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爷爷说,擦棺材壁能佑人平安顺遂,是件有功德的事情,来都来了,就招呼大家一起了。不过,抬棺绕城还是只能你自己了,我们和你爹非亲非故的,去也不太好。”褚砚熹凑到沈瑜身边悄声解释道。
等封棺的最后一颗钉子被沈瑜敲下,随着军乐队中一声镲响,唢呐声紧随其后,哭丧婆婆也接了上来。
“起棺!”
沈瑜穿着白色麻布孝衣,腰间系着麻绳,头戴孝箍,扛着引魂幡,走在第一个,哭丧婆婆则扶着棺椁和抬棺人走在沈瑜身后。
“你说你啊,怎么走的这么早啊,徒留你儿子一个人呐~孤苦无依,留在世上,你怎么忍心呐~你快快睁开眼,看看你可怜的儿子啊~我不信你这么早就离开啊~”
听着哭丧婆婆一声声的哭喊,沈瑜也跟着哭了一路。
待两圈走完,沈瑜的嗓子也哭哑了,招呼着抬棺人把棺椁停在原位后,和一路零零散散跟来的前来吊唁的以及昨日来吊唁过的宾客说道:“谢谢大家对我沈瑜一直以来的帮助,我略备薄酒,请大家留下来,吃个便饭,谢谢大家前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谢谢大家了。”说罢,沈瑜深深的鞠了一躬。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了,葬礼的流程也差不多都走完了,不过你们是打算明天就下葬呢,还是停灵几天,头七再下葬呢?”
“等头七的时候,我们再下葬,我这两天看了下日历,说是头七那天日子好。”
张爷爷听罢,点点头道:“嗯,行,正好这两天你也累得很,停灵的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既然是头七下葬,那我就和做席宴的那些人说一下,等那天他们再来,记得和今天来的宾客们也说一声,你们家是头七下葬,让他们那天再来吃顿席宴,这有头有尾的,事情才算办得好。”
沈瑜一听,连忙点头,手上动作不停,给张爷爷递了一个钱袋子,“张爷爷,这几天多亏了有您一直在旁指点我,帮衬我,替我张罗,不然我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把葬礼办下来,这里面是100大洋,这点钱不足以抵得上您对我的帮助,还望您别嫌弃。”
张爷爷也没客气,收下钱后又叮嘱了一下:“等客人们吃完后记得再谢谢人家来参加你爹的葬礼,再把人一个一个送走,一个一个说你爹头七下葬,请人家再来。你忙不过来有交好的朋友的话也可以一起招呼送客人。一定要一个一个说,这样显得有礼貌,会来事儿。”说罢,张爷爷摆摆手就走了。
4月30日,宜祭祀、安葬、修坟
这天是沈辜头七,托阴阳先生算过时辰后,军乐团、抬棺人和哭丧婆婆都已就位,沈瑜手持引魂幡,引着抬棺人去往坟地,那里沈瑜早早就安排了人把墓穴挖好,沈瑜走上前去,依俗捧土三把,撒入墓坑,抬棺人则等沈瑜退身后,将沈辜的棺椁埋入坑中,又将坑填好。沈瑜接过雄黄酒一边撒一边绕坟三周,沈瑜抽泣着将引魂幡插于坟头后,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三回头的回了沈家,招呼前来的人吃尾席。
待大家都吃好喝好,一一送走后,张爷爷拉住了沈瑜的胳膊道:“事儿是都办完了,后面的收尾别忘了,只一件,每天晨昏时,在门后烧纸扎牛马,烧够七七四十九天就差不多了。这几天忙坏了吧,后面好好休息休息。”说完,张爷爷拍了拍沈瑜的肩膀后就走了。
而就像褚砚熹说的,沈辜虽然死了,但还有很多事情还没做呢,按褚砚熹的原计划,第一时间是要将沈家所有的产业全部抛售出去,所以在葬礼第二天送走宾客后,沈瑜就和褚砚熹、褚砚丞聊了抛售产业的事情。
“砚熹,南京城中沈家所有的茶楼这几天要麻烦你帮我和六朝居的老板谈收购的事情,还有那些茶庄在之前我就已经联系好了我爹之前让我去见的那些茶商,他们都愿意接手,所以,砚熹葬礼期间要辛苦你帮我谈茶楼和茶庄的抛售价格了。”
“大哥,我知道茶楼、茶庄更替记册都需要时间,但现在我们最紧张的就是时间,所以,在砚熹谈好价格的第一时间,要麻烦大哥你帮忙打通道路,能让我们用最短的时间将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一定要抢在日本人找我之前。而葬礼期间我将演好一个痛不欲生的失去了父亲没有了一切主张的儿子形象。”
“至于卖了产业的这些钱,砚熹麻烦你要帮我操作一下,伪装成投资失败,全部打水漂了的样子,而实际上我会联系我在英国的朋友,借机将钱暂时存在我在英国的银行账户里,等日本人不再惦记着我这边的情况,我再把钱转回国内,兑换成黄金放在你那里。”
“这些事就麻烦砚熹和大哥了,一定要分秒必争,砚熹,价格方面只要过得去就行,我们现在一是争时间,二是保证现金流,所以在时间面前,退让一些价格是可以接受的,好了,就拜托了!”
褚砚熹和褚砚丞对视一眼后,同时朝着沈瑜点了头之后,立刻开始了行动。
5月1号
日本人的军车浩浩荡荡的开向了刚刚做完丧事的沈府,而沈瑜也在等着他们的到来,整整一晚难眠。
刺耳的推门“吱哑”声和连绵不绝的刹车声都在提醒沈瑜,他等的人来了,他闭上眼睛深深的进行了几番呼吸后,故作放松的好似还在沉睡。
闯进沈家的那些日本人提着刺刀,一间一间的搜索着的沈瑜的身影,找到沈瑜的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沈瑜从床上拽了起来,连给沈瑜穿上拖鞋的时间都不给,拖着沈瑜将他带到了早已坐在堂屋主位上的人面前。
沈瑜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道:“各位是?私闯我们沈家不好吧,而且我父亲新丧,就算你们来我家做客,也不该是这种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