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又逢春 第1章 第 1 章

黑暗中，一张冰冷的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远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男孩拼命的向前跑，嘴里一直在喊：“妈妈，别，别离开我，我不想一个人，你带我一起走吧”，他哭喊着，却怎么也到达不了床边。女人看着他，眼泪划过脸颊，微笑着，轻轻说了一句话便咽气了。张其成知道，妈妈是让他赶紧逃，离开他的父亲，去找他的外婆。

深秋来得很早，也比去往年要冷，银杏叶早早的开始掉落，风中带了丝丝寒意，让人意识到了秋天已经过了大半。

高二一班安静的出奇，大概是马上高三了，谁都不敢松懈，最后一排的某个同学一边做题一边转笔，转一圈停下，写一笔，就好像在抄答案一般在做题

罗尧匆匆忙忙的跑进班里，站在讲台上大声嚷嚷到：“哎哎哎，大家听我说，我们班要转来新同学了，我刚刚路过办公室，听老班说还是一个成绩超好的同学哦”。

所有同学朝他看去，张晴晴率先开口：“真的啊，男的，女的，好看不，怎么现在转来啊

杨宇立马拍马屁的说：成绩好，能好过我安哥？”

罗尧比一个嘘的手势：“嘘，打住，你们先别急，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成绩好坏，也是听老班说的，我怎么知道能不能考过我安哥，不过我知道，他一会就会和老班一起来了哦，真希望是个大美人。”

张晴晴反驳到：“不可能，一定是个大帅哥，不接受反驳。必须是个帅哥，安哥这种不近女色的根本没机会，所以一定会是个温柔有爱的帅哥。”

杨宇朝她翻个白眼，看着满眼期待张晴晴说：“切，不管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我安哥永远排第一，成绩第一，颜值也是第一，他再好也不可能比我安哥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着，窗外眼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门口慢慢走来两个人的身影，陈然刚踏进班里所有人便瞬间安静下来。

陈然走上讲台看向她们这群皮猴子说：“怎么不吵了，刚刚不是还吵得挺凶吗？怎么？我打扰到你们了？”

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没有接话。

张晴晴望了望她身边没人，她按不住心里的好奇于是冒着风险开口说：“怎么会呢，我们可是超想你呢，我们是在讨论我们大美女班主任什么时候来。”

谁都想知道转来到转校生什么样子，杨宇自告奉勇接着她的话说：“就是，我们班可是出了名的团结有爱，然姐，我们听说我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是不是真的。”

陈然对这群皮猴子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到：“懒得和你们计较，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有新同学要来了。还给我装。”

罗尧一脸期待，想一探究竟，这个时候转校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说：“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啊。”

陈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到：“男女重要吗？重要的是人家成绩好，你们得好好学习，别一天天的就觉得自己成绩就那样了提升不了了”

陈然微微把脸转向门口：“进来吧，和大家认识认识，介绍一下自己。”

张其成慢慢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张其成三个字，缓缓开口：“张其成，打扰大家了。”

语气很冷，没有温度，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没有多余的话了。底下的同学窃窃私语，讨论这这个新转来的新同学。有夸好看的，有觉得他清冷的，有说他装逼的，各有各的说辞。陈然看了看他，想让他多介绍一下自己：“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吗，比如兴趣爱好什么的。”

张其成依旧不愿意多说，回了一句：“没有了。”

陈然担心他这样冷淡同学们会觉得他不好相处，便替他想了借口：“看看，看看人家从来没有那么多与学习无关的兴趣爱好。”

罗尧看着张其成装逼的样子，心有不满到：“此言差矣啊老班，有时候兴趣爱好也是一种技能，说不定以后就能用上呢。”

陈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对，别人的兴趣爱好都是一种技能，就你们那几个，摇骰子，抽烟，喝酒，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也就是没逮着，逮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罗尧打个马虎眼，想糊弄过去说：“老班你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出了名的乖宝宝。”

陈然对他们就一个要求，别惹事，乖乖的读完高中，参加高考道：“得了吧，就你们还乖宝宝，不惹是生非我们就阿弥陀佛了。”

她轻轻拍了拍张其成的肩膀对他说：“你看看你坐哪里。”

张其成慢慢走了下去，选择了最后一排的一个空座位。他说：“我就坐这里吧。”

张其成的性格让他想往最后排坐，他不想别人来打扰他，而且他个子也高挺，坐最后面合适不过。

陈然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童许安，不放心让这个乖学生和在混世魔王做同桌说：“那个，要不你换一个吧。我怕他带坏你。”

童许安不服气了，想为自己辩解，他说：“为什么啊，我是什么毒瘤吗？我可是年纪第一，他和我做同桌怎么了，是他占我便意。你还不乐意了。”

童许安洋洋得意，但是他的确有那个资本，毕竟年级第一是他，虽然他是混了点，但是也不单单混子。

陈然咬牙切齿，心力交瘁的说：“你还好意思问，因为你，我都被校长找几次了，你能不能让我白头发长慢点。我真怕你毕业我就满头白发。”

陈然，的的确确有点苦恼，对于童许安，她是真的又爱又恨，成绩那么好，但是又经常出入她的办公室，有时候还会去校长办公室。

童许安总觉得自己没错，他所作所为都是在打抱不平，他苦口婆心的说：“然姐，我是想打架吗？不是，我那是见义勇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让那些人欺负同学？反正我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陈然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也不怪他，只是他用的方法不对，万一人家带了武器怎么办，把他打伤了怎么办，她也是担心他出事说：“我不是说你不对，我只是不赞同你的做法，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可以找老师，找保安，为什么非要自己上呢。”

童许安也明白自己不应该，可是箭在弦上能怎么办，等老师，保安来，估计黄花菜都凉了，人肯定早跑了。

陈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其成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继续便说：“就这里吧，挺好的。”

陈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觉得张其成性格那么冷，也许让他和童许安坐一起也能让他性格改变一些：“那好吧，那童许安你给我老实一点，别欺负新同学。不然我要你好看。”

童许安嗯了一声。张其成把书包放进书桌，拿出自己的书，他还没来得急领新书，只能看自己买的习题。班主任走了出去。物理老师接着就进来了，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其成：“哟，新同学啊，欢迎啊。”

张其成只是微微点头，物理老师说：“那我们开始上课，大家翻开五十二页，我们接着讲。”

童许安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新同学，看着这个长期没人坐的位置被人坐了，心里微微一颤，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这双眼睛怎么像有光一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鼻梁侧面还有一颗痣，像狐狸精似的，人看起来是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冷冷清清的。

张其成感觉到他的目光，他头也没动的问：“看够了吗？”

童许安虽然不好意意思，但眼睛是一点没动说：“没看够的话，可以继续看吗？”

张其成被他话整得无可奈何，只觉得这个人有病说：“如果你有病就去治好。别盯着别人看。”

童许安把头转过去故作委屈的说：“那好吧，我只是一个人坐久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新同桌开心想多看几眼，真的不是故意一直盯着你看的，不好意思啊，以后不会了。”

这一脸委屈的样子让张其成觉得自己是不是说话有点过了：“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啊，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

童许安继续假装委屈说：“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好不容易来个人陪我，我有点忘乎所以了，没忍不住多看看我新同桌。”

把自己营造出一个没人陪，没人爱，没朋友的小可怜，这一招的确让张其成有点不忍心：“算了，随便你吧。”

童许安知道自己装委屈的这一招起作用了，继续装，他看着张其成不要脸的问：“那我以后可以继续看吗？”

张其成看都不看他，只是觉得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啊，看他做什么，他头一次被一个男的这么盯着看，浑身不舒服说：“你还是别看吧，我怕我揍你。”

物理老师注意到张其成没有课本说：“那个新同学，你先和童许安一起看一下吧，你没有书也不行。”

张其成本来想说没有书也没关系，但是还没开口说出来，就被童许安先发制人了，童许安说：“老师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我新同桌。”

童许安将自己的书推到张其成面前，他正愁没借口靠近张其成，这下好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张其成懒得和他计较，认认真真听课，时不时的在书上做笔记，等到下课童许安把书收回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童许安书上写写划划。童许安也不生气，他看到张其成写的字，终于明白什么叫字如其人，张其成不仅长得好看，干净，字也写得干净利落。

前桌的张晴晴转过头来说：“你好啊，新同学，我叫张晴晴，你叫我晴晴就好了。”

班里好不容易来了个帅哥，张晴晴准备刷一波好感，主动和张其成搭话。她提醒张其成，小声的说：“还有，你可别去惹你身边哪位大神，他脾气可不太好，容易暴走。当心他带坏你。”

声音虽小，但是还是被童许安听到了，童许安把笔一放对着这个造谣的人说道：“张晴晴，咱们好歹做了一年多同学吧，你这样评价我是不是有点没良心啊。”

不是生气，是控诉，控诉张晴晴见色忘义，居然诋毁自己。

张其成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头也没抬冷冷的说：“不会，我对他不感兴趣，也没空搭理他，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张晴晴还想说些什么，被杨宇打断了，杨宇从张其成进班以来就看他不顺眼，张其成给他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不舒服说：“你可真会挑位置，坐我安哥旁边，还挺会巴结人啊，是不是早打听了我安哥在学校的影响力了，所以故意坐他旁边。”

张其成放下手里的笔，微微抬头对上杨宇视线，眼里都是不屑，他说：“我？巴结他？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只会拍马屁的。有这种巴结别人的时间，不如多看点书，升级一下你那没有褶皱的大脑。”

杨宇被他说的话噎了一下，气急败坏，甚至准备动手揍他：“新转来的，你TM。”

杨宇话未说完童许安怕自己同桌第一天来就被揍，抬手挡了一下，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说：“好了，杨宇，怎么从你口中出来的我像是一个天天欺负人一样的，我那么温柔，善良，团结有爱。”

杨宇收起手，恶狠狠的看了张其成一眼，但是心里还是不服气，心想改天揍他一顿。

罗尧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的确认到：“不是，安哥，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你自己吗？你确定是这样的？”

童许安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缓缓吐出：“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不是这样的？”

语气中满是威胁，压迫，如下一秒他敢说不是，就能让他横尸街头。

罗尧被他那致命的微笑吓到，立马点头回答说：“是是是，当然是，安哥就是温柔善良。团结同学的江城第一大好人。”

罗尧看到了童许安眼里的杀气了，他要是敢说不是，不知道童许安会怎么折磨他，是写三千字检讨，还是做一个月卫生，上周他被童许安拉着听了一周的数学竞赛题还历历在目，听完还要他做题，错一道题，就写五百字听网课心得，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到也不是他不喜欢学习，只是哪些题都是，题认识他，他不认识题啊。

上课，老师在上面侃侃而谈，窗外的微风吹进教室，张其成出门太着急了，没带外套，就是一件单薄的衬衣加马甲。童许安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他说：“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吧，别感冒了。”

张其成虽然有点冷，但是不至于冷到要借别人外套穿，只是手要写字，窗又开着，自己就在窗边，吹风的时候，风吹过手背会有点凉。童许安见他不说话，也没拿自己的衣服，他把衣服收回去，顺便把窗关上了。

下课，张晴晴转过身来说：“安哥，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

童许安百无聊赖的说：“哟，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个混世魔王吗？怎么，现在觉得我是好人啦？真是有事叫安哥，没事就叫我童许安是吧。”

张晴晴陪笑到：“嘿嘿，我瞎说的，这不是为了和新同学处好关系嘛，出卖一下你，你肯定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童许安阴险狡诈的看了她一眼，打趣到说：“怎么看上我同桌了？”

张晴晴要不是有事请他帮忙，她是真的想一巴掌拍死他但是现在不行，她咬着后槽牙，陪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啊，不是，我是想说放学能不能一起回家啊。”

童许安不明白她在打什么鬼主意，虽然两家是一个方向但是他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他问：“为什么啊？迷上哥了？要是这样你可赶紧打住吧，我一心只有学习，我可不早恋。”

童许安的确好看，说不喜欢是假的，但是这种喜欢早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喜欢了，张晴晴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拉他挡一下桃花，她现在是真的想骂他不要脸，可是现在不仅不能骂，还得夸他几句，张晴晴阿谀奉承道：“对啊，我们安哥成绩那么好，人又长得好看，还那么的有担当，谁能不迷恋安哥你啊。所以安哥，咱们今天一起回家呗。”

童许安听着她这样夸自己，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反而觉得毛骨悚然，只觉得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得了吧晴晴大小姐，咱们认识那么久，你除了刚认识的时候能说我几句好话之外，越来越熟，你是越来越想吐槽我，所以啊，人和人还是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好啊，不像现在唉。”

张晴晴小声嘟囔：“那有，我一直觉得你挺好的。”

童许安没听清楚说：“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张晴晴慌张的连忙摆手说：“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今天一起走，就今天一天，拜托啦。”

看到张晴晴双手合十拜托的样子，童许安隐隐觉得不对，张晴晴从来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他问：“你不是惹到什么人了吧。说吧，是谁，哥给你摆平。”

张晴晴叹气，把手放下，无奈到：“我能惹什么人啊，就是有个人说放学有话给我说，我觉得他想给我表白，但是我是真的不喜欢他，他都盯我好久了，我想拒绝，但是人家又没直说，我总不能去找他拒绝他吧。现在他主动找我，我要是拒绝他，就有点怕他狗急跳墙拉着我不让我走。”

童许安逗她说：“呦呦呦，你还挺不要脸啊，还给你表白，说不定是人家是想打你呢。”

罗尧就听到一句有人想打张晴晴连忙说：“什么？有人欺负我们班花啊？谁啊？”

张晴晴被他一吼，感觉脸都在发烫说：“不是啊，你在瞎说什么啊。”

杨宇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居然有人舍得欺负怎么好看的女孩子说：“那你干嘛要让安哥送你回家啊。”

张晴晴只好给他们坦白说：“哎呀，就是四班那个男生，说让我放学等他，他有话给我说，我不是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跑了，我又不想一个人面对他，所以叫上安哥，到时候，安哥在我也要放心一点。”

杨宇知道那个人说：“就那个带眼睛，长得有点小帅的那个？”

张晴晴点点头：“嗯，对，就是他，他人吧我是觉得还行，但是我吧，我是真不喜欢他。”

杨宇打趣到说：“那人长得还可以，你看不上人家啥啊。”

张晴晴简直是想弄死他说：“你有病啊，我是不喜欢，什么看不上看得上的。”

童许安看她是真没招了才找的他，只能当一回英雄说：“行吧，放学我送你回去。”

铃声响起，开始上课，张其成有意无意的还是听了一些他们的聊天。他认认真真的做起了笔记，而童许安就不一样了，窗外清冷的阳光撒下来，刚好照在张其成脸上，显得他温柔无比，他就这样看着张其成，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张其成说：“不是，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癖好？”

童许安才发现自己看得有点入迷了连忙收回目光说：“我也不是所以人都看的。”

张其成看向他淡淡的说：“那还是我的荣信了？

童许安被他这样一看，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好意思。”

童许安看出了他不愿意和别人多说话，便不再打扰。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冷淡的人，明明他们刚刚就在他旁边聊天，可他却像是存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放学时，童许安还是忍住不招惹他，他拍了拍张其成肩膀说：“哎，要不要一起送咱们班花回家啊。”

张其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无聊。”

张其成走出了教室，张晴晴也收好书包：“走吧，希望他没有等我，不然我真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拒绝，要不，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来拒绝一下。”

童许安在脑子里瞬间就出了个鬼主意说：“要不你就说，你喜欢我，这样他肯定不敢再打扰你。”

张晴晴看着他，其实她早就想这样做了但是她不敢，她问：“真的可以吗？你不介意吗？”

童许安觉得无所谓，毕竟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他和张晴晴并排走出教室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还能管住你的嘴，不让你说啊。”

他们一起踏出教室，形形色色的人向校门口涌去，高中的学习压力，堪比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的压在每一位学子身上，就像他们现在背上的书包，和手里放不下的书一样。无时无刻提醒他们快高考了。他们一起走向校门口，就在张晴晴觉得对方应该走了的时候有人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吴亦急匆匆的跑到她身后喘着气叫她：“张晴晴，你等一下。”

张晴晴木讷的站在原地，和童许安一起转身，看到正向他们跑来的吴亦，一时之间张晴晴不知道怎么像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本来以为他已经走了，都已经准备高高兴兴的回家了，没想到还是撞上了。

张晴晴略带点尴尬，毕竟刚放学人有点多，说不尴尬也没人信她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她怕吴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说：“那个我们出去再说吧，人有点多。”

吴亦看了看她身边童许安，又看了看张晴晴，三人就这样走了出去，到了一个转角。

吴亦率先开口：“那个，能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吗？我想单独和她聊聊。”

童许安看向张晴晴，张晴晴微微点了点头，童许安只觉得烦说：“可以，不过快点，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吴亦胆怯点点头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你放心。”

张晴晴和吴亦走了一小段路，确定了童许安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吴亦开口就是暴击：“张晴晴，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不喜欢我，你也没必要带着他来看我笑话吧。”

张晴晴见他误会了自己赶紧摆摆手解释到：“不是，我不是带他来看你笑话的，而且，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可笑的？”

吴亦先是微微一愣，心想，她不是带他来看我笑话，那是不是说自己还有机会，开口说：“那你能试试和我交往吗？我保证我一定好好学习，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

张晴晴皱皱眉，认真的看着他说：“我想说，我真没打算谈恋爱，而且现在是高中重要时期，我们马上要高三，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谈恋爱上。”

吴亦还是没死心说：“那高考结束你准备去哪里读书，我和你一起，我一定努力学习，和你一起考你喜欢的学校。”

张晴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说话伤到这个男生，但是她又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向往的大学，而不是为了谁去自己没想过的学校，想了想她说：“吴亦，我不喜欢你，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去考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大学，你应该去自己的理想大学，而不是为了我去。你这样子，就我们在一起了，将来分手了，你肯定会说什么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考这大学，那时候你让我怎么说，所以吴亦，你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我承担不起这种后果，你自己的人生，应该优先考虑自己，而不是考虑别人，你人挺好的，但是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吴亦被拒绝低下了头说：“我知道了。”

张晴晴看他失落的样子还是安慰他：“那个，你也别多想，这个阶段，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你人真挺好的，只是我们不合适。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人。我就先走了，他还在等我。”

张晴晴落荒而逃，她看不敢去看这个被自己拒绝的男生难过。吴亦见她准备走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那个问题：“他是你男朋友吗？”

张晴晴见他误会童许安是自己男朋友了，解释到：“啊？不是不是，他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那里能高攀啊，他成绩那么好，长得那么帅，喜欢他的女生有多少，我不说，你也知道。”

吴亦没有再多说什么，张晴晴转身走向童许安，吴亦就这样目送他们离开，有点不甘，又没有办法。

童许安看了看她身后的人，两只手交叉放在后脑勺问：“怎么样啊，被表白是什么感觉？激不激动？”

张晴晴白了他一眼反问他：“不是，被表白什么感觉你不知道啊，自己收了多少情书没点数吗？”

童许安自己一副自己被表白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那能一样啊，我这么帅被人喜欢不是很正常吗？就是好奇他怎么看上你了？”

张晴晴往他后背啪的打了一巴掌，大声说：“童许安，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要不是你是男的，我打不过你，你看我敢不敢弄死你，什么叫他看上我哪点，我长得也不差好吧。”

童许安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你跟他说清楚了没，我可不会天天送你回家。”

张晴晴看着前面的路点头说：“说清楚啦，他应该不会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年少时的喜欢真的很纯粹，没有要门当户对的家庭，没有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也不会计较谁付出更多，只是一腔热血，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单纯的喜欢。如同一张没有落墨的白纸。

张其成刚踏进家门，李阿姨便走了过来：“回来了，成成，今天做了清蒸鱼，老夫人说你喜欢吃。”

张其成没看到外婆问：“外婆呢，怎么没看见她。”

话刚说完，一位慈祥的老婆婆在楼上出现，看样子大概七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老人开口到：“成成回来了啊，快，洗手，我们准备吃饭，你妈妈说你可喜欢吃清蒸鱼了，你试试好不好好吃。”

张其成对外婆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对别人都是生人勿扰，但是在外婆这里，自己又像一个孩子，他笑着对外婆说：“嗯，好的，外婆。”

饭桌上外婆夹了一块鱼肉给他说：“你舅舅他们一家也不在，就只有你一个人陪着我这老婆子了。”

张其成的外婆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这里有太多她和她女儿的回忆了，老人总是念旧，对很多东西都有感情。

张其成看着外婆，他想起了妈妈，他给外婆夹了青菜说：“外婆说什么呢，舅舅他们只是忙，而且我想多陪陪外婆，还有你还不老，你还能陪我好多好多年。”

外婆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有七分像的外孙说：“你啊，就是会哄我开心。”

她前天才知道成成转学来江城，今天还没来得急好好问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匆匆忙忙的去上学了，外婆本来是不想问他为什么转来江城，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成成，外婆呢，很希望你陪着外婆，但是外婆还是想问问，怎么突然转来这边了，是不是你爸爸对你不好。”

张其成听到那个人就不舒服，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恨意外露，一闪而过，他便开口微笑着对着外婆说：“外婆你说什么呢，和他没关系，是妈妈说放心不下你，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替她来陪着你，而且我也想来陪着你。”

外婆没看到他那一瞬间的恨意继续，哽咽着问：“那你妈妈她，她，她是怎么走的，怎么那么突然，明明几个月前她还和我说，她马上又要有一个宝宝，怎么会那么突然，她怎么就这样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去看看她，她就这样走了。”

越说越难受，眼里泛起泪花，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点沙哑。她没来得急去看看自己的女儿，就已经下葬了。

张其成看着外婆难受的样子，自己也心如刀绞，半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可以跟妈妈一起吃饭，一起游戏，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自己也有点想妈妈了，但是还是不能表现出来说：“妈妈她，生病了，发现的时候已经治不好了，没敢给您说，怕您担心。妈妈希望您开开心心的不要怨她，她也很想您。”

外婆叹息哽咽到：“唉，都是命啊，当初她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你爸爸，我不让，说远，她呢，不听，到最后，我都没能好好看看她。”

嘴上都是责怪，心里却满是心疼，那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已经下葬，甚至连葬礼都没人通知她，她怎么会不难过。

张其成看着外婆轻声安慰到：“外婆，妈妈她很后悔没有听您的，她离开的时候很想看看您，所以她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

他把外婆轻轻抱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外婆您不要怪妈妈，妈妈真的很愧疚，没能好好陪着您，所以她走的时候叫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外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你妈妈走的时候没受罪吧，疼不疼啊她？”

张其成故作轻松的安慰她说：“没有，妈妈走的时候除了没能看看您，其它的都已经交代好了。”

外婆叹息到：“唉，没受罪那就好，你妈妈啊，什么都好，就是没能听我话嫁外地去了，几年都不回来一次。”

张其成看着外婆，内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疼，但是他得忍着，他不能让外婆担心。吃完饭张其成回到房间，默默地翻开相册，看着他与妈妈的合照，眼睛里不知不觉含满了泪水，慢慢的，眼泪划过脸颊，滴在了相册上，他抱着相册，越抱越紧，无声的哽咽，泣不成声，他不敢哭出声，他担心外婆听到，他不想外婆再因为他伤心。妈妈没了，外婆没见到妈妈最后一面已经很伤心了，他不能也不想让外婆再担心他了。

黑夜吞噬着他，也安慰着他，他只能在夜里思念妈妈，白天要装做坚强，要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当夜幕降临，所有情绪被释放，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那些情绪。他也才十几岁，可是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只能偷偷摸摸的在黑夜里释放自己所有不满，所有恨意，只有关起门，他才是自己。没有人的时候，他才能做回自己。

第二天一早，外婆早早起来，吃完早餐拉着他的手说：“成成啊，我说让司机送你去学校你又不愿意，我让他卖了自行车你放学方便。”

张其成看着自行车说：“谢谢外婆，那我先去上学了。”

外婆嘱咐到：“自己路上小心，过马路的时候注意观察车辆，离车远一点。还有骑车的时候不要分心。”

像是在嘱咐一个几岁的孩子一般，碎碎念，年纪大了就这样，总觉得他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张其成拉着外婆的手说：“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什么样子去的学校，什么样子回来，别操心我了好不好。”

外婆怎么可能不操心自己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她说：“你也别嫌我烦，我就是关心你。”

张其成说：“外婆，我再不走，一会该迟到了。”

外婆送张其成离开，看着他一个人的背影，心想：“这孩子一个人上学也太孤独了。”

虽然才接触张其成这个孩子，但是她知道这孩子的脾气和自己女儿一样倔强，说不让送就是不让送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他慢点骑，注意安全。

去学校的路上，落叶窸窸窣窣的落下来，落叶随风飘扬，让张其成想起妈妈带他以前捡银杏叶做手工花的日子，他伸手接住掉下来的银杏叶，握在手中说不出的怀恋。微风拂过脸庞，骑着车的少年，像一幅油画，孤独的背影，金色的落叶，让人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孤寂感。画中的人看着让人忍不住想和他肩并肩陪着他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