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LIKE > 第8章 LIKE

LIKE 第8章 LIKE

作者:休屠城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6 21:53:21 来源:文学城

黎可老实了几天。

看在钱的份上,她暂时还不想丢掉这份工作,毕竟好工作难找,有钱大方还瞎的老板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她知道贺循对她的评价是“油滑”,会觉得这是件很侮辱人的事。毕竟她从小没正儿八经念书,但演技打磨得炉火纯青,后来几天在贺循面前呈现出心事重重和情绪低落的状态,让人充分相信她的偷懒只是个事出有因的意外。

雇主并不在乎保姆到底有什么烦心事,不过是家里会呼吸的工具人而已,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得到想要的服务,还有,最厌恶以下犯上的欺骗。

黎可埋头干活,因为心虚或者佯装心绪烦闷,家里反倒少了很多叮铃啷当的声响,另外她终于把那本工作手册精读了一遍,似乎领悟到了一些精髓。

有些事情只要她愿意费心去做,就能做得很好。

比如她重新整理了一遍家,房子很大,有些日用品的囤货多又精细,虽然东西都有规定的放置位置,但经手了那么多保姆,难免有凌乱的地方,黎可扔掉了柜子角落的过期食品,以一种强迫症极度舒适的方式摆放物品并设定了最方便的拿取方式。

在家里每个水池旁都放了洗手液和擦手纸巾,在触屏式的消毒机按键上贴立体贴纸,把驱蚊灯挪到蔷薇花架下。

她自愿无偿加班到傍晚六点,下班时礼貌跟雇主打招呼:“贺先生,我先走了,桌子上有刚煮出来的鲜虾小馄饨,您趁热吃啊。”

“谢谢。”嗓音依然冷清。

这几天贺循没找她的麻烦,也没有提起要辞退她的话,只是依旧摆着那副冷清如雪面孔,寡漠生疏,像个不怎么移动,也不怎么存在的静音制冷空调。

如果说贺循有坏脾气的话,那他极少的怒气显露在微波炉里遗忘的加热菜,橱柜里摸不到的急需物品,脚下突然绊倒的障碍物,还有仗着他眼瞎的阳奉阴违。

失明之后,他人的讨好都浮于水面,只是……椅子拉开的距离恰好方便直接坐下用餐,打开手指就能触碰的碗筷完全是他的习惯距离,还有餐桌上新添的擦手消毒毛巾。

这个保姆有一双冷静旁观的眼睛,谄媚市侩的语气,偷懒耍滑的性格,这种糅合起来的怪异面孔让贺循犹豫了一下。

.

黎可的勤勉也淋漓尽致地撒在了Lucky身上。

Lucky很少洗澡,但每天都要梳毛。这件事以前都是贺循亲手做,很少假手于人,后来黎可来上班,她纯粹是闲得无聊再加玩狗有趣,每天抓着Lucky就要好好揉一顿,梳毛这件事就默默地转移到了黎可手里。

怪不得Lucky喜欢她,小狗本就喜欢亲近人,何况还是个香香软软的大姐姐。

香,真香——做完饭黎可身上会沾着厨房煮菜的味道,偶尔还有汤汁油点溅在围裙,Lucky喜欢在这个时候扎进她怀里狂吸气味。

黎可找了个时间,把Lucky的那些狗狗玩具全扔进专用洗衣机,消毒清洗,最后一个个挂在晾衣绳上晾干。

Lucky趴在黎可面前,眉毛皱起,忧心忡忡地看它最爱的粉色毛绒小兔被黎可绑架,用乱七八糟的针脚把兔耳朵缝起来。

“你这什么表情?”黎可伸手弹弹小狗脑门,“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把小兔子补好,跟新的一样。”

Lucky把爪子搭在她膝盖,鼻尖拱拱她手里的毛绒小兔。

黎可再费力扎几针,最后终于收线,拎起兔子耳朵,给眼神亮晶晶的小狗看:“怎么样?”

小狗歪着脑袋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嘴筒子突然一关,收回了吐出的舌头。

她自己也看了几眼,抿着唇,眼珠子咕噜转,莫名有点心虚,半晌悄声跟Lucky讲,“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都没干过几次针线活,很辛苦的,这只兔子毛太厚了,不太好缝……而且呢,工作手册上可没说要给小狗补玩具,我喜欢你才有这种特殊待遇,要懂得感恩哦……”

黎可茶里茶气地搂着Lucky洗脑,听见身后的动静才扭头,喊了声“贺先生”,赶忙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狗毛。

“Lucky。”

男人语气清淡,召唤自己的导盲犬。

导盲犬每天的绝大部分时间都会陪在主人身边,陪伴、玩耍或者撒娇,呆在花园、卧室、书房或者一起外出。但现在Lucky养成了习惯,听见外面的动静会出去看看,时不时自己出去找别人玩一会。

它离开的时间太长,贺循会出来找。

女人的轻笑和低语,不是那种清柔娇丽的年轻嗓音,有些发懒散漫、老道又略不正经的调子,像诱拐无知幼童的人贩子,跟在他面前说话的音色不一样,是种微妙又多变的腔调。

主人毕竟是主人,贺循一召唤,Lucky立即摇着尾巴跑到他脚边。

贺循伸手揉揉它的脑袋。

“贺先生。”她语气带点有意为之的心虚,“其他活我都干完了,正在给Lucky补它的玩具。”

“麻烦您。”这人把礼貌疏离的语气运用到极致,“以后这种活可以拿到外面店里去做。你跟曹小姐说,每个月可以预支一笔额外开支。”

“没事,举手之劳嘛。”她陪笑。

天气晴好,露台的风让人心情愉快,贺循带着Lucky去蔷薇花架下玩,黎可跟在他身后,有点献殷勤的意思:“上次园丁来除草,我跟他比划了半天,原来花园里的花没有打药,早上我摘了几朵玫瑰花煮花茶,端给您尝尝吧。”

贺循脚步顿了顿,没有拒绝她的刻意殷勤。

院子里的花都是贺循外婆种的,红色的美人蕉可以摘下吸食花蜜,墙角的石榴树是贺循来的那年栽的,月季花插瓶放在餐桌欣赏,每年外婆都会用花园的鲜花泡茶和做糕点。

花红柳绿,姹紫嫣红,有人坐在蔷薇花下,等着保姆把花茶端到他手里,小狗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在地上打滚。世人的幸福大抵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有人痛苦自己失去了光明,还有人腹谤他已经那么有钱,还住在保姆伺候的老洋房里。

如果两个人的世界能交流的话,那应该是对牛弹琴。

但……总有意外会发生。

寂静的墙内世界,大门的门铃声突然响起,送货员送过来一个包裹。

短短时间,黎可已经和常来的送货员混得滚瓜烂熟,送货员知道一点点这家的情况,之前有次问过黎可怎么这么年轻,黎可乜他一眼,眼波潋滟,递了包烟过去,“辛苦您了。”又笑眯眯道,“别打听,我家老板脾气怪,最烦人背后多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包裹的外包装像是从国外寄来的东西。

她跟贺循说有东西寄过来,贺循让她别动,自己从书房出来拆包裹,黎可正在厨房收拾,放下手头的活儿,很有眼力劲地找出裁纸刀递过去。

应该是什么重要东西,她看贺循一层层把东西剥出来,拆开花花绿绿的卡通纸和包装盒,最后取出来两个东西,看样子是玩具,一个八音盒,一把玩具宝剑。

东西已经拿出来了,黎可蹲着收拾地上的泡沫纸。

贺循坐着,很平和地垂着漆黑眉眼,手指仔细抚摸着两件礼物。

小孩子都爱惊喜,奕欢和奕乐每隔几日就要问他有没有收到礼物,期待小舅舅收到自己礼物的开心。

奕欢奕乐是龙凤胎,他俩出生的时候贺循才二十三岁,那时候贺菲怀孕,因为是双胎,情绪和身体状态都很不稳定,姐夫谭珧出差,好多次产检是贺循陪同去的医院。

孩子出生时,贺循在病房手忙脚乱地抱着两个小婴儿,看他姐姐姐夫抱在一起秀恩爱,后来他也隔三差五去月子中心和贺菲家探望两个小婴儿。

再后来他意外失明,贺菲带着儿女搬回父母家,把两个咿呀学语的小家伙硬塞进了贺循房间,那时候他不死不活,困在黑暗里的一个小时比一天都漫长,是奕欢奕乐一声声地喊起他,两个小家伙带来的喧闹和快乐,陪着贺循度过了最痛苦的时光。

贺循很爱这两个小孩。

黎可把散落在地上的泡沫和包装盒扔进纸箱,看贺循摸着礼物出神,笑道:“是小女孩和小男孩送给您的礼物吧。”

他惯常冷漠,这时候很意外地轻轻嗯了声,神色柔和俊雅。

她看他指尖缓慢地划过那个八音盒,多看了两眼,想了想,开口跟他说话:“是一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

“你手指捧着的底座,是亮晶晶金灿灿的舞台,像王子和公主晚宴跳舞的那种风格,舞台边缘那圈是缠绕的紫色带金粉的玫瑰花枝叶,上面是个水晶球,现在有彩色的亮粉在往下飘。嗯……中间的旋转木马有透明的玻璃立柱,浅蓝和淡绿相间的花边顶盖,金色的圆弧尖顶像童话城堡的屋顶,四匹白马穿在银杆上,分别坐着穿水晶鞋的灰姑娘,捧着红苹果的白雪公主,还有黄色公主裙的贝儿公主和红头发鱼尾巴的小美人鱼。”

她说得很仔细。

贺循通常会用手机相机识别物品,而后听图片转化的语音描述,大概能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有人在耳边描述,脑海里有了更生动的画面。

他轻轻拧了下玻璃球。

有悦耳动听的音乐流淌而出,彩灯的光亮经由玻璃立柱的折射笼罩了整个水晶球,和纷纷洒洒的亮粉交织在一起,像童话的梦境。

黎可眼睛发亮,轻轻“哇哦”了一下,她也喜欢漂亮东西,笑着跟贺循说:“很好看,深深浅浅的紫色蓝色和黄色的光线在底座上闪动,折射在玻璃立柱和水晶球上,亮粉像雪一样飞起来,像梦幻的童话世界,小女孩的美梦,还有,嗯……湖水上方彩虹和夕阳映在眼里的样子。”

贺循沉默了半响,闭着眼睛,而后轻声开口:“谢谢……”

黎可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个玩具吸引:“这个剑……看起来像是海盗会喜欢的那种。”

她凑近了一点,“黑色蛇纹的剑柄,剑柄顶端是金色的金属圆球,圆球看起来很亮,护手上镶着一颗菱形的蓝宝石,下面是银白色的金属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有个骷髅头,骷髅头背后架着两把刀。”

“您要不要按一下那个蓝宝石?”黎可专心研究玩具,“这个剑柄的样子里面应该有设置什么开关……这个蓝宝石好显眼,您的手指往前摸五厘米就是。”

贺循摸到了那个塑料蓝宝石,不过毫无反应,黎可嘀咕了一句怎么没反应,撑着下巴认真琢磨起来,过一会“啧”了声,“要不您摸摸剑柄顶端的那个圆球?”

贺循伸手——圆球是往下摁的。

玩具宝剑突然在手里闪出白色亮光,毫无动静的几秒之后,突然有了哔哔哔的挥剑声,紧接着是海底怪兽的挣扎和呐喊。

两个人都被这莫名其妙的音效唬了下,黎可笑起来:“我猜送您宝剑的小男孩只有五六岁。”

她兴致勃勃地说起:“我儿子五六岁的时候也喜欢这种宝剑,以前我送过他一把,他喜欢抱着剑睡觉。后来宝剑从床上掉下去坏了,他偷偷掉了好多眼泪,我再给他买别的剑也不肯要了。”

共处同个屋檐月余,她还是第一次提及私事。

不过是突然的兴致,黎可自己也没料会说这些,很快把话题撇过,“两个小朋友把最心爱的东西都送给您。”她撑着下巴说话,“他们应该很喜欢您吧。”

语调真诚,没有半点谄媚和献殷勤的姿态。

贺循指尖抚摸着玩具,雪山冷清的脸上有了春水般的温和神态,语气清淡:“是我的侄子侄女,今年才五岁。”

她站起身,抱着大大的纸箱,是当妈的口吻:“肯定是非常可爱的小孩。”

黎可把纸箱扔到花园的垃圾桶里。

扔完垃圾再折身回屋,贺循已经把玩具放在了桌上,而他在岛台前洗手。

雇主多少有点洁癖的毛病,做每件事的前后都要洗手。黎可自认为贴心,去抽屉里拿湿巾:“贺先生,我把这两个玩具用消毒纸巾擦一下吧。”

贺循听着她的脚步和动作。

他很认真地洗完手,抽一张纸巾把手擦干,而后抬起头,对着黎可的方向,剑眉舒展,语气有种莫名的沉静和笃定,慢条斯理说:“黎姐,你的语气和阅历都很年轻。”

黎可的手突然顿住。

她脑子里闪了下电,直觉抬头看人,还在思考自己哪里露馅,呼吸已经轻抽了口气,对着那张温和冷淡的脸,讪讪陪笑:“是,是吗?”

贺循看着她——虚张声势的眼神有种洞悉的尖锐,身高和气息都是居高临下的压迫。

再漠不关心的相处也有那种直觉上的怪异。

黎可沉默片刻,轻轻喘了口气,睫毛闪了闪,似乎在躲闪他的视线,又紧紧地抿住了唇,最后不得不承认:“那个……贺先生……”她嗓音渐低,开始心虚,“有些事……我的确骗了您。”

“抱歉……”她迎着他空洞漆黑的目光,局促又沉闷地呼了一口气,“那个……我报给您的年龄不太准。”

贺循面色冷淡:“嗯?”

“我其实没那么大岁数。”黎可硬着头皮,嗫嚅道,“真实年龄虚报了几岁……我跟曹小姐说四十四岁,其实是四舍五入……”

她做贼心虚,手心发汗,语气渐低:“实际上,我今年虚岁四十……”

她吞吞吐吐解释,贺循皱起眉棱:“然后呢?”

“然后,我周岁——”黎可破釜沉舟,坦白从宽,直面雇主。

“三十八岁!”

“您知道的。”黎可急了,脱口而出,“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也不是故意要骗您。就是我这个年纪实在尴尬,外面那些光鲜点的工作基本都只招三十五岁以下,我这个年龄又太老了。要是去找阿姨保洁这些,他们又嫌三十多岁太年轻,觉得不稳定、不稳重。”

她急急咽了口气,赶着解释,先要把何胜洗白,“那天我去劳务公司找工作,正好碰见那个叫何胜的小伙子说要找保姆,他跟经理说话,我就在旁边填表,听见说工资挺高,就是年龄不要太年轻,我想我其他要求都符合,就是年轻了几岁……我就……我就鬼迷心窍,在求职表上把我生日年份的那个‘7’改成了“1”,虚报了六岁。”

“主要是我模样也不太好看,那几天还生着病,头上不少白头发,多报几岁也看不太出来,那个小伙子问了我好些话,又说急着要人,问我要身份证看,我当时候就一心想着找工作赚钱……骗他说身份证丢了,又套了些近乎……结果他信了,就说让我来试试,没想就这么侥幸进来了。”

“我也是没办法。我自己一个人养儿子,没别人帮忙,很多工作做不了,日子不好过,就想找个工资高些的活儿养家糊口。”

她语气失落又焦虑,忧心忡忡:“贺先生,我不是坏人……以前我也是在外面正经上班的,后来出了事才带着孩子回老家生活……“

话说起来也忍不住心酸,几乎要哽咽了,“后来我怕这事露馅,只能装老成些,不敢在您面前好好说话……您要是不信,可以让曹小姐去公安局查,或者把那个姓何的小伙子喊过来问,我家就住在离这不远的地方,我不怕的。”

她的反应很真实——急促又心虚的呼吸,颤抖的嗓音,心酸的语气,如果贺循能看见,还能见到她发抖的肩膀和紧紧揪住湿巾的手指。

贺循皱起的眉并不阴沉冷酷。

事情逻辑能够自洽,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只是一个洗衣做饭的保姆,当然也谈不上苛责或者计较。

何况,他认为她的工作做的还算合格。

.

黎可成功刷新了自己的新身份。

女,三十八岁,不算年轻也不老的年龄,为工作发愁又疲于生活的单亲妈妈,有些市侩的小毛病,阴差阳错之下当了某个人的保姆。

黎可如释重负又感激涕零地下班,关上那扇暗红色大门的同时——脸垮了下来。

她脚步略重,皱起眉,咬着唇,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每个月八千块的工资卖惨?

区区八千块而已。

这有什么意思。

累得要命。她心想,不如早点走人算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LIKE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