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亚·麦洛尼主宅,“灵风冲击”事件数个月前。
“夜之魇”阿坎纳苟斯守在门口,光滑如镜的地面留下了他的倒影。
雕花大门闭合着,尽管有着优良的隔音设施,但他仍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响动。
枪炮声,呼喊声和爆炸声被强劲的低频音响推至耳边,对于他来说,那些对白几乎耳熟能详,他甚至能记下每一句对白出现的时间。
那是一部很老的电影,具体摄制于哪年他不太确定,但总之是部老片。
那个时候泰坦尼亚外的凡人对这类电影情有独钟——战火纷飞的年代,隐忍而倔强的爱情,煽情的题材,几乎部部都能赚人热泪。
不过里面正在放的这部片子,导演的技法谈不上高明,演员表现平平,情节也差强人意。
因而阿坎纳苟斯总是很费解。
为什么屋子里的人,会对这部片子情有独钟呢?
以至于到了每隔一周就要看一次的程度?
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咳,音量不大,但穿透力很强,他忙理了理衣领,深吸了口气,沉稳地推开大门。
这是一间个人视听室,巨大的奥术投影壁上,字幕正缓缓升起。
一个男人坐在靠背椅上,背对着他。
男人的身边还有一张较小的空椅,上面放着一只有点旧的玩具熊。
在这个房间前卫冷峻的装饰的衬托下,这只玩具熊显得格外突兀。
“老爷有何吩咐?”
“他近来怎样?”男人问。
“小少爷他近来一切都好。”他应道。
“他还是经常逃课吗?”男人又问。
“在埃雷先生的规劝下,比原来好了一些。”
男人沉默了片刻,又问:“他……最近在玩些什么?他还有在捣鼓股票什么的吗?”
“是的,先生。”说着他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眼,又递还给他:“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他点了点头。
他会去找负责基金投资等相关事务的干部,而他们会想方设法地让这份文件上所涉及到的上市公司的股价涨上去。
这样一来,无论小少爷出手买了哪支股票,都一定会赚钱。
自从小少爷对股市产生兴趣,买了第一支股票时起,老爷就开始这样做了。
他在想,要是他也跟着这份文件里的“股市风向标”买上一点,或是把“近期某某股票会大涨”的消息放出去,大概现在也是鼎鼎大名的“股神”了。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
这对父子之间几乎从不交谈,每次见面要么吵得不可开交,要么形同陌路,但狂风骤雨或是低压之后,老爷不但从未停止过对小少爷的“监视”,还总是会通过各种途径明里暗里地给小少爷种种好处……唔,金钱,豪宅,仆从,高等学府……应该算是好处吧。
不过,无论老爷和小少爷之间关系多么别扭,那都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出去吧。”
阿坎纳苟斯回过神来,忙微微欠身,转身走出房间,无声地合上了门。
他听到男人在打电话:
“让他来听。”
他在门口驻足,默默地听着。
“是我。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早上八点我会派人来接你。”
……
“……”
……
“……”
……
“她是因为我而死,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
“我很想念她。”
……
“这是事实。”
……
“……随你的便吧。早上八点,别让——”
房间里,男人凝视着显示“挂断”的奥术通讯屏,一言不发。
那是卡雷苟斯和奥比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