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这需要仔细筹划。

但姜错没想到他还没做好准备就已经被再“突然提及”，还是以这么个一言难尽的方式。

明怡同样震惊，她刚在项目评审会上汇报完四组的情况，就看到了刚发出的新鲜热乎的公共邮件。

邮件主题为关于对策划部姜某某与市场部陈某某在职场发生恶劣冲突行为的通报批评。

她没犹豫，立刻转发给她策划部门唯二认识的人之一询问。

明怡：你们部门姓姜的还有谁？

李思雯：？

李思雯：你问我？

李思雯：就你觉得不可能那位。

李思雯：怎么？原因也要和我打听？

李思雯：不是，你为什么来问我？

明怡得到准信回了个“不用了”就不再询问，毕竟这是办公软件，私下都传办公软件是完全被监控的，现在还算八卦的范围，再问就要过界了。

会议要到中午才能结束，她只能强压下疑问，一边听会一边多看几眼邮件。

邮件收件范围只是在这处职场办公的部门，没到全员邮件的地步，倒是说明了情况不是特别严重。

只是她仍旧想不到大概是什么时间的事情，也想不到平时骂人都不会的姜错怎么会与人发生冲突。

难得有瓜可吃，职场遍地都是谈论声。

明怡离开会议室的一路已经听了无数个版本，什么占位风波，什么在岗酗酒，甚至还有人说是因为各自部门利益受损发生冲突，不过好歹是没升级定性成打架斗殴行为。

明怡看着一直没收到回复的社交软件，还是走步梯想去十二楼看一眼，只是可惜还是没见到人，倒是撞上了要去吃饭的李思雯。

李思雯看向她也没露出好脸色，“啧”一声：“他不在这儿，被经理赶回家写检讨去了。”

什么年代还写检讨？

明怡转过身。

不对，怎么犯错了反倒还能休假了？

明怡又转回来。

“啊？”

“骗你的。”

李思雯没绷住笑。

“他在1102会议室，这会儿经理应该不在。”

明怡的担心就这么少了几分。

很快到了会议室，确认过不会再来人，她甚至还能开出玩笑：“姜错，老实说，你这骨折究竟是在我家导致的，还是……被人打了？”

姜错哭笑不得：“很好奇？”

明怡坦诚点头，直接问出口：“什么时候？是不是和我有关？”

“与你没有关系。”

姜错避开视线：“你别多想，是上个月的事了，我也没想到还会有人去举报，反正我没吃亏。”

明怡“哦”一声，但心里笃定地想着，完蛋，铁定跟她有关系了。

她依旧没什么头绪，又实在讨厌他不说实话，凑近几步轻轻敲了敲他左臂上的石膏：“这个东西什么时候能拆？”

姜错没懂她的意思，只以为是在关心他，老实回答：“医生说至少要一个月，到时候看恢复情况。”

明怡“哦”一声就开始撩闲：“那可惜了，本来想安慰下你能允许你抱抱我的……”

话还未落下，姜错那只完好的手已经从椅背抬起，一把揽过她的腰将人拉到腿间，脑袋抵在她腰腹间安稳闭上眼。

“我一只手就可以。”

速度过快，明怡没什么反应的余地，想推开的手抬起老半天还是没推他，缓缓放在他后颈拍了拍。

她压了压心悸，提醒道：“会议室是玻璃隔断。”

只有中层区域有磨砂贴膜。

姜错没说话，只在后颈被轻轻掐了下时“嗯”了一句：“现在是午休期间……”

他抬起头和明怡对视：“如果被人发现，就解释说我们在谈恋爱好不好？”

明怡一怔，有那么半刻她在考虑可行性，但很快反应过来，放在后背的手掌直接拍他额头上。

“想得美。”

姜错被猛地拍一下也有些懵，旋即憨笑起来，手又搂紧了些：“那就说是我在死皮赖脸地追明怡，借着被批评拼命卖惨好缠着她让她心疼让她担心，然后让那个人也帮帮忙求求情，好让明怡答应和我和……答应和我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好。”

明怡挣开身，跟他对视了一眼又一眼。

这种时候她不知怎的突然肚子好饿，偏头看了眼长桌上的电脑屏幕，几乎空白的文档页面只有“检讨”两字居中在最上方。

她开始第二次撩闲：“本来能勉为其难和某人一起吃个午饭，但我猜他被经理提醒过‘不写完检讨不许去吃饭’。”

猜对了。

姜错脸上的笑意这次彻底没了，他也听到了明怡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自认还没卑劣到为了满足私心让人饿肚子的地步。

他默默松了手：“你快去吃饭，多吃些。”

明怡笑着说好，远离几步拉开会议室门又提一嘴：“中午有排骨，我估计要吃久一点，不知道还能不能有饭搭子……”

“有！有，我！”姜错忙举手，“我这就好好写，快快写。你一定要吃久一点，等等我……”

他已经顾不得目送人离开，整个人快扎进屏幕里，只是可惜打了石膏的左手帮不上什么忙，只剩右手在键盘上游动得飞快。

人有了期待就会难掩兴奋，被吃饭回来的经理看到就是一句挖苦：“你写检讨有什么好得意的？”

姜错没理会，迅速将刚结尾的文档发送给经理，说了句“您慢慢看”，就头也不回地出会议室大步朝电梯走。

他看过时间，勉强还来得及。

就是得期望对方再多待会儿了。

期望成功。

明怡戳着下巴看他：“别皱眉，全吃光。”

她特意留了菜还求了窗口的阿姨帮忙重新加热过的，不然这个时候来只能吃空气。

“太多了。”姜错啰嗦一句，“而且没我做得好吃。”

这点明怡反驳不了，只哼哼：“你谦虚一点。”

“本来就优点不多，这种拿手的不能谦虚。”他又瞥向时间，“两点多了，你还在这里可以吗？”

难得在食堂待到这个时候，安静又自在，她换了手戳着下巴：“你别管，快吃。”

她都是组长了，晚回去一会儿怎么了！

下午一过，明怡到底还是知道了姜错被通报批评的具体原因。

像是总算得了休息时间的安雯抽空发消息过来八卦。

安雯：你别说，姜错这事做的还是挺出乎意料的，那个姓陈的也挺惨，说白了只是递根烟又抢回去碰都没碰到。

安雯：也就推搡居多，没动几下手，不然总部这边肯定要全公司通报了，说不好还要扣除绩效奖金。

安雯：成年人，还是顾忌更多啊……

安雯：对了，你俩和好没？

安雯：要是已经不相闻问，不如就来我们这儿。

任何批评通报处罚都会经由监察中心，安雯知道实情不算奇怪，何况说白了她还算半个目击者。

明怡发了个“还没”过去，不再看她后面的长篇大论。

只是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实在没忍住暗自骂了句：“蠢死了。”

小气鬼，吃什么怪醋。

下班后明怡没急着走。

她堵在一楼的电梯口，看到终于下来的姜错从面无表情到瞬间挂上惊喜，她拼命压住嘴角，向他伸出手：“喂，你追人有没有诚意？电影票买了没？”

姜错只能撒谎，他不假思索地点头：“买了。”

手指碰了碰明怡的手后，他又去按电梯：“票在楼上，我去拿，你再等我几分钟。”

明怡收回手，不经意瞥了眼电梯进度：“五分钟，不来我就走。”

姜错连续点着头，一进电梯就打开购票软件，他没时间询问明怡想看什么，只能庆幸近期的电影风格各异，他能轻易判断出明怡的倾向成功购票，而后又准时但双手空空出现在明怡跟前。

明怡问道：“票呢？”

“你先保证不走。”姜错语调犹豫，又开始赔笑，“我到了楼上才反应过来是电子票。”

本来就都是去现场取票的，明怡早有预料，但依旧气冲冲扭头就走：“笨蛋。”

说一遍还不过瘾，想起邮件通报的事，她回过头：“笨蛋，姜错，你真的很笨。”

姜错一直追在身后，三两步就抓住她的手：“天气好，明怡，我们散步过去。”

明怡默许了，主要是实在少见他露出这副说委屈不像委屈说挑衅又不至于的表情。

眼见他静悄悄掰开手指非要十指交扣，她停住脚步：“姜错，你是不是又上网学你那些恋爱课程了？”

她想起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刚开始能够随意摆弄对方的手机，她第一件事就是好奇地查看他那些所谓的学习资源，幸运的是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不幸的是她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攻略技巧侵略了眼睛。

最后只剩抓着姜错耳朵立规矩：“每个人都不一样，姜错，你和我在一起就不许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不许若即若离患得患失，不许善意谎言……”

姜错没有迟疑，勾着她的手继续走：“没有。”

他已经摸索出她的喜好，他不需要学习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