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在第二天明怡才后知后觉到姜错是生气了。

至于生气的理由，她有猜测，无非是她在接受礼物时表现出来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明显的抗拒以及后续的欲盖弥彰。

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好怎么去哄人，只好寻求帮助，自顾自封了陈每每为军师寻求意见。

陈每每才和肖成卓吵过架，隔着屏幕听了几句就不耐烦道：“分。”

“还不至于吧？”

明怡讪讪，赶在陈每每说出更多石破天惊的话前挂断了电话。

她望着摆放在置物架上的钩织小猫和没被拿走的陶瓷小猫，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收到对方的消息，索性也打算冷处理，有什么事上班了再说。

不能大吵大闹，她为自己的成熟点赞。

上班后，对昨日的自己竖起中指。

午饭后的休息时间是绝佳的解释时间。

明怡好不容易在轻食食堂找到姜错，正想让他跟自己找个安静地方聊几句，就见穿得花枝招展的明洺顶着疑惑视线找到她。

明洺“啧啧啧”个不停，赶在明怡要骂人前开口：“姐，你男朋友找你。”

“？”

明怡下意识先看了眼姜错，然后又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向明洺。

明洺读懂了她的眼神，立刻双手指向食堂门口：“那个帅哥这么说的，也就是我撞到了，不然他该挨个找人帮忙了。”

想到什么的明怡顾不得和姜错说上一句就直奔食堂外。

仔细看过，在树底下站着的可不就是顾雨。

看清瞬间，她立刻就有些反胃，上次见到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姜错出现的正是时候，她很难想象最后会闹到什么地步。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尽管是私事，她也不想太过难看，斟酌后说出开场白：“你没班上？”

顾雨一时语塞，倒也实话实说：“嗯。”

明怡立刻回道：“我不内推。”

顾雨忙摇头：“我找你不是这事儿。”

“那我和你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明怡想起了漂流时肖成卓明里暗里的提醒，“我无意和你们产生联系，你让常曦也别惦念我了。”

顾雨错愕：“你都知道？”

明怡心头一动：“不然呢？”

“我就说我不来，我和你道歉。”

顾雨立刻松懈下来，本来绷着的腿都有时间踢下旁边的树。

他露出笑意：“你们女生的心思真难猜，就因为吃饭那天我见到你有些愣住，曦曦非觉得我对你还有意思，又觉得你也一样，逼着让我来试探你，让我还白白先挨了一巴掌……”

说出真心话的顾雨彷佛突然就有了精神，重回了原本的洋溢开朗，笑着询问：“对了，另外上次那个你叫姜什么的是什么人啊？你现在是单身吗？”

明怡没回答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要是还单身的话可以考虑一下祺子，他对你应该是真心的，虽然一开始没拦着，但听说我来你公司骚扰你就狠狠揍了我一顿，还严厉警告我……坏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但他是个好人，你们如果在一起……”

真扯。

明怡听得脑袋有些发木，到最后难以控制地背过身干哕了下，她迅速打断顾雨的滔滔不绝：“以后别再来找我，你们三个都是。”

她快压制不住干呕带来的生理性反应，匆匆忙忙返回办公楼的卫生间反复冲洗才让眼眶红得没那么明显。

这会儿都有些后悔中午没吃多些，至少有的吐。

这些消息的冲击让她几乎将姜错忘之脑后，直到下班时间才想起该补救一下。

等着同事都走光，她挪去姜错的工位拉着同样没走的人去到二楼休息区。

偷偷摸摸的行为让姜错压不住积攒的怒意，才到空荡的休息区就开始质问：“有个不在同一个公司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好？”

明怡：“……”

明怡：“？你发什么疯？”

姜错望着她：“我说的不对吗？坦坦荡荡无所忌惮来找你，你不开心吗？”

因为中午听到的内容明怡本就还委屈，这一刻被质问火气立刻涌上来，甩开了刚还紧抓着的手：“那你想光明正大为什么要回流？这才相处多久就嫌烦，互相接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公司规定吗？”

她说完才意识到眼泪已经糊了一脸，抹了把脸又继续瞪着他。

姜错揉了下额角，想要帮忙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我不怕人知道，也不怕上邮件通报批评。”

明怡继续口不择言：“你当然不怕，你才回来多久，就算不上邮件，升职加薪轮得到你吗？还是你觉得和你谈这几天我就会为了你放弃晋升的机会？”

姜错垂头不语她就觉得是在默认，控制不住继续输出：“我不会放弃，我也不想被通报批评，我只会躲躲藏藏，你要是受不了就分手。”

反正才谈这么久，还没爱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话说出口，覆水难收。

空气凝结后她又猛然醒悟，有些难以置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然后又下意识推锅到陈每每给出的“分”建议上。

她反复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反悔的话说出口。

这个季节太阳落山很晚，还明媚的光悉数照在姜错脸上，让她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她又摸了把小指上戴着的满打满算也不到四十八小时的戒指，酝酿出一句不那么伤人的话：“玩偶可以还你，戒指可以不还吗？”

“我没同意分手。”姜错总算说话。

骤然靠近的身影让明怡看清了他的表情。

但她很快被连着胳膊箍进怀里，只是异常清晰感知到有眼泪坠落在肩头，它洇透薄薄的T恤，潮湿瞬间蔓延全身。

“对不起。”她听到他开口，“是我错了，我收回所有的话，你把你的话也收回好不好？”

明怡顿时哽咽：“我其实……我其实……”

其实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昨天的抗拒是真的，今天脱口而出的话好像也不是没有来由。

她挣开身：“我们都回去冷静下。”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明怡立刻拒绝。

她深吸了口气，对姜错的沮丧视而不见，直接大步离开休息区。

这才是周一，她有充分的时间去整理心情，她可以想明白的。

唯一的变数是面对互不联系她熬不了太久。

时间一晃才到周三，明怡就想着，不能这样下去了，他们两个之间至少需要一个第三人，需要有人来帮他们梳理。

而合适的人选，鉴于陈每每还处于低气压中，加上她内心的推锅行为，她收回了军师称号，重新安到林思媛头上。

巧合的是，不止她这么想。

林思媛抬起手机，看着她询问：“不如你俩一起？”

两人都默认同意。

等到下班时间，两人跟着军师前前后后溜达到一家偏僻的咖啡小馆。

林思媛颇有经验，点好咖啡后，让两人轮流进包间和她聊，等听得七七八八才让两人同时进来。

她心想，怎么都像小孩似的。

然后就见姜错突然抹了下眼睛，她那句成年人哪有动不动就哭的还没说出口，余光就看见了他将纸巾递给旁边已经从默默掉眼泪变成啜泣的明怡。

明怡似乎看懂了她要说的话，梗着脖子反驳：“我是泪失禁体质。”

行，林思媛点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件事再怎么轮也是先扇明怡两个巴掌，转身也要给姜错一个，这才算公平。

她先看向相比错误轻的姜错：“你先来。”

“对不起。”姜错立刻转向明怡，“我没再指责你，也不是逼着你非要公开。”

他不敢看明怡眼睛，垂着头看地面：“我只是有些生气，怎么随便一个外人就能顶着你男朋友的名号找你，我很厌烦……也很嫉妒。”

明怡愣神片刻，开口解释：“他不是。”

话到嘴边她除了尴尬还觉得丢脸，只能小声将顾雨的事情说个清楚。

姜错神色变化不大，唯独莫名吃了个瓜的林思媛一脸惊讶。

见两人没有争执，她压下疑问，看向明怡时一语道破：“你把你的害怕说清楚。”

“……”明怡求救般看着林思媛，“我该怎么说？”

林思媛哭笑不得：“实话实说。”

她把空间留给这两人，自己端着空了的咖啡杯到外面吧台询问能不能续杯，而后又点了杯新的说着包厢里的人结账，就施施然离开咖啡馆。

明怡自然不知道，她还在拼命措辞。

她其实也说不明白为什么那天那么惧怕，那么恐慌姜错可能会咔嚓一下跪地上求婚，太快了？确实太快了。

但她害怕快吗？

措了半天辞，明怡蹦出一句：“我没想分手。”

姜错只能无奈地去给她擦眼泪。

她又强调一句：“我没想和你分手，真的。”

“……”姜错点着头，心里想着是不是听不到什么真心话了。

“我就是……”明怡再次哽咽，“我就是有些害怕。”

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错主动询问：“害怕什么？”

害怕爱不长久？还是不够爱？

明怡垂下头：“我害怕……我们只是一时新鲜，只是一时的吸引，害怕现在的爱只是在享受刺激，一旦失去遮掩……”

“不会。”姜错打断，“我爱你，明怡，你信我，我会一直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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