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堂咬着牙趴在地上一言不发,伏铃怕他把尾椎骨摔坏了,一时间也不敢随意动他,只好站起来就往屋外冲,想去喊大夫。
萧允堂一把拉住伏铃,浅浅吐气。
“我没事,不要惊动别人,你去屋外喊个小厮,让他把我扶上床。”
伏铃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上床吗?那让我扶你可以吗?”
萧允堂看了眼她的瘦小身板,摇摇头。
“你扶不动我。”
原来是担心这个,伏铃一扬头。
“那少爷也太小瞧我了。”
伏铃蹲下身,一手搂着萧允堂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用力猛地弓起腰背,还没等萧允堂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床上了。
“怎么样?我说少爷小瞧了吧?”
萧允堂看她的眼神有些吃惊也有些敬佩。
伏铃却顾不得炫耀,只把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唯恐他哪里摔坏了,本来腿就不好使,这在把其他地方也摔坏了,她可没法给萧老夫人交代。
萧允堂被她一双热热的手摸得浑身像起了火,连忙攥住她的手。
“好了,别摸了,我没事。”
伏铃这才想起问他。
“怎么好好的就从床上栽下来了?是不是这床太小了?”
萧允堂不好意思说自己睡前水喝多了现在想小解,只吩咐道。
“你还是去外面给我喊个小厮进来。”
伏铃自觉自己是最会照顾病人了的,有什么是别人能干她不能干的?何况她嫁进萧家就是伺候萧允堂的。
她搂着萧允堂的肩膀想让他躺下。
“大家这个点儿可能都睡了,少爷有什么吩咐直接让我去做就好了。”
萧允堂耳根子慢慢红了,不说明原由只是坚持要喊小厮。
伏铃看了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手伸向萧允堂的腰间。
萧允堂连忙抓住自己的裤腰。
“等下,你想干嘛?”
伏铃一本正经。
“睡前喝了那么多水,你不想小解吗?”
萧允堂没想到伏铃一眼就把他看穿了,涨红了一张脸,虽然已经憋得不能再憋的,但想想让伏铃伺候他小解,他宁可憋死再床上。
萧允堂一狠心,咬着牙道。
“谁说我要小解了,我不想。”
伏铃垂着脑袋偷笑了一下,再抬起头的时候手微微用力摸上他的小腹上轻轻一按,萧允堂瞪大了双眼,猛地弓起腰。
伏铃直接拆穿了他。
“少爷,憋尿对身体不好。”
伏铃把萧允堂扶起来,从床底下把夜壶拿出来塞进他手里,给他把腰部以下用被子盖住,然后蹲下身挽起袖子就要扒萧允堂的裤子。
萧允堂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腰带说什么都不松手。
“我自己来。”
伏铃松了手,就蹲在床边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盯着他。
萧允堂就这么攥着裤腰带回瞪着伏铃,等着伏铃回避,没想到伏铃就跟看不懂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伏铃现在一点都敢放萧允堂自己行动,怕他一个不注意又把自己摔到床下。
“你...”
萧允堂又羞又恼,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这个看起来傻不啦叽的丫头说。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什么叫男女有别!
萧允堂没办法了,叹了口气。
“你背过去,你这么盯着我,我上不出来。”
“我不盯着你不放心,万一你又摔了呢?”
萧允堂冷下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背过去,家里没教你规矩吗?你这样不知羞吗?”
伏铃想说,家里教的规矩就是把你照顾好,你是我夫君,我盯着你天经地义,就是老天爷来了也不能说我半个错字。
但又想到管家叮嘱过她,不能跟少爷顶嘴,她跟萧允堂你一嘴我一嘴的,已经算顶嘴了,再说会儿萧允堂又该生气了。
伏铃闭上嘴,安静地转身背了过去,但又没敢走远,只离了萧允堂三步的距离。
等了好一会儿,萧允堂把自己弄的满头大汗也没成功。
常年卧病在床,他体内的各个脏器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伏铃不在这儿的时候他就要自己折腾好久,现在伏铃在这儿他心里一紧张更上不出来了。
“要不你还是出去吧,你在这儿我...”
伏铃不惯着他了,直接转过身,用衣袖把他额角的汗擦干,然后用手盖住了萧允堂的眼睛。
萧允堂在她的掌心下微微睁大了眼。
“你...”
伏铃拍着他的背,柔声哄他。
“慢慢来,别急。”
伏铃轻声吹着口哨,摸着他的背给他上下顺着安抚他,伏铃的口哨小时候哄妹妹都只用一遍,这次哄萧允堂足足用了三遍。
等伏铃给他擦手的时候,萧允堂的耳根子还在发烫。
俩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堪堪睡下,萧允堂睡到了晌午才被管家轻声叫起。
管家放轻脚步来到萧允堂床边。
“少爷?少爷?该喝药了。”
萧允堂慢慢睁开眼,嗯了一声,转头就去屏风后面找伏铃的身影。
管家明了,笑着问。
“少爷可是在找二夫人?”
萧允堂把眼神收回来,不自然地说。
“谁找她了,我就随便看看。”
管家点点头,也不戳破。
“二夫人去给老夫人请安去了,一会儿就回。”
萧允堂没看他,接过药直接一口气喝了。
一道戒尺啪一下打在伏铃的背上。
伏铃跪在萧家祠堂冰冷的地砖上,硬挺的脊梁微微发颤。
采芽捧着一卷竹简,站在神色端庄的老夫人身边,对着伏铃厉声道。
“二夫人你可知错?”
伏铃跪在萧老夫人脚下,头磕在地砖上,声音疼的发抖。
“伏铃知错。”
萧老夫眉眼锋利,像一把刀子似的直戳在伏铃身上,冷哼了一声。
“认错倒是认的很快,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知错了。”
天还没亮伏铃就被人喊醒带到了祠堂,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才知道,昨晚萧允堂摔下床的事被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怪她第一晚上就没把她的新婚丈夫照顾好。
“伏铃真的知错。”
萧老夫人斜了她一眼。
“听说昨晚二少爷连床都没让你上?”
伏铃自知理亏,不敢说话了。
她答应萧家会尽快给萧家生个孩子,结果新婚第一夜不仅连丈夫的床都几乎上,还沾沾自喜能一个人睡个小榻,这实在是不应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伏铃自小就知道的道理。
“昨儿是头一晚,也不怪你,我儿子什么脾气我知道,他是最讨厌我拿传宗接代那套去游说他,但他不想不代表你不做,你不做就代表你没能力,这会让我觉得花给你妹妹的那一大笔钱有点冤枉了,那以后她吃的药再要从我萧府支就不那么容易了,你懂吗?”
听到妹妹,伏铃心里警铃大作,老夫人这是软硬兼施地在提醒她,要是还不能让萧允堂接纳她,以后妹妹每月吃的那些市面上有钱都不好买的药就不能从萧府支了。
伏铃立马砰砰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响头,保证自己今晚一定能上二少爷的床。
采芽在旁边听了暗暗嗤笑,觉得这乡下来的二夫人是在痴人说梦。
别说今晚就能上二少爷的床,就是下辈子也恐怕也上不了。
前两任二少奶奶到死也没机会和二少爷同床,就凭她一个要才艺没才艺,要身段没身段的乡下女人怎么可能得少爷青眼。
萧老夫人听伏铃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也没说什么,摆摆手,有些疲累的走了。
伏铃被罚两天不许吃午饭,如果再让老夫人听到自己的儿子从床下摔下来,就把晚饭也一起罚了。
伏铃在祠堂跪到了晌午,才被允许起身给萧允堂送饭。
伏铃把花花绿绿的,装着各式菜色的碟子一盘盘摆到萧允堂,伏铃不仅昨晚没吃饭连今天的饭都指望了,现在看着萧允堂面前油润喷香的饭菜简直挪不开眼。
萧允堂看了她一眼。
“小厨房没给你留饭?”
萧家的女眷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他的夫人不用,他身边随时要人守着。
小厨房是专门给他做饭的,所以到了饭点顺便也会把他夫人的那份饭做出来,所以伏铃不用去大堂和母亲她们一起拘谨的用饭,可以在小厨房挑自己爱吃的。
伏铃早被老夫人提醒过,后宅里乱七八糟的事不要在萧允堂面前提,白惹萧允堂挂心,伏铃自然是记住了。
伏铃不敢在萧允堂面前告状,只好把口水咽进去,点点头。
“留了...”
萧允堂听完开始动筷。
“那你一副八百年没过吃饭的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做我的夫人连饭吃不饱呢。”
伏铃忍住了想摸肚子的冲动,心想可不就是吃不饱饭吗,看家护院的狗还有一顿吃的呢,我来你家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
萧允堂的筷子挪到哪儿伏铃的眼珠子就跟到哪儿。
萧允堂只觉得是伏铃嘴馋,刚从乡下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什么都想尝尝,这副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萧允堂也不拆穿她,故意装出一副不想再吃的样子,把筷子一撂,故意对着伏铃示意道。
“不想吃了,今天没胃口,端出去吧。”
桌上的菜几乎没动,伏铃看着这么好的饭菜待会就要进泔水桶了,有点心疼。
伏铃不舍的表情全被萧允堂看过去了,他抿起嘴,偷偷笑了一下,随后又马上做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好心建议道。
“要不你帮我吃了?庄子里的农户种粮食也不容易,你就当帮我减轻一点浪费的罪恶?”
伏铃顿时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伏铃端着碗想出去,又怕出去被别人看见自己被罚还偷吃,有点为难地看着萧允堂。
萧允堂只当是她不好意思在下人面前表现的贪吃,很贴心的示意了一下自己床头桌板的位置。
“就在我这吃吧,吃完再出去,不然别人还说我连自己的夫人都养不起,让夫人吃我的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