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枯慕逢林 > 第9章 第 9 章

枯慕逢林 第9章 第 9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9 19:24:49 来源:文学城

圣德高中的早晨,总是伴随着一种近乎窒息的精致感。

这种精致并非仅仅源于那些从欧洲空运而来的大理石地砖,或是走廊里常年恒温恒湿的中央空调系统,更在于这里流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秩序感。在这里,每一个学生的微笑、每一次鞠躬、甚至每一次呼吸的频率,似乎都被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所校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图书馆VIP阅览室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微酸霉味,混合着刚刚研磨好的蓝山咖啡香气,这种味道通常象征着权力与闲适。这里原本是圣德高中的学生们逃避早自习、享受特权的圣地,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封闭的坟墓。

许慕辰坐在靠窗的最深处,位置隐蔽,背光而坐。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君主论》,书页泛黄,停留在第四章——“为什么亚历山大大帝所征服的大流士王国,在亚历山大死后没有背叛其后继者”。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那些铅字上,但焦距却是散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按压书页而泛着青白,指尖在纸张上压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真的动手了。”

声音打破了死寂。说话的人坐在他的对面,林穆泽。

这位平日里总是衣冠楚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林家大少爷,此刻形象全无。他的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将一份折叠起来的报纸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旁边骨瓷咖啡杯里的液体荡起了一圈圈褐色的涟漪,溅出了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报纸的头版头条,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的像素并不高,显然是偷拍或者监控截图放大后的结果。照片上的人面容扭曲,肢体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怪异角度折叠着,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丢弃的布娃娃——那是赵国栋。

许氏集团的元老,财务部的定海神针,那个在许家服务了三十年、连许慕西小时候都要叫一声“赵伯伯”的老人,昨晚从御膳房的顶楼一跃而下。

“死了。”林穆泽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昨晚。警方定性为畏罪自杀,承认挪用公款,勾结外敌,因无法面对法律的制裁而选择结束生命。许慕西……她做得真干净,连公关稿都发得滴水不漏。”

许慕辰没有立刻接话。他放下手中的书,修长的手指越过桌面,将那份报纸轻轻拉到自己面前。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张惨烈的尸体照片上停留,而是死死盯着照片边缘一处极不起眼的细节——赵国栋垂落在栏杆外的左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极细的血痕,而在他手腕的袖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深色污渍。

“不对劲。”许慕辰低声说道,声音冷冽如冰。

“什么?”林穆泽愣了一下。

“赵国栋是个极度惜命且谨慎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财务部那个位置上坐二十年不倒。”许慕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轻轻点在报纸照片的那处污渍上,“你看这里,这是血迹喷溅的痕迹,而且呈现喷射状。如果是跳楼,血液会因为重力向下流淌,或者在撞击地面后四散,绝不可能在他的袖口上方形成这种喷射状血迹。”

林穆泽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你是说……”

“这说明他在跳楼之前,就已经受了伤,甚至可能已经大出血。”许慕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大脑飞速运转,“而且,你看他的鞋子。”

林穆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照片里赵国栋的一只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半,鞋底朝上。

“赵国栋有严重的强迫症,这是财务部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每次见客户前都要检查三遍鞋带,绝不可能穿着鞋带松脱、甚至鞋子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去赴死。”许慕辰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结论只有一个:他在被扔下去之前,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或搏斗。这不是自杀,是谋杀。”

“谋杀……”林穆泽气得声音颤抖,“许慕西她……她竟然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许慕辰打断他,目光平静得可怕,“赵国栋掌管财务二十年,经手的账目比这所学校的砖头还多,知道的秘密太多。对于现在的许慕西来说,他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雷。拆掉他,是必然的选择。只不过,她选了一种最残忍的方式。”

“必然?”林穆泽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许慕辰,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愤怒,“许慕辰,你别装傻了。赵国栋一死,许氏的财务大权就彻底空出来了。你那个好姐姐,下一步就是要清洗所有不听话的人,把许氏变成她的一言堂。今天死的是赵国栋,明天会不会是你?或者……是我?”

“所以呢?”许慕辰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将所有的恐惧和焦虑都吞噬其中,“你想逃跑?林穆泽,别忘了,林氏的把柄也在她手里。那笔海外洗钱的账目,只要她动动手指发给经侦科,你们林家就会万劫不复,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穆泽的脸色变得更差,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颓然地靠回椅背,双手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抓乱了原本精致的发型。

“那你说怎么办?坐以待毙?看着她把我们也变成垫脚石?等着她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们?”

“当然不是。”许慕辰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他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也让他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赵国栋死了,财务部的天就塌了。塌了的天,需要有人去补。”许慕辰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操场上,低年级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奔跑、欢笑,那些青春活力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如此耀眼,却又如此遥远,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与此刻身处地狱边缘的他们毫无关系。

“你是说……”林穆泽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试探,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你想接手财务部?”

“不是接手,是渗透。”许慕辰纠正道,语气冷静得可怕,“许慕西现在需要稳定局面,她刚上位,人心不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从外面空降高管,那样会激起更大的反弹。财务部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最混乱的时候。只要我们能让董事会通过临时决议,指派一个‘过渡期’的财务监管人,哪怕只是挂名,也能在那潭浑水里插上一脚,保住我们的筹码。”

林穆泽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似乎在权衡利弊。

“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现在都被许慕西吓破了胆,赵国栋的死就是杀鸡儆猴,谁会听我们的?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

“他们不听我们的,但他们听利益的。”许慕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林穆泽面前,“这是许氏最近几个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还有几笔未公开的坏账,我昨晚整理出来的。虽然不能直接扳倒许慕西,但足够让那帮董事觉得,如果财务部完全被许慕西一个人掌控,他们的分红也会跟着打水漂,甚至本金都不保。用这个去制造恐慌,逼他们同意设立‘联合监管’。”

林穆泽看着那个黑色的U盘,像是看着一条毒蛇,又像是看着救命的解药。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许慕辰:“你早就准备好了?在许氏大楼烧毁之前,甚至在老爷子还没断气的时候,你就在准备后路了?”

“未雨绸缪,是生存的基本法则。”许慕辰淡淡地说,“林穆泽,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走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只有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才能保持平衡。”

“筹码……”林穆泽喃喃自语,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眼中满是自嘲,“许慕西手里的筹码,可是我们的命。”

“命这种东西,只要还没断气,就有翻盘的机会。”许慕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的下摆,将袖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走吧,第一节课是宏观经济学,别迟到了。在这个学校里,我们还得扮演好‘模范生’的角色,不能让她抓到任何把柄。”

两人走出图书馆,穿过长长的走廊。

圣德高中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噬,这种死寂让人感到压抑。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历代杰出校友的画像,那些画像上的人目光炯炯,仿佛在审视着这两个心怀鬼胎的少年,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狼狈。

“许慕辰。”走到楼梯口时,林穆泽突然叫住了他。

许慕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穆泽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像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如果我们要动手,必须在股东大会之前。一旦让她在董事会上彻底站稳脚跟,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不能只是防守,得反击。”

许慕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眼神幽深。

“我知道。”他说,“但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学会忍耐。像鳄鱼一样,潜伏在浑浊的水底,控制呼吸,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鳄鱼……”林穆泽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我们别最后变成了鳄鱼嘴里的食物。”

“那就看谁更狠了。”许慕辰转过身,继续向下走去,背影挺拔而孤绝,“毕竟,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只有比魔鬼更狠,才能活下去。”

……

午休时间,圣德高中的顶层旋转餐厅。

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只有家世显赫的特权阶级学生才能进入。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脚下的车水马龙如同蝼蚁般渺小。但此刻,坐在窗边的两人却毫无胃口,眼前的美食如同嚼蜡。

许慕辰用银质餐刀慢慢切割着盘中的半熟牛排,动作优雅而机械,鲜红的血水顺着刀刃渗出,仿佛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外科手术。

“林氏的股价跌了三个点。”林穆泽盯着面前猩红的红酒,声音低沉,“市场在恐慌。许氏大楼烧了,赵国栋死了,投资者觉得许氏要完了,连带着我们也遭殃。我爸早上给我打了五个电话,问我是不是要破产了。”

“恐慌是好事。”许慕辰将切好的一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尝敌人的血肉,“只有恐慌,才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判断,才会让人露出马脚。林伯伯那边怎么说?”

“我爸气得差点砸了办公室。”林穆泽烦躁地扯松了领带,呼吸急促,“他想让你那个好姐姐去死,但他又不敢动。毕竟,那笔洗钱的证据,是我们全家的催命符。他问我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你,想问问你有没有后手。”

“让他等着。”许慕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安静的。现在冲上去,只会成为炮灰。”

“安静?”林穆泽冷笑一声,指着楼下的大厅,“许慕西可不安静。听说她中午就在楼下大厅,被一群校董的孩子围着。她这是在拉拢人心,建立她自己的圈子,把我们架空。”

“让她去拉拢。”许慕辰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神却冷得像冰,“这种表面的繁荣,维持不了多久。没有实力的支撑,人脉就是笑话。那些校董的孩子趋炎附势,今天围着她转,明天若是她倒了,踩得最狠的也是他们。”

“你倒是看得开。”林穆泽看着他,皱着眉,“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赵国栋死得那么惨……”

“担心有用吗?”许慕辰反问,“与其担心,不如想想下午怎么把那个U盘里的东西‘不经意’地泄露给董事办。放学后,你跟我一起去机房,利用学校的服务器做跳板,把资料发给那几个最贪财的董事。”

“现在就要动手?”

“对,现在。”许慕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针指向十二点半,“趁着天还没黑,趁着他们还在恐慌中摇摆不定,有些账,得早点算清楚。迟则生变。”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这顿压抑的午餐。

走出餐厅时,许慕辰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栏杆俯瞰楼下大厅。

那里人声鼎腑,阳光正好洒在中央的位置。许慕西正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制服,腰背挺直,像是一朵盛开在废墟上的黑玫瑰,艳丽、高傲而危险。周围的学生众星捧月般围着她,仿佛她已经是这个学校的女王。

“她在笑。”林穆泽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踩着别人的尸体,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许慕辰,你真的能忍?”

“因为她知道,没人能把她怎么样。”许慕辰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随即被冷漠掩盖,“走吧,上课了。在这个学校里,我们还得演好这场戏。”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走廊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校园里,两个少年正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一步步走向那个充满鲜血与阴谋的未来。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楼下,接受着众人的朝拜,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棋。

……

楼下大厅,人群中央。

许慕西正侧头倾听身旁一位校董千金说话,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然而,她的目光却并未真正聚焦在对方脸上,而是看似随意地扫过二楼旋转餐厅的玻璃围栏。

那一瞬间,她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栏杆后那两道即将消失的身影——许慕辰和林穆泽。

许慕西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偏差,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原本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锐利。她像是一台精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猎物的踪迹。

“许小姐?你在听吗?”校董千金见她走神,有些不满地唤道。

“当然。”许慕西转过头,眼底的寒意瞬间消融,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得体的样子,“只是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抱歉,失陪一下。”

她转身走向大厅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部供学生使用的内线电话。她拿起听筒,手指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淡:“是我。盯着机房,特别是下午放学后的时间段。任何未经授权的访问,立刻向我汇报。还有,查查许慕辰和林穆泽最近接触了谁,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挂断电话,许慕西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只并不昂贵的手表,那是她父亲许建国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她的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摩挲,眼神幽深如潭。

“想反击了吗?”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她转身重新融入人群,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从未存在过。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朵黑玫瑰,已经露出了她的刺。

下午四点三十分,圣德高中的放学铃声准时响起,如同一道赦免令,瞬间撕裂了午后沉闷的寂静。

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学楼瞬间“活”了过来,嘈杂的人声、书包拉链的闭合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呀声,混合着远处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汇聚成一股名为“青春”的喧嚣热浪,从各个出口喷涌而出。夕阳的余晖给这座贵族学府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框,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从容,仿佛世间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被隔绝在那道雕花的铁艺校门之外。

然而,在这股欢快的人流边缘,两道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许慕辰和林穆泽逆着人流,压低帽檐,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实验楼。

这座实验楼在放学后通常会落锁,只有特定的竞赛小组才能申请进入。但对于这两位拥有特殊“权限”的学生来说,一把从总务处顺来的备用钥匙,足以打开这扇通往黑暗的大门。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切断。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书纸气息。感应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墙壁上,像极了某种扭曲的鬼魅。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三楼,计算机中心。”许慕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条路没问题吧?”林穆泽跟在后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刚才路过大厅的时候,我看许慕西的人好像在那边晃悠。那个女人……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那是你的错觉。”许慕辰走在前面,脚步未停,声音努力维持着冷静,但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却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许慕西现在正忙着在董事面前演戏,稳定市场,她没空盯着学校。这里是圣德高中,不是许氏集团,她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十五分钟……”林穆泽看了看手表,语气依旧平稳,“我们要把那几个董事的把柄全部发出去,还要清理痕迹,十五分钟太赶了。万一……”

“没有万一。”许慕辰在机房门口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所以,只发核心数据。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猜。恐惧源于未知,数据越多,他们越容易找到漏洞辩解;只有最致命的那一点点,才能让他们惊慌失措,逼他们站在我们这边。”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机房的电子锁应声而开。

厚重的防火门被推开,一股干燥的冷风扑面而来。机房里并没有开灯,只有数百台电脑主机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和红光,像是一片沉默的电子墓碑,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迅速闪身进入,反手锁上了门,并挂上了“维修中”的牌子。

“开工。”

许慕辰低喝一声,径直走向最里侧的管理员终端。那是全校网络权限最高的机器,连接着外部光纤,且IP地址经过多重伪装,是发动攻击的最佳跳板。

林穆泽则守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走廊,手里紧紧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随时准备接收许慕辰的指令。

许慕辰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冰冷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格外阴鸷。

开机,绕过学生账号限制,进入DOS界面,提权。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演的剧本进行。这台机器的防火墙是他半年前亲手写的,拥有最高级别的加密算法,除了他,没人能绕过。

他的手指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代码像瀑布一样在黑色的屏幕上流淌,发出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进去了。”许慕辰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入接口。屏幕右下角弹出了读取提示。

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名为“Pandora”的可执行文件。这是他为许慕西准备的“礼物”——一个逻辑炸弹,一旦运行,不仅会将那些贪污和洗钱的证据发送到各大媒体的邮箱,还会彻底锁死许氏集团的财务系统。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敲下回车键,执行那个程序时,屏幕上的代码流突然停滞了。

原本流畅滚动的绿色字符瞬间凝固,就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屏幕中央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刺眼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ACCESS DENIED】

【系统已被管理员接管】

许慕辰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怎么回事?”身后的林穆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转过头,语气依旧冷静,“还没发出去吗?快点啊,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

“闭嘴。”许慕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迅速敲击键盘,试图强制切断连接,或者切换备用线路。但无论他输入什么指令,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对话框就像是某种嘲讽的鬼脸,死死地盯着他,纹丝不动。

【WARNING: UNAUTHORIZED ACCESS DETECTED. TRACING IP...】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正在追踪IP……】

“该死!”许慕辰低咒一声,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不可能。

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是他亲手构建的迷宫,每一个节点都藏着陷阱,除了他,没人能走得通。除非……除非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重写了底层的内核代码,甚至可能植入了更高权限的后门。

许慕西?

那个女人虽然手段狠辣,心机深沉,但她在计算机技术上的造诣绝不可能超过自己。她在许氏大楼忙着清洗财务部,哪来的时间、哪来的技术潜入圣德高中的机房修改底层代码?

除非,她早就防着这一手。她找来了比许慕辰更顶尖的高手,或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许慕辰!快点啊!”林穆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我听到脚步声了,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很整齐的脚步声,不是学生!”

“别催!”许慕辰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疯狂跳动,试图与那个入侵的“管理员”进行最后的博弈。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充满了血丝。

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色的对话框,一行白色的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

“表弟,这种低级的病毒,是你从哪本黑客小说里学来的?”

许慕辰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这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将他的骄傲和自信砸得粉碎。

她不仅在系统里。她甚至知道他在里面。她甚至……在看着他。

“怎么可能……”许慕辰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如坠冰窟。

“许慕辰!他们来了!”林穆泽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走廊尽头,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伴随着对讲机的电流声和手电筒的光束,在门上的玻璃窗上晃动。

“砰!砰!砰!”

沉重的砸门声响起,震得门框瑟瑟发抖。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开门!”

许慕辰猛地拔出U盘,想要强行关机,但屏幕上的光标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自动移动到了“格式化C盘”的选项上,并自动点击了“确认”。

【System Formatting... 1%...】

进度条开始缓慢地移动。

“她在销毁证据!”许慕辰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她不仅防住了我们,还要把我们的访问记录变成‘病毒入侵’的假象,彻底洗白她自己!这台机器会被格式化,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但我们却成了入侵者!”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陷阱。

从他们决定来机房的那一刻起,不,甚至从他们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许慕西编织的网。她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然后在最后一刻收紧绳索。

“跑!”

许慕辰一把推开林穆泽,抓起U盘,冲向机房另一侧的通风管道口。那是他早就勘察好的备用逃生路线,原本是为了防止被老师抓到而准备的,没想到今天成了救命稻草。

“砰!”

机房的大门被暴力撞开。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射入昏暗的房间,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

几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冲了进来,但许慕辰已经像一只受惊的野猫,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林穆泽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钻了进去。

“哐当”一声,许慕辰在管道内拉上了百叶窗式的栅栏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名保安冲到了通风口下方。

“掉头儿,人跑了!”

“追!封锁实验楼所有出口!通知校警队!”

管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呛得人直咳嗽。许慕辰和林穆泽在狭窄、黑暗的铁皮管道里艰难地爬行。膝盖和手肘在粗糙的金属壁上磨得生疼,铁皮的边缘划破了皮肤,但那种疼痛远不及内心的恐惧来得猛烈。

“她知道了……她全知道了……”林穆泽一边爬一边低声说道,语气冷得可怕,“我们完了,许慕辰,我们死定了。她会像处理赵国栋一样处理我们……我们会从楼上掉下去,摔成一滩烂泥……”

“闭嘴!”许慕辰低声怒吼,声音在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只要没抓到现行,她就拿我们没办法。这只是学校,不是许氏大楼!她不敢在这里动手!”

“但U盘……”

“U盘在我身上。”许慕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发烫的金属块,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这个还在,我们就还有筹码。这是最后的筹码。”

爬行了大约五分钟,两人终于从二楼洗手间外的通风口钻了出来。

此时实验楼已经被保安包围,楼下警笛声隐隐作响,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墙壁上闪烁,像是一场无声的狂欢。

“不能走正门。”许慕辰看了一眼手表,脑子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流下,“去体育馆。那边正在排练校庆的戏剧,人多眼杂,保安不敢随便冲进去抓人。我们混在道具组里溜出去。”

“校庆?”林穆泽语气平静,“可是今天没有排练啊……”

“今天是彩排日的备用时间,只有内部人员知道。”许慕辰拉着林穆泽,顺着楼梯扶手的阴影滑了下去,“走!别发呆了!”

两人像两道幽灵,在错综复杂的校园建筑间穿梭。

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们心惊肉跳。校园广播里播放的轻音乐此刻听起来都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许慕西的影子仿佛无处不在,每一扇窗户后面似乎都藏着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狼狈。

终于,他们翻过体育馆的后墙,混进了一群正在搬运道具的学生中。

“快,把那个箱子搬上车!动作快点,要迟到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学长喊道,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混进来的“临时工”。

许慕辰和林穆泽二话不说,一人搬起一个沉重的木箱就往停在路边的卡车上搬。沉重的箱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但这重量却让他们感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卡车发动,缓缓驶出校门。

直到车子驶上繁华的大街,融入了城市的车流,将圣德高中的灯火远远甩在身后,许慕辰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后车厢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神情惊恐。

“我们……逃出来了?”

林穆泽靠在车厢壁上,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霓虹灯,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在他眼中扭曲、变形,眼神空洞而冰冷。

“逃出来了。”他说,“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的推送新闻弹了出来,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突发:许氏集团发布声明,称今日遭遇黑客攻击,部分财务数据泄露。集团已启动最高级别防御系统,并报警处理。许氏新任董事长许慕西表示,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林穆泽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沙哑,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诡异,听许慕辰泽毛骨悚然。

“怎么了?”许慕辰皱眉看着他,语气夹杂着疑惑,“你笑什么?”

“许慕西还是赢了。”林穆泽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嘴角却挂着疯狂的笑意,“她把我们逼出了学校,逼成了‘黑客’。现在,我们是通缉犯,是破坏者。而她,是受害者,是正义的化身。这一局,我们输得底裤都不剩。”

“那怎么办……”许慕辰心中乱的一团糟。

“怎么办?”林穆泽低笑几声,“既然明路走不通,那就走暗路。我们不是有路子吗?可以联系那个暗网的黑客组织‘夜枭’。既然她的防火墙攻不破,那我们就把她的世界,彻底烧成灰烬。哪怕是同归于尽。”

卡车在夜色中疾驰,载着两个走向深渊的少年,驶向未知的黑暗。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许氏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脚下的车流如同流淌的银河。

许慕西站在窗前,手中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红酒。她身上的黑色制服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学校机房监控的最后画面——那个通风口被打开的瞬间,许慕辰那张惊恐而绝望的脸被定格在屏幕上。

“鱼儿咬钩了。”

她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冷漠。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夜枭那边准备好了吗?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看他们怎么演。”

挂断电话,许慕西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猩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像是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我说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