。“你什么意思？”他妻子不可置信地甩开他的手，不高兴地走开了。

“我没什么意思！”沈承坤追上，“人家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就这么抓着不放呢？说话不用这么刻薄的。”

“你没什么意思？你这么向着她，是什么意思？我刻薄？你有没有听听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沈承坤，你以前，可不敢，也不会。”她妻子的声音很冷。

沈承坤不想开战：“我不是向着她，只是不希望你为莫须有的事情生气。都是别人的事，你在跟我生气。等下带着脾气回家，又会影响了家里的气氛，影响孩子。”

听到沈承坤用“莫须有”“别人”形容诸葛玘，他妻子的心情瞬间好起来。她的确捕捉到了今日沈承坤得不同。那眼睛都快长到诸葛玘身上去了。结婚这么多年，工作上，生活中也不缺乏有气质又好看的女人，也没见他今天这般。何况，这也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怎么会就今天有所不同呢？

“好了！下不为例。那回家吃水果，你给我准备好。”对于这种异样，沈承坤的妻子想了想，决定不再深究。在她看来，要拿捏住沈承坤还是容易的。

“好的！”沈承坤想牵起妻子的手，把心虚掩饰得更完美些，却在一瞬间犹豫了。他换了只手拎东西，另一只手插进口袋。任由妻子挽着他。

那天回到家里以后，沈承坤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心不在焉，辗转反侧。

陪两个孩子看完书，他没有马上回卧室，而是去了书房。沈承坤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不过好在，在刷着泡沫剧摸着手机的妻子也完全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