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 第17章 17

虞橙顿在原地，呆滞的目光让她仿佛置若梦境，竟然一时间分不清。

陈柏舟大步迈向虞橙的面前站定，她还是没办法相信面前的人竟然叫出她的名字。

准备了许多的疑问，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懵懵的疑问：“怎么了？”

陈柏舟看着她毫不意外神色，顿感新奇，挑挑眉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你为什么见我就躲？我长得很吓人吗？”

虞橙连忙摆手，被戳穿后浑身不自在，声音都变得紧张起来：“不……不是，我没有。”

紧张的情绪让虞橙都变得结巴，陈柏舟表情没什么变化，虞橙却始终没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话音刚落，他连着追问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还是你对我有什么误会？”

“真的没有。”虞橙迫切的想要证明，急忙否认。

陈柏舟和她印象里完全不同。

颜悦说他沉默寡言，性格孤僻。

可是性格孤僻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主动来问她，比其颜悦口中的他，那个沉默的寡言的人倒更像是她。

或者他和自己一样，只在熟悉的人面前如此。

本来还打算追问下去的陈柏舟，话语被铃声打断，“我先回教室了。”

再次落荒而逃，只是这一次轮到她带着疑惑和不解。

跑回教室的虞橙，教室内安安静静等着老师，她现在的情绪一时间没办法平静，刚坐下来，陈泱撇过头问她：“你哪儿去了？”

虞橙刚准备回答，数学老师走进教室，趁着班长喊起立的功夫，她压低声音趁乱告诉她：“下课再说。”

一道数学课大家的睡眠质量格外的统一，明明都不想睡，却每次听完之后桌上倒下一片。

她脑海里还在纠结刚刚发生的的事情，听一半注意就不再集中黑板上了，闪过无数种的猜想的可能，这种感觉就像当初汪岑推荐陈柏舟的联系方式一样，毫无征兆，令人意外。

铃声响起那一刻，虞橙其实还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陈泱，见她眼皮不停地打架，止住了告诉她的念头。

陈泱不喜欢冯梓钰当然就不会喜欢陈柏舟，两个人无论当时有没有关系，都被传得沸沸扬扬，也没见陈柏舟出来澄清过谣言。

和她关系比较好的这三个人都认识陈柏舟，颜悦之前劝过她，现在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可以分享这段经历的倾听者。

虞橙开始在文档里写东西，让文字倾听关于她的暗恋故事。

后来的时间，虞橙的文档里不止有暗恋的故事，类似的日常，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常都会在上面出现。

每天都能在校园内随机刷新的一个新的地方和他碰到，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两个人依旧没有任何机会能够说上话。

但是偶尔郭善会让虞橙帮忙拿东西，这个时候两个人碰见的概率增加到最大，并且在这个时候她也不好躲他。

又一次虞橙被郭善叫过去帮忙，刚踏出办公室的门，视线迎面撞上倚靠在墙边的陈柏舟，他单肩斜靠着墙面，双腿交叠，姿态懒散，浑身漫出几分随性不羁的模样。

虞橙视线从下到上扫视一眼后，目光落在她的下巴没再继续向上，刚准备如同往常装作若无其事与他擦肩而过，迎面走来一道更为熟悉的身影。

“你咋在这儿？”屈靖瑞看到虞橙垂眸的脸，目光落到旁边的陈柏舟脸上，“你们认识？”

虞橙心口一紧，立马摆手摇头，撇清关系：“不认识。”

陈柏舟还没回答，就听见虞橙先一步否认，陈柏舟原本弯着的眼眸瞬间冷了几分，耷拉着眼皮遮住眼的情绪，静默一瞬后，竟然扯出一抹极轻的低笑。

“嗯，不认识。”按照她的角度，她确实不应该认识陈柏舟，所以还专门确认一声。

陈柏舟被她撇清关系的话气笑，走到她旁边站定，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现在认识了。”

虞橙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强撑镇定，鼓起勇气与他对视：“嗯，你好。”

屈靖瑞挠挠头，气氛中蔓延着一丝尴尬，面前的这两人完全不像是不认识模样。

“终于敢抬头和我说话了？”陈柏舟语调散漫，故意拖腔带调说话。虞橙显然是没料到他会把旧事重提，“你和屈靖瑞都可以直视着对方说话，却不敢看我。”

“我一直疑惑很久了，上次问你你说不习惯，但是你和别人都敢，为什么不敢看我？”

直白的询问，砸乱了虞橙还没平复过来的心情。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也不想把这份喜欢摊开到明面上。

屈靖瑞看她欲言又止，转身揽住陈柏舟的肩膀，转移话题：“我和他认识多久，你们都不认识，为什么直视你说话？”

“你长那么高，人家小姑娘仰着头和你说话很累的。”

屈靖瑞短时内已经为她找好了相应的理由去应付他，陈柏舟沉默的看着她，没再说话。

陈柏舟的形象与描述中完全不同。

让她一个毫无准备的人，束手无策。

“嗯，是这样，我和你不熟，我对不熟悉的人都这样。”虞橙立马顺着台阶就下，给她重新复述一遍。

“好了，我先走了，马上上课了。”虞橙拿着郭善需要的优盘，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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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橙拿着新买的言情读物套上红楼梦的书皮后，准备语文仔细的时候研读一番。看得入迷，进门坐在她对面的同学正在看悬疑小说，没来得急收拾书，就被进来的郭善一网打尽，收走了。

默默地将书皮露出来，把书合上放到桌兜里，装作无事将练习册拿出来写题，郭善从后门进来后，转了一圈后从后门出去。

虞橙确认他离开后，重新拿出来继续看，看到一半她将之前的写的内容拿出来继续修修改改。

她一时间又想到了陈柏舟，和陈柏舟追问她说得话。

晚自习刚结束，虞橙等着坐在原位等着陈泱收拾号一起下楼，赵思然请假还没回来。

陈泱刚和虞橙走到宿舍楼下，陈柏舟竟然出现在了女寝的宿舍楼下，周围路过的人，面对这张熟悉的脸，总会好奇瞟两眼。

她也不例外。

陈柏舟身边的人她并不认识，但是能让他第一次这样大张旗鼓的送她过来，关系肯定不一般。

虞橙心底那点儿念想彻底破灭，这一次是她亲眼见到的结果。

她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也办法平静心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地情绪。

陈泱瞥见熟悉的脸庞，挽着虞橙的手臂，边走边和她的八卦：“我去，怎么又换人了？”

虞橙微微蹙眉，似是不解：“什么叫又换人了？”

陈泱没注意到虞橙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凡她偏过头就能发现她异常的情绪，“他之前不是和冉佳怡关系匪浅吗？”

又是一个熟悉的人名，虞橙显然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个她曾经惋惜感慨过的女生。

“什么时候啊？我记得冉佳怡当时没考上是不是？”虞橙装作不经意，将她已知的信息尽数告诉她。

“对，没考上，我记得是当时中考完之后……”陈泱仔细的回忆起来当初的细节，“当时陈柏舟在社交软件上发过她的照片。”

这个事情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把一切串联起来，都能说得通。

难怪颜悦告诉她不要相信他表面营造出来的一切。

都是假的。

“不过上次那个之后，他好久都没有更新过动态，至于什么时候结束的咱们也不知道。”陈泱继续把自己的一点点告诉她。

虞橙思绪飘远，剩下的话再也听不进去。

“橙子，橙子……”两个人刚踏进宿舍门口，陈泱站在原地喊了她好几声，“嗯？”

“喊你半天，想什么呢？”陈泱捏了捏她的手臂，虞橙回头：“没什么，我感觉我们像NPC，一堆人围着主角。”

陈泱没忍住扶额苦笑：“少看点你的那个小说，你现在完全沉浸其中。”

虞橙抿唇跟着她笑，掩饰着心底的苦涩。

晚上，洗漱之后，她早早躺在床上，平静地盯着天花板的那抹黑点。

又是这个场面，为什么每次都要因为他身边出现的新的人而难过。

明明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努力反思复盘自己的行为，用自己的看得小说给现在的状态赋予一个名字：失恋。

她明明已经做出决定不再喜欢他，可是偏偏每次都在她下定决心之后他出现，给她希望之后又让她失望。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翻了个身闭上眼，刚阖上眼脑中闪过关于陈柏舟和那个女孩的脸庞，她就静静地站在一旁地角落。

难得今晚没有失眠，反而整个人疲惫不堪睡得异常早。

她很快进入浅睡状态，将她拉入一场梦境之中。

虞橙和陈柏舟加上了联系方式，并因为屈靖瑞的缘故，两个人经常周末可以见面。

一来二去，虞橙和在场的每个人都变得熟络起来，她会找陈柏舟问题，他也会耐心为他解答。空闲之余，几个人还会一块出去玩。

火爆的密室游戏，虞橙触发的支线任务带有微恐，还需要回答正确的问题之后才能过关，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单独去的时候，他跟在她身后，虞橙放心的将后背留给他。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黑暗深处走进，她其实内心是紧张害怕的，但是因为他在身后，紧张的情绪并没有发生。

两个人触发机关进入新的密室，整个房间之剩下她和陈柏舟两个人。房间里的血迹斑驳，还有仿真的尸体放在各处，悬疑的色彩拉满。

虞橙经常看这类的电视剧，但多数都是打码的情况，现在看到这种仿真的人体组织清晰出现时，还是头皮发麻，被吓到后退两步。

镇定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光影交错之间，陈柏舟显得非常淡然，神情自若的解题，甚至抽空还能回头看一眼她。

虞橙倒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在这里经历过无数次之后才有这样的定力。

刚移动两步，桌上的血迹缓缓流淌出来，流至她的脚边。尽管做过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到浑身发抖。

这个场面不还是她应该见到的。

陈柏舟长臂一伸将她揽住护在怀中，鼻息与他的胸膛贴近，呼吸放得很轻，顷刻间还有清晰可闻的淡淡的香味。

来自于陈柏舟。

嗅觉触觉都无比的真实清晰。

虞橙侧过身揪住他的一片衣角，继续和他完成任务，这间密室需要找到凶手藏起来的线索，才能出去。

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陈柏舟突然问她：“敢碰吗？”

虞橙不可置信盯着他，她很清楚他说得是那些仿真的人体组织。

还没等她开口，陈柏舟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整个人挡在她的身前，虞橙其实心里发怵，却没有表现出来。

装出来的镇定，很快被他识破，他唇角带着笑：“这么紧张吗？”

虞橙不语只一味地点头。

他低头轻笑了两声，简单地叮嘱她：“那你抓紧我。”

虞橙听话乖乖照做，抓紧了他。两个人就在整间密室开始寻找线索，将那些摆在各个角落的人体组织，掀开合上，又掀开拿起。

虞橙渐渐地胆子变得大了起来，拿着仿真的手臂，手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格外逼真。

两个人就一左一右找到了藏在密室里的线索，在解密前，虞橙使坏在他脸上用血迹画了一横。

陈柏舟也没有阻止她的行为，任由她闹。

画面转变的速度非常快，虞橙的身份转变也很快。

画面跳转到她躺在家里的那张小床上，屈靖瑞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她翻了个身接通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一字一顿：“陈柏舟要结婚了。”

“他特意邀请了你，请柬待会儿拿给你。”

两句话让原本的美梦瞬间清醒。

与此同时，学校的起床铃伴随着灯光一同亮起。

她瞬间睁开眼，惊醒着坐起身。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