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11章 第十一章

明怡一脸挫败的回了自己房间。

她感觉刚刚的一幕实在太过荒谬。

姜错别过脸的那刻，让她觉得如果他俩换个位置，如果她也抗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骚扰事件了。

那一刻，似乎给这段时间她强加上的朦胧滤镜彻底删除掉了。

明怡看着还在颤抖的手，到洗手间冲了好一会儿才有所缓解。

她不怪对方，只怪自己在对方未明确表明心意时做出了过界行为。

她也不想拖拖拉拉，什么心动不心动的，在主动要求的亲密接触被拒绝后什么都不重要了，她更爱自己，更想多照顾自己破碎的自尊心。

在返回房间的几步路中，她已经快速给这段关系定了性：

略微过火的同事关系。

没发生什么事情的同事关系，明怡又想开了几分，还好还什么都没发生，不会有任何困扰。

他还是他的纯白纸，而她，现在也没有情感充沛到非需要一个男朋友陪伴。

本该放在周五的另一个项目对接被明怡直接提前，她没了吃饭胃口，在沙发上缓了缓后就开始用手机回复积压消息。

另一个房间的姜错已经离开了房间，走廊尽头的吸烟房正烟雾缭绕。

很快他收到了消息提示音。

明怡：我的电脑包还在你房间，你离开前放在我门口。

姜错蹙着眉看新消息。

明怡：我问过媛姐了，你是请了搬家假和调休假，你现在就回去能撤回调休申请，别在这里耗着了。

明怡：当然，如果你不是为了我过来的，就当我没说。

明怡：以及，如果是我误会了什么，我道歉。

明怡：不用回我。

——

这是明怡第一次出这么久的差。

她十月下旬离开，回去的时候悦馨小区外那条街的商铺都挂上了双十一的折扣通知。

项目画上句号，明怡老老实实歇了两天，复工早上才重新陷入烦恼。

她和姜错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还是同一层，要是没出差那一段还是挺美好的，现在只剩下郁闷。

毕竟，低头不见就抬头见。

一早刚打开门明怡就看到姜错身影，咔嚓一声她就关上了门，烦躁地等了十分钟后她才出门。

当然，如果她早想到十分钟的连锁反应那么长，她肯定会硬着头皮和姜错一起出门。

最先出现的反应是小区门口被准时赶来做促销活动的商家占据了通道，她喊着借过最终还是选择绕路到了公司时，第一次达成了迟到成就，幸运的是公司一向弹性工作制，没有什么惩罚。

紧接着的反应就是因为迟到错过了亲自签收鲜花的时间，她到了工位时，一束以向日葵和玫瑰为主的花束正大喇喇戳在她的桌子上。

她听到了附近同事的窃窃私语，翻开贺卡后果然看到落款是手绘的一片叶子。

她嗤笑了下，看到向日葵第一眼她就知道肯定是叶承祺送的，这个歪七扭八的手绘就更没跑了。

明怡上午没什么紧要工作，她发消息确认叶承祺没在会议中，放下外套就抱着花去步梯。

叶承祺的办公室在楼上，步梯比电梯快。

然后她就遇到了因为花带来的第三个连锁反应。

在楼梯间守株待兔的姜错伸手拦住明怡：“你别去。”

明怡一脸疑惑地望向他。

姜错这次没有躲闪视线，他迟疑了片刻才解释：“别去，今天是光棍节，他们好像在整蛊你。”

其实他也不确定。

说是整蛊，但是谁知道呢，万一只是借着整蛊的真告白呢，毕竟这么直白。

他看到过明怡和那人聊天，看起来很熟络，下意识就不想她去找他。

“这个理由不行。”明怡看了眼时间，“不然你再想个别的理由。”

五分钟后，明怡到了十六楼。

她避开了行政部门的方位，绕着远儿到了在角落的经理办公室。

其他部门的经理都和部门成员坐在一起，也就叶承祺特殊，这个办公室原本是一个空置的杂物间，叶承祺在那儿待久了公司也就真改成了正经的办公室。

明怡敲了两下门，听到允许进，一进门就将花扔到了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不过想着她还得坐就又转手扔到了茶几上。

叶承祺靠着椅背抬眸看完了她整套动作，倒是没料到她气性这么大，他象征性安慰：“可以了，不过是一束花，你以前又不是没收过，之前……”

“叶承祺！”明怡打断，她看了眼那几只向日葵，又放低了声音，“学长，经理，领导，你要不可怜可怜我，公司规定你又不是不清楚，我那些同事都误会了，我还等着升职呢……”

“啧。”叶承祺假模假样鼓了鼓掌，“你还在意升职？草稿版的考核表都照交不误了，你还做着升职梦呐？”

明怡恍然大悟，原来是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的戏码。

不过是她理亏，在酒店和姜错闹掰那天，她一心拿工作解压，完全把绩效考核的事丢到了脑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截止时间早过了。

也是她该，裴帆凌还特意在公司现场提醒，群里提醒，单发私信提醒她，甚至截止前不久她还收到了叶承祺发来的模板参考，她都看到了就是没过脑。

叶承祺训了几分钟后，看到明怡也是真心后悔就停了嘴，另起了话题：“你之前说新养了只猫快养死了，现在死了吗？”

明怡愣住，过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死了，早死了。”

“你要不要再养一只？”叶承祺问。

他站起身拉开了办公室门，像是在赶客：“你多想想，不用急着回答。”

顺着打开的门离开时，明怡还在想这是不是也是早上推迟出门的连锁反应。

成年人的很多话都不用说的那么明白。

直白最好，但含蓄也有含蓄的好处，比如，没那么尴尬。

明怡拿不准姜错会不会还在楼梯间堵她，她换到了另一侧的步梯顺利返回了工位。

没有了大束花朵后，工位上只摆放了一个单支玫瑰，这个是公司所在的大楼物业分发的，这样不违反公司条例，公司一向没有过非官方节日的习惯。

裴帆凌是组长，自然也给明怡“最终考核表”评估过，早知道叶承祺会找明怡谈话，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看明怡还是沉着脸，就拿起她那支玫瑰花打岔：“物业挺有人性的，听说公司论坛里都吵疯了……”

明怡勉强提起好奇心，问：“吵啥？这花挺好看的。”

裴帆凌一乐：“跟花没关系，都吵着闹着想让公司提前下班呢。毕竟光棍节也算是小情人节，现在单身不单身的都在闹，单身的说只有单身贵族配享假期，好有时间搞对象，不单身的看火烧到自己了说要放就都得放，不然以后情人节也只能给有对象的放，单身狗必须加班。”

明怡也跟着笑：“八字还没一撇呢，咋还先内乱了。”

到了下午三点，八字突然有了一撇，公司发全员邮件，通知今天提前俩小时下班。

收到邮件的那刻，明怡听到了整层工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但她不怎么开心，她又收到了叶承祺的信息。

她看着社交软件，新收到的消息既新鲜又热乎。

叶承祺：今天提前下班了，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跟消息一起的是一家川菜馆地址。

明怡瞥了眼消息发送时间，比公司邮件还早两分钟。

烦！

不是说不急着回答吗？

提前下班后，快速回到家中的明怡想了想，还是没换衣服，她想着应对叶承祺还是需要强硬些，不换衣服已经能说明她的态度。

走到门口，明怡条件反射先看了眼猫眼。

长舒一口气后才关好门，结果走了两步就看到不想看见的人堵在电梯口。

姜错问：“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明怡想了想，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最顶用。

她神色认真：“你知道今天也算小情人节不？我去和一位对我有意思的男嘉宾约会，如果没有意外……”

明怡早顺手按了电梯，看到姜错不断变化的脸，她适时的闭嘴，等听到“叮”的一声，她三两步就进入电梯，截断了始终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坐上出租车，明怡又开始后悔没换衣服了，街上的行人都挺光鲜亮丽的，就她，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像个怨妇似的。

川菜馆靠近市中心。

明怡在门口站了十多分钟，算上在出租车上的半小时，才算做好心理建设。

跟服务员询问了包厢位置后，她缓慢移动到包厢门口，结果一开门她就乐了。

叶承祺也没换衣服，还是在公司穿那套。

抬起头的叶承祺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招呼着明怡坐下，又将菜单推给她。

挺大个桌子，明怡想了想，没太离谱，隔了个位置坐到了叶承祺旁边。

确实体贴，不愧当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这家餐馆不管是菜品，位置，桌型都让明怡挺满意的，也少了几分不自在。

当然，叶承祺的行为举止也起了关键作用，菜上了之后，两人只是吃吃喝喝，叶承祺啥话也没提，就好像真是只是来吃个饭。

沉默吃完后，明怡跟着放下筷子。

赶在叶承祺说话前，她抢先开口：“学长，你听说了吗，常曦学姐要回A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