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叶 第5章 现在又不认识了吗

“一起吃个饭吗？”

温听刚刚缓过来，还不能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他抬头疑惑地看着夏灼言。

“不好意思，我的声音太轻了吗？”夏灼言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加大了音量，“一起吃个饭吗？”！

温听立刻想拒绝。

于是他立刻摇头。

“我只是太饿了引发低血糖而已，没有关系的，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你们的问题，我没有问题。”

“刚刚才见过，现在就不认识了吗？”夏灼言无视了他的发言，甚至看上去很惋惜，“你不是说非常珍惜这次机会吗？”

温听愣在那里，他仔细思考了很久，看见一旁的于妮好像白了夏灼言一眼，和他对视上眼神以后又迅速回到了刚刚的标准微笑。

“认识的。”温听抬眸看，“但是真的没关系的。”

他真的非常诚恳，夏灼言可以看到他原本就圆圆的像葡萄一样的眼睛闪着光，透露着自己并不在意的信号。

但是——

“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今天会很不安的。心理上会觉得很愧疚，很愧疚的话大概会睡不好，如果这样的话也太影响明天的工作了……所以能麻烦你帮我这个忙吗？”

温听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看他没有再拒绝，夏灼言指了指一旁的酒店，示意他跟着往里面走。

根本不容拒绝的样子。

温听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打算跟着一起进去了，他刚要出去一步，才猛然想起自己还忘了一件事情。

“等一下我的烤冷面。”

烤冷面是无辜的。

于是温听默默心里同意了之后，把烤冷面从地上捡起来，虽然有了一些灰尘，但是里面的快餐盒完全没有破损，还是可以吃的。

一旁的于妮满脸疑惑地微笑。

夏灼言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走进餐厅坐下以后问他这一家的烤冷面真的这么好吃吗？

“应该吧，这也没法难吃吧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尝尝吗？”

其实他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非常震惊自己居然和夏灼言坐在了这里，还要一起吃饭。

这件事情越想越离谱。

夏灼言没有摘下墨镜，他点了点头，温听就把餐盒从里面拿出来，刚想推给夏灼言，他又想起了什么，打开了盖子把里面的吃的用餐叉一点点放在了盘子里，再推到了夏灼言面前。

“为什么这么做？”

“啊？”温听把剩下的垃圾打包好，放在一边，“看上去，你比较适合这么吃吧。”

“餐已经都订好了会尽快上齐，我先赶过去了，车留给你。”

于妮刚才不在原来是去点单了，她说完话还看了一眼桌上的盘子，有些错愕的表情。

温听问她你要尝尝吗？

于妮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句不了，你们慢慢吃就走了。

“你还晕吗？先吃点吧。”

温听摇摇头，吃了糖又喝了果汁，现在倒是不饿了，也没有什么胃口了。

于是他拿起叉子尝了几口，又推给了温听。

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缓解这种奇怪的气氛，温听开口说了句：“好吃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

“嗯，高中的时候常吃，还不错。”

温听点点头。

“哦，那很好了。”

夏灼言轻笑出声，问他为什么好。

温听也不知道，他随口一说，也没有什么好不好，只是觉得夏灼言这样很好。

这么想着菜就很快上来了，夏灼言往他那儿推了推，温听也不再说什么，拿起餐具吃了起来。

吃的过程中夏灼言没有再说些什么，也没有吃多少，吃得最多的大概就是烤冷面了。

大概是今天这顿饭是个非常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想快点结束吧，所以他吃的也很快。

虽然餐桌上的餐食非常好吃，特别和他的口味，尤其是最后的甜点是他最喜欢的树莓开心果巴斯克，他吃的很开心，一整天饥肠辘辘的感觉被填补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甚至也不害怕和夏灼言单独相处了。

虽然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管璟说，你是我的粉丝？”温听吃完了最后一口巴斯克，听到夏灼言的声音以后把自己呛到了，他拿起水喝了一口。

不是粉丝怎么入选啊。

“…嗯。”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温听坐直了。

“什么？”

“你真的叫温听吗？本名就是？”

“你一直都是beta吗？”

“你真的没有在首都读过书吗？”

这好像不是一个问题啊——是三个四个吧。

刚刚面谈不满意吗？难道现在也还是面试的环节吗？

于是温听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端着水杯的手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思考到底回答哪一个问题。

甚至他还在想如果有人能够忽然走过来打破这场僵局就好了，他可以顺势就跑走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一点没有逻辑可言，充满了不确定性，就好像下一秒会醒过来。

最近的事情接踵而至，温听有点后悔自己答应了吃饭，现在一点退路也没有。

“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我只是想问，没有一定要你回答我的意思。”

“你不用焦虑。”

夏灼言打破了僵局，他没有觉得不高兴，反而笑着看着温听。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特别，我觉得很熟悉，所以总是问你。”

特别。

“特别吗？”温听听见自己说，“我以为这是很普通的名字。”

“你不觉得和我的名字好像有点异曲同工之妙吗。”

灼言，温听。

这算不算碰瓷？

新型碰瓷？

我碰你你碰我？

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温听认真解释：“这个名字是我爸爸取的，我没有想和你取情侣名的想法。”

夏灼言笑出了声。

“你和你的名字一样有意思。”夏灼言笑起来以后温听觉得气氛又开始好起来了，他也跟着淡淡笑了。

“吃饱了吗？”夏灼言又突然问，温听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你的晚餐。

下次…

温听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那我们走吧。”

“下次见。”

最后，夏灼言对他说了这句话。温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像他一样在同一天见到偶像这么多次，甚至还一起吃了晚饭的恐怕是不多了。

本来吃完饭以后夏灼言还想送他回家，但是温听告诉他自己的家很近，坚持不要他送。夏灼言说要和他一起走，他又说会遇到粉丝，再就是和刚才一样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被他弄的没办法了，最后才说了下次见吧。

其实很想再多留一会儿，但这不是个好决定。

实在矛盾。

温听觉得自己实在是非常不自然，每次面对这些很寻常的小事的时候，总是在意太多，最后把大家都弄得很尴尬。

温听回到家以后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可能是刚刚去过太多地方沾上的香水味，还挺好闻的，一股并不刺鼻的绿叶调清香，似乎还混合了一种水果的味道。

没有能想出来是什么水果的味道。

他洗漱完倒在床上胡思乱想，还没等想出个答案，就已经困得睡过去了。

此后的两天里，苏聿和他说等等结果，没有工作的情况下他在家休息了两天，每天定时服用抑制剂，期待FQ期的结束。

终于在FQ期结束的那一天，温听为了庆祝，特意上了自己的账号直播。

他平时的工作就是直播，每周会有不同的项目，有时候是念故事，有时候是配音，有时候是唱歌。这是在苏聿没有给他安排工作的时候，他自己给自己定的小任务，今天的直播内容是念故事，他找了一本自己喜欢的小说，坐在屏幕前开始朗读。

温听的直播是不露脸的，观众只能看到他穿着宽松的卫衣，还有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他一边念一遍还会关注弹幕，不过今天的人数也不是很多，弹幕的活跃程度也一般。

—小哥哥为什么不露脸呢？难道是不好看吗？

“社恐哦不太喜欢露脸哈，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看。”

—一定是不好看喽

“是的哈。”

—今天心情不好吗？

“没有哦，只是很平淡的一天。”

—是Omega吗？

“是舒克的beta哈。”

……

他偶尔看一眼弹幕，念几句回答几句，再回去念故事。大概是他的声音过于催眠，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开始说困了，建议他念点比较刺激的黄色小说。

“不可以哦，维护公序良俗，拒绝黄赌毒哈。”

温听平淡回复。

最后直播间里只剩下了几个观众，大概是太困了已经睡过去了，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说了句晚安下次见就下播了。

刚一下播就接到了苏聿的电话，他吐槽说他的直播间太催眠了，他刚刚点进去听了几分钟就睡着了，差点害得他忘记了正事。

这么一说给他提供了新思路，温听认为自己可以尝试开个助眠账号。

应该还不错。

结果下一秒苏聿就告诉他综艺的事情定下来了，夏灼言团队指定让他来参加节目，苏聿认为一定是那天的妆造有力推动了本次项目的成功发展。

温听没反对，也没告诉他前几天和夏灼言吃饭的事，他想夏灼言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才选的他。

“后天下午一点我会来接你去签合同，签完以后的第二天就要进去拍摄物料做个超前放送，你可以提前理好行李，搭配什么的我会让人准备好，你带点必需品就好了…别太多。”

“超前放送就是预热，预热完了才会开始综艺的主题曲和各种宣传工作的配合，所以大概终于还是会有休息的时间。”

苏聿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前几个博主好像就是在这个签约之后的物料环节被卡的，你可别犯糊涂嗷。”

温听点头说嗯，他说自己不会想要睡他也不会想要泡他。

苏聿笑了，笑着笑着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挂断了电话。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时间，苏聿又斥巨资为他搜罗了一套装扮，和那天一样开车到了现场，签订了合约。

除了夏灼言和温听，还有其他四组明星和粉丝团队，五个团队一起录制。温听只签订了出场四期，先看节目反响以后再决定是不是能够继续出场。但是已经很好了，至少还送了他一期超前放送，拿到就是赚到。

温听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想要的话当个垫脚石也可以。

开机仪式后，大家都去休息了，温听也没和夏灼言说上话。

只是站在角落目送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

也是。

毕竟那天的偶遇，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第二天温听就被节目组带走了，带到了录制地点，他们没采纳并换掉了苏聿精心准备的服饰，改成了节目组规定的衣服。

在等候区意料之外地遇到了夏灼言。

等候休息区是给所有人敞开的，包括一起录制的其他明星和粉丝，但是来的人很少，一般都在自己的休息室里，等真的开始了就直接前往现场。

照常理来说，夏灼言这样的咖位应该有自己的休息室，比如隔壁的一位明星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的粉丝坐在这里和他一样不知道干什么在一边发呆。

温听想他大概是需要保持距离，再加上他们在节目前应该需要保持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于是在偷偷摸摸观察了他几眼之后，心满意足地坐到边缘角落里。

对流程的老师到的时候，温听正坐在那个小小的地方里默默发呆。

“温听？”节目组的老师叫他，他立刻起身走了过去，“怎么坐这么远，可以先熟悉一下，夏老师先上台，你之后上台……第一个游戏比较激烈，你们可以再休息一下。”

“其他几组也是一样，上台前我们会集合再说明一次。”

温听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谢谢。

关导的真人秀一直都有个很有意思的点，他从不彩排，也从不把写好的脚本给嘉宾们看，整个过程非常随机，充满了戏剧性。他只把自己的工作做到高要求，对参与的人充满了包容。其实是为了更好的随机效果，正是因为这个大家都爱看，看舞台上闪闪发光高高在上的那些人，在真实的场景里展现真实的自己。

大家都巴巴地把自己的艺人往里面送，有人出圈，有人被骂。

而最终的结果都是引起了极高的话题度。

温听不知道自己的性格讨不讨喜，他现在比较在意怎么和夏灼言成为默契的搭档。

这会儿老师走了以后他也没有走开，静悄悄地坐在夏灼眼的身边，在一旁边思考边拍着膝盖打着节奏，正好是夏灼言前几天发布的新曲。

“你听过这首歌了吗？”

夏灼言突然开口，温听看了看四周，确定他是在对自己说话，于是点点头。

“当然，我可是您的粉丝，夏老师。”

他的语气听上去略有点得意，不像是什么好回答。

夏灼言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而温听毛骨悚然，思考怎么补救。

过了几秒，他才慢慢开口：

“哦，所以刚才不是吗？”

“所以才要坐这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