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寄语 第3章 最喜欢绿色

佟晔殊喜欢绿色，因为她认为绿色是大自然的底色，很有生命力，是她曾经最渴求的。

姚泱记得很清楚，女孩说过的，最喜欢绿色，喜欢生机勃勃的绿色，那是大自然的底色。

并且在姚泱的眼里，佟晔殊也是绿色的，女孩好像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兴致高的时候，她能在她身边絮絮叨叨个不停，语调悠扬婉转，还会用以夸张的动作来修饰。

哭起来的时候更是夸张地可爱，哭的理由往往令人咋舌，比如吃饭时咬到了舌头，疼得呲牙咧嘴的同时泪光闪闪，会因为姚泱没有给她一个早安吻大哭。但是女孩其实很吝啬泪水，她哭的次数并不多。中姚泱印象中，她只见过佟晔殊的泪水三次，还有一次则是在两人的第一次，她印象很深刻，她当时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女孩，轻轻地问候，身下的女孩却紧紧地拥住她，说自己只是太开心了，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下一句话，“我只是好爱你！姚泱！”那是佟晔殊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表达爱，声音还带着事后独有的沙哑，眼尾一片绯红。

相比之下，佟晔殊更喜欢笑，她真的很喜欢笑，也很适合笑。佟晔殊曾像姚泱抱怨说自己长得太幼稚了，总显得自己不够成熟。姚泱笑了笑，她笑上天分明给了她一副不俗的容颜，一双大大的杏眼，一对甜甜的梨涡，无一不将少女的笑颜衬得极美。她是真的从来不吝啬她的笑，跟人打招呼是带着笑的，挥手告别也是带着笑的，有开心的事会笑，尴尬时也不忘用微笑来掩盖。

姚泱见佟晔殊的第一面，是在学校的操场上，女孩和朋友走在一起，不知道是在聊什么开心的事，佟晔殊笑得格外的夸张，却也格外的纯粹，格外的生动。当时两人并不认识，她却把这个笑深深烙印进了脑海。后来佟晔殊主动靠近她，带着生动的笑容。一向生人勿近的姚泱，便在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悄然为她破了例。

很久以后她才想清楚，佟晔殊这个人天生就有魔力，对自己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笑也不过是一部分。姚泱始终相信生命是美好的，是绿色的。她也坚信佟晔殊是绿色的，那人时时刻刻无不彰显着她富足的生命力，人都是向往着美好的事物的，她自然也不会免俗。

所以她沦陷的顺理成章，默许佟晔殊的步步靠近，以至于在佟晔殊向她主动表白时，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盯着眼前少女紧张又期待的神情，便欣然地接受了。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生命的底色也不是永恒的，竟然也那么容易的就褪去，像是对这世间毫不留恋。

姚泱这个人很喜欢预设，凡事都早早就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所以在和佟晔殊在一起后她就预想过了分开。毕竟生活是现实不是童话，自由清新的绿色的清风怎会永远为她一人停留呢？

所以在佟晔殊提出分手时，她出奇地平静，张了张口却也还是忍住，将挽留的话吞了回去。也是这一刻，姚泱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很胆怯的人，永远都踏不出那步。喜欢她却不敢主动表白，害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明明疯狂地想挽留，却怎么也张不了口，因为她看到了佟晔殊眼底显露出的陌生的神色，她无法确认那是什么情绪，但却敏锐地捕捉到“结束”的气氛。

姚泱什么也没有说，连原因都没有问一句，甚至“嗯”字的回复都没有留下。只是静静的注视了佟晔殊一会儿，像是看最后一眼，留露出格外的贪恋。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也没有多久，总之最后，没有挽留，没有告别，姚泱用离开的背影草率地为她们的关系划上了句号。

后面的鬼少女再次出声，在抱怨着风真大。终于拉回了姚泱的思绪，她嘴角牵起一丝弧度。没关系，还有机会，不是么？

佟晔殊跟着姚泱飘了两圈，风还在刮着，时不时有枯叶落下来。看得出，风真的是挺大的。佟晔殊看着眼前人单薄的身体，又是她的错觉吗？她感觉姚泱瘦了很多。为什么呢？难道是为她的死伤心的么？怎么可能呢？

转完两圈后，踩着第一节课的上课铃，一人一鬼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办公室，姚泱看过课表，第一节课她没课，并不着急。

进办公室后，佟晔殊秒切战斗模式，“犀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个老师，那两个多嘴婆并不在，剩下几位……看不出来有什么。

佟晔殊收回了视线，又盯着姚泱看，姚泱准备好资料，戴好耳机，拿出笔记本电脑做ppt，动作一气呵成。

佟晔殊心想，真是奇了怪了，分明是这样简单自然的举动，这人做起来怎么就这么地赏心悦目呢。佟晔殊又笑了，她笑：或许，长得好看的人大概都拥有豁免权吧，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就触发。就像现在，她不再想那些难过的事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被姚泱给……美到了。哈哈，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出息，习惯了习惯了。

也真是奇了怪了，姚泱本人确实是很好看，但是佟晔殊已经见过了很多种样子的姚泱了，这明明只是很日常的一幕，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心弦被触动了的感觉呢！

佟晔殊也不憋着：“姚泱，你长得真的很好看诶！”反正姚泱也听不见，佟晔殊说的毫无心理负担，语气也淡淡的。说的同时还一直盯着姚泱的眼睛，然后她就看见姚泱的眼睛不太自然地眨了一下。奇怪！当然，这还不足以让佟晔殊去多想。

姚泱今天有两节课，在上午的三四节，第三节课在13班上，第四节课在23班。

二三节课中间有个30分钟的大课间，不过学校安排了统一跑操，不过只对学生及班主任有要求。像姚泱这样的任课老师不用去。往常这会，姚泱要么写教案，要么批作业。

今天姚泱却有些反常地什么也没做，只是静坐着，她分明是面无表情的。佟晔殊却从那双空洞的眼中，读出了忧郁的意味来。

搞什么，还忧郁上了。在伤感什么？突然想起去世的前女友了，突然想通了发现自己其实爱她，追悔莫及了？啧！佟晔殊都佩服自己的想象力，一定是生前追妻火葬场的小说看多了。

原来姚泱这样的人也会难过？姚泱有因为她难过过吗？她记忆里是没有的。

想来可笑，她提分手的时候，自己心里痛的要死，有点不敢面对姚泱，但又忍不住去观察她的神色，等待她的回答。她好怕姚泱开口质问她或是挽留她，那样的话，她肯定非常舍不得，心软的一塌糊涂。说不定就在姚泱的追问下缴械投降，然后不顾一切地去爱了，甚至不需要追问，只要姚泱开口说个“不好”“为什么？”她都不知道怎么去定义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想姚泱答应还是拒绝。可是当她鼓起勇气直视姚泱，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姚泱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佟晔殊自诩是了解姚泱的人，在那一刻却真的读不懂姚泱眼底流露的是什么色彩。总之，不是难受，她仅仅是看着了自己一会，便转身离开了家，她们的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现在就是可惜，没能看到姚泱得知她死讯的那一刻。不知道像姚泱这样心态平和到极致的人，在触及死亡这个禁区时，还能否再维持那份平静。拜托诶，那是死亡，生命的终点站。何况！她是姚泱的前女友，她总该难过吧！不然，她们之前的恋爱算什么呢？她的一场白日梦吗？她真的好想好想亲眼看看……姚泱这样的人失控的样子，为了她失控的样子。

姚泱静静坐了会，轻易察觉到了身边“鬼”的出神，除了佟晔殊休眠时，她也只有这种时候敢肆无忌惮地去看她。

佟晔殊继续发散想象力，想象姚泱失控的样子，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又定睛向姚泱看去，姚泱则淡定地将视线挪开，着手去做另一件事。

两人的目光终未能交汇，佟晔殊只需再早一秒，就能觉察出女人眼底的眷恋与炽热。

而眼下，佟晔殊看着正在凝神练字的姚泱，一头雾水。

姚泱还是很认真，可她偏偏练的是一本儿童启蒙练字本。呃！也不知道哪来的。总之，特有违和感，怪怪的！就像是拿马克杯装红酒一样。佟晔殊面露鄙夷，重要的是，这样违和的姚泱让她很不习惯，会让她生出一种姚泱其实并不那么特别的感觉，会是那种对前女友余情未了的，会因为前女友去世难过到不能自已的姚泱。姚泱她，是吗？佟晔殊不知道。

大课间过去了，第三节课正式上课铃响起，姚泱准时出现在教室。

刚刚跑步回来的学生们大概是觉得燥热，大多拖了外套，两边的窗户也大开着。教室一片杂音，比之菜市场都过犹不及。

姚泱习惯了，使了点力道，用书拍了拍讲桌，“安静！”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嗯，至少现在站在这里的，还是那个很特别的，气场全开的姚泱。

姚泱上课，更注重引导学生自主思考，充分调动学生的积极性。确实都挺积极的，姚泱的长相或许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肯定还是“抽抽乐”。玩的就是心跳，一节课过去，大半个班又是被可汗大点兵似的抽。就问你敢不敢随便吧。

姚泱的提问都比较简单，回答不出来也不会为难学生。答得好的，不吝啬夸奖之外，还会给那人点下一位幸运儿的权利。毫不意外，班上时不时就上演相爱相杀的戏码。氛围还是相当的轻松。

佟晔殊看着台上的姚泱，脸上神色依旧是淡淡的。但她很清楚，课堂上的姚泱是最生动的姚泱。

两个班进度一致，姚泱上的都挺顺利的，佟晔殊听的也挺享受的。她很享受这帮学生崽的脸上流露出的紧张、害怕、兴奋……哈哈哈，自己淋过雨，当然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自己撕不了，看别人撕也很不错。佟晔殊很满意，眯了眯眼，笑了，她的确从不吝啬微笑。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起，姚泱刚好讲完一句话，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今天姚泱就这两节课，作为任课老师，也没什么事，完全可以中午回去不来的。这时候，敬业的老师大概率会留在办公室，方便为学生答疑解惑。

姚泱就不一样，她从来不加班。该上课就好好上，不水课，能课上解决的就决不拖到下课。该下班就下班，从不给自己没事找事。

佟晔殊相当认可，默默在心里鼓掌，她上学那会就缺个这么通透的老师。她放肆地发散思维，幻想，假如姚泱是她老师？天呐！师生恋，有点禁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