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善 第20章 爱恨纠缠11

唇瓣被冰凉柔软之物覆住，游央眼睛睁得更大，愣了好一会儿才推开他。

“哐当”一声，李化仇又砸墙上去了，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呼吸粗重，懊恼道：“对不起道长，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失态了。”

见游央如同灵魂出窍般，李化仇忍着痛起身去拉她的衣袖，“道长我错了，是我一时忍不住冒犯了你，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随你，只求你别难过！”

游央才回过神，被拉着的那边衣袖一甩，李化仇登时离地，整个人平着悬在空中，又被抛了下来，地上发出重重一声响，惊动了屋外之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道长，化仇他年纪轻不知轻重才做了糊涂事，您多担待担待他。”

“是啊道长，我知道您虽然嘴上厉害，但心肠软，心里也是疼这孩子的，有话好好说可别动手！”

“是啊！这孩子可是您看着长大的，要是打坏了您又该心疼了。”

游央转身盯着门，目光带着杀意，“住口！”

屋外人再不敢言语。

游央看见李化仇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着他。李化仇才缓过劲儿，正要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游央那眼神不由低头，仍是坐在地上。

游央简直不敢置信，她洁身自好一心晋升，活了几百年，初吻竟被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偷去！可恶至极！

游央恼火道：“你我初见你不过六七岁，我看着你长大，你竟敢说你心悦我？是会云还是魏刘，将你教得这般无礼！难道是我不成？”

李化仇抬头忙道：“道长，不干旁人的事，是我没能耐控制不住自己。”

游央冷哼，“你道你喜欢我，真是可笑！你知何为喜欢吗？”

李化仇目光灼灼，“那道长说何为喜欢？我会努力做到。”

此话一出倒把游央问住了，见游央不语，李化仇站起来走近她，话音极为温柔，“道长，你说何为喜欢？我会做到。”

游央觉耳边嗡鸣了一下，又似错觉。

其实游央也不知如何回应，她又想到很久以前有个很喜欢她的人，她很确定，他很喜欢她。

游央声音苍凉，“喜欢是牺牲，是献祭，你能做到吗？”

李化仇无半分迟疑，“我能！”

游央闻言冷嗤一声。

李化仇殷切道：“道长你信我，我会视你如生命！”

“那我让你别去从军，你怎么做？”

李化仇低声道：“对不起道长，国家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连此事都无法做到，就别说什么心悦我之言了，也不怕笑话！”

“我……”

游央不再理他，径自离了屋，从里间出来至堂屋，几人见她面色不善也都不敢言语。

她径自出屋走到院子，一扬手院门锁便松了，大门自动敞开，她跨过门槛向无边夜色走去。

雪薇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魏刘道：“什么不对劲？”

会云道：“道长以往离开都是御剑而飞，现却从大门那出去，还是走的！”

魏刘也纳闷道：“是啊！”

游央一个人走在静静的夜巷，心里乱糟糟的。她不是没想过李化仇对他有那样的情愫，但很快便否定了，觉得兴许是他自幼丧母，她又神通广大的，他会崇拜依赖她再正常不过了。

对，就是依赖崇拜，一个未经情事的少年人，怎能辨清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喜欢呢？

只是，当听到他的告白时，除了恼怒，她还多了别的情绪，就是那多余的情绪令她生恼！不只恼他，更恼她自己！

若是他们真的有了些什么，那对他而言……太过残忍！

她决计不能令此事发生！

里屋间隔传来坠物声及李化仇的闷叫。

外边人狂拍木门，“化仇你在做什么？快出来！”

李化仇冲门外喊：“道长，放我出去，否则我拼死也要撞破这结界！”

“傻孩子，道长出去了，你别再撞了，且等她回来再说！”

“是啊，你这样莽撞也不是个办法，有何用？”

李化仇双拳紧握，神色倔强，过激的情绪令他浑身僵硬，他停了一会儿，又继续拿凡身去撞那结界。

不可退让，稍有妥协便不能证明自己的决心。

听见里间不停传出的坠地声，雪薇急声道：“老魏，你快想想法子！”魏刘情急之下以身撞开了那扇里门，透过那道水色屏障，看到浑身青肿口喷鲜血的李化仇。

雪薇心疼得哭了，“化仇你听话！别再撞了！等道长回来我们几个便为你求情，劝她放你去从军！你再这样撞下去怕是等不到从军便没命了！”

李化仇胸口裂痛，脑袋发胀，“我要撞到她来为止！”他的眼底全是倔强。

魏刘动怒道：“好啊！你撞！你撞！我和你一同撞！你是不是想死？我和你一同死！到了地府记得你欠我一命！”说罢也同李化仇一般以身撞墙。

李化仇看着魏刘撞上那道屏障，飞到空中又重重坠下，叫道：“师父！”

结界之力很大，魏刘摔得不轻，费了老半天劲儿才站起来，李化仇见他还要往上撞忙跪了下来，眼眶泛泪，“师父，我不撞了不撞了！您也别撞了！”

魏刘喘着粗气，说话都费劲，“不是能耐吗？继续撞啊！我陪你！”

李化仇仍是跪着，“弟子并非要同师父们逞能作对，只是弟子想从军，想为国效力！想复兴李氏江山！这是弟子平生抱负，若弟子无法实现便白活一世。”

魏刘看着跪在地上双目通红的李化仇，好半天才道：“你起来！待道长来我们都为你说话，”他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尊重你的意愿。”

李化仇拜道：“多谢师父。”

魏刘不再看他，“不必磕头，我承受不起，会折我寿。”

雪薇瞪了魏刘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说句好话能把你噎死不成？”又看向李化仇道：“化仇别理他，快起来！”李化仇摇摇头，仍是跪着。

游央只走了一小会儿，终是放不下心便很快飞家，一进堂屋那三人便围了上来，雪薇恳切道：“道长，您放了化仇罢，他为了出来以身撞结界浑身是伤！”

会云叹息道：“道长，雏鸟终要学会如何独自翱翔，独自决定要飞往何方？”

听见会云的话，雪薇的脸染上一抹阴影。

遨游是飞鸟的必经，只怕错将笼兽作飞鸟。

游央走到里间外，见李化仇浑身带伤跪地，望着她的那双狐眼三分哀意，七分犟气，十分难解之情。

这副样子，倒是像她欺负他了。仔细一想，还真是。

游央仍是一副冷硬之色，“还学会以死相逼？能耐了！不是说心悦我？你就是这般与心悦之人作对的？”此言一出，旁观三人皆瞠目结舌。

雪薇愣愣道：“我就说化仇对道长有那种心思。”

会云亦如被夺了神智之状，“怎会……这怎么可能？”

魏刘不自在起来，眼神躲躲闪闪，生怕看到游央与李化仇，以手作扇故作轻松道：“化仇也真是的，孩子大了管不了了。”

李化仇目光坦诚地看着游央道：“道长，我心悦你，我不可能与你作对，并且，我今日的样子是道长教的，我很满意，也很感激道长将我教成这般。”

样子实在真心，言语也实在挑衅。

游央语调危险，“你是在挑衅我，还是在讽刺我？”

雪薇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感觉两者都有啊。”

见游央动怒，李化仇并无丝毫惧意，目光反而更为柔和，“道长，我所言皆肺腑。”

游央冷笑，“你的意思是，我教出了一个忤逆我的你，你很感激我？”

李化仇也笑了，可那笑与游央的截然不同，而是如能消散寒露的旭阳，“并非如此，我感激的是道长教出了一个忠于自我的我。”

“记得很小之时，我才被道长救出虎险，那时只有我同雪薇同住，我不喜吃药，雪薇便哄我吃了药才能好得快，痊愈了道长便会来，后来雪薇拿此事同道长邀功，我还记得道长说……”

“我说了何话？”许是随口一说之言，游央早已忘记。

“道长笑我傻，说我好骗，说你才不是因我痊愈了才来，然后……”李化仇说着不好意思起来。

“然后什么？”游央听入神了嫌他说话不利落。

“然后很温柔地对我笑，说被骗喝药倒是无妨，也是我自己做的主儿，只要不是指哪打哪就行，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听了李化仇的话，游央神色复杂。

她还会很温柔地对人笑？这定是李化仇的错会。

她确认那些话是自己随口一说，否则她不可能对李话仇说什么指哪打哪是傻子之言，这对她无益。

“没从山上搬到这里时，虽道长不说，但我知你是怕我没趣才不时带我下山入城，由我和同龄人疯玩一天，我也因此结识了阿尽逢秋等这干朋友。至此以后每次道长一带我下山我便去找他们玩，如此一来我同他们的情谊愈发深厚。”

游央道：“说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