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8章 第八章

周一的天很阴。

跟打工人的心情一模一样。

明怡戳着脑袋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向电脑屏幕。

别人的项目都在初期，一大早来了就各种预定会议室，而她手里的项目都临近收尾，今天闲得不行。

不过也没闲太久，姜错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了出来，让明怡不得不先迅速给社交软件设置了静音。

姜错：我在楼下咖啡店，你有想喝的吗？

姜错：我办了会员卡，可以买一送一，不限种类。

姜错：就当帮我忙，我没有咖啡搭子[哭泣]。

姜错：它家也有奶茶果茶什么的，你先选。

明怡的烦躁又加了几分。

回过去：随便。

草草回过消息后，明怡又想起昨天到家后的事情。

她和姜错一路和谐的到了她家，十分友好的分食了小半儿蛋糕，有来有回的推拉后，她觉得气氛正好，然后姜错就说有事要说，这也没问题，结果她满怀期待时，姜错说了句他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骤然空下的沙发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姜错要说的事就是他有别的事马上离开。

这让明怡有了些微的溃败感，这种情绪一直蔓延到了今日，早上见到林思媛时她询问进展，更是给这股情绪加了把柴。

很快组长开会回来，明怡特意凑到裴帆凌跟前：“裴姐，是不是又有新项目？”

裴帆凌正想着会议内容，头都没歪：“你不是有俩项目在手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明怡斟酌了下：“我那两个项目快到收尾期，都在等乙方交付呢，我想着这段过渡期如果有新项目就能无缝衔接。”

听到这话裴帆凌抬起了头，有些好笑：“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差了？听到要绩效考核的消息了是吧，跟我这里表现可没用。”

她压低了声音，又补充了句：“新项目去找叶经理，反正你俩熟。”

天地良心，明怡早忘了考核的事，不然她才不往组长跟前凑，让别人看了又说她提前凑近乎。

她刚想说话，抬头望见提着咖啡的姜错到了拐角，这下她也顾不得反驳，迅速起身连着姜错一起拉到拐角那边的茶水间。

姜错挺开心，他拿出一杯奶茶递过明怡：“我正想给你送过去，听媛姐说你爱喝这个。”

明怡看着那杯茉莉乳茶，想着反正是买一送一不能浪费，何况姜错才中了奖，不算太占便宜，就老老实实收下。

她看了眼空袋子问：“不是买一送一吗，你的呢？”

“在工位。”姜错指着工位方向，“想说顺便过来打个招呼。”

“没什么可打招呼的，你回去吧。”

明怡记着组长还在工位，就要拿了奶茶返回。

姜错倒是迟疑了下，不过看到明怡离开的背影，索性也返回工位。

裴帆凌看到去而复返明显带着笑意的明怡，忍不住调侃：“这么开心，拿到新项目了？”

这话让明怡脸上的笑意少了大半，她忙摇头，到了裴姐旁边才解释：“拿奶茶去了。裴姐，我跟叶……叶经理没你想的那么熟，只能算是认识。”

她低下头啜奶茶，不过是大学校友罢了。

还不是同级，上学的时候见是见过挺多次，但是当时说的话还没她和门卫大爷说过的话多。

她入职倒是走的他那边的内推，为此她入职后填报利益冲突时还特意填写了一番，也没啥影响。

裴帆凌没那么好奇，就听个热闹。

她整理半天总算把刚才的会议内容都整理完上传系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下午部门开大会，两点11楼2A会议室别迟到啊，群里也发会邀了，只有出差的人可以线上听，没在工位的一会儿回来告诉一声。”

说完她就收起电脑赶去下个会议。

明怡又清醒了几分，她想跟林思媛提前打听打听会议内容，刚划开手机就弹出好几条消息。

姜错：明怡。

姜错：下午开会需要我帮你占座吗？

姜错：我也帮媛姐占座，到时候你俩可以坐一起。

林思媛：就上次我跟你说那事儿。

林思媛：如果开一下午今天就完美了。

看完消息，明怡先回给林思媛一句“可不”，才在与姜错的对话页停住了。

难道需要我再主动些？

明怡咬了咬唇，很是纠结了一番。

明怡：行，谢谢你啊。

明怡：你还记得之前看到的路边那个夜市广告不，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我去？

明怡：就咱俩。

临近会议时间，明怡才收到姜错的回复。

姜错：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不太方便。

明怡没再回复，她不好奇原因，本就是试探，有结果就行。

会议室里，明怡和林思媛挨着坐，不知道姜错怎么想的，他的座位还在更后排，间隔了四五人。

她微不可察点了下头，行，这也是结果。

会议内容和林思媛的猜测一丝不差。

年度绩效考核，差不多也是这个部门很多成员第一次正式参与，上次的时候他们还都试用期，只是凑个热闹，这次事关评级升职加薪，会议室难得严肃几分。

等叶承祺讲完大致内容后，换到了裴帆凌指导考核表怎么填写，包括项目内容怎么罗列，具体格式什么的。

明怡低声询问旁边的人：“媛姐，你会写吗？”

林思媛头都没转，手飞速记着笔记，也压低了声音：“没写过啊，等散会我找朋友要份模板抄抄。”

朋友？那能有直系领导权威？

明怡看了眼正坐在屏幕右侧阴影里撑着椅背敲字的叶承祺，手欠发了条消息。

明怡：领导，有没有填写完毕的模板可以参考？

叶承祺停止敲字，镜片下的目光动了动，微微抬了下头后又继续敲字。

观察着一举一动的明怡还以为他根本懒得回，低头就看到已经有消息弹了出来。

叶承祺：你怎么不直接问能不能走后门？

明怡撇了下嘴，这次敲了一大段话才发过去。

明怡：谢谢，我只是有点懒，不是蠢，真走后门咱俩都得滚蛋，您老人家已经赚够老婆本能说走就走，我还有三只猫要养呢！

扣上手机后，听着裴帆凌那温柔的嗓音，明怡有些昏昏欲睡。

但是没能如愿，会议很快就结束，连答疑时间都没给，三个组的成员陆续离开会议室。

明怡反应过来的时候，会议室的灯都被人顺手关上了。

她到了门口，看到叶承祺还在会议室外的长桌上敲字，本想装作没看到就这么离开，哪料还是被喊住。

“我的考核表你借鉴不了。”

叶承祺算是先解释了句，然后便立刻转了话题：“你不是就养了两只猫吗，怎么变成了三只？”

被注视的明怡颇有些不自然，但一想这是私事他也管不着，理直气壮开口：“新养了一只呗，不过要死不活的，快养死了。”

叶承祺明显早知道这个，看她一眼就移开视线：“以你的性格，难得有个软件能让你放这么久都没卸载，不过，电子猫还能养死？”

“嗯，喂什么都不合胃口，也不爱出去遛弯，不会离太远，但也不黏人……”

明怡声音越来越低，她看到电梯那边的拐角沙发坐着人，总感觉是在等她。

“不说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叶承祺还想说他可以帮她找两份考核表参考参考，但见到她这么热爱工作就先作罢，点了下头放人离开。

明怡松口气，很快走到拐角，也果然看到了姜错。

她明知故问：“等我吗？”

姜错先看了眼叶承祺方向，才点了点头：“我想亲口跟你解释下，我晚上是真的有事情，所以才不方便。”

明怡跟着点头：“嗯，什么事？”

姜错又闭了嘴。

余光看到叶承祺起了身，明怡突然想起她刚离开的理由是回去工作，手快转身按了电梯。

好在这会儿电梯没在高峰期，过了几秒就停在11楼。

在明怡进入电梯后，姜错也跟着走进去。

犹豫了两秒他又解释：“就是一点私事，不是什么大事儿，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怡没细听，她还想着领导快过来了，快速按了楼层。

等到电梯停到十五层，她勉强回了句：“我回去写表了。”

这股莫名烦躁的情绪持续到了半夜。

本就失眠的明怡难得早睡，结果刚睡着就被外面突然的人声磕碰声吓得一激灵，再次清醒。

她看了眼时间，刚过零点。

她先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不同，这才拉开帘子到大门口，透过猫眼看出去，是陆陆续续有人搬着东西在楼道走来走去。

她正想移开视线，没想到就看到了熟人。

这下明怡知道是什么事了，过了零点，行，还真是“明天”。

等人影再次到了门附近，她果断拉开门。

“姜错，你说的私事就是搬家？”

姜错还以为她去夜市没那么快回家，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才意识到已经这么晚。

这就显得他极力压缩收拾打包时间，勉强在这个时候搬进新家又吵到人的行为有些蠢。

蠢得他张不开嘴。

明怡等了很久还是没听到他开口，有些没好气：“扰民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