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 第3章 夜玫瑰传说（3）

凯蒂开着车，很快回到了潮汐公寓。夜玫瑰俱乐部已经到了闭店时间，这座公寓慢慢地被人填满，甚至凯蒂搭电梯上楼时还碰到了不认识的租客。

潮汐公寓是这一带矮子里的高个儿，安全中的顶级配置，仿高级公寓的装潢，外观也相当赏心悦目，不过租金不像外观一样漂亮，真正住得起的还得是中等收入人群，整一栋楼都是仙枞的产业，她自己占了顶楼，楼下出租，凯蒂就住她楼下，绿野在凯蒂隔壁，月望舒则想一个人清静点儿，住在了凯蒂楼下。

凯蒂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将休眠状态的可卡开机，她足够敷衍，敷衍得直接给一条宠物机器狗用品种取了名字。

但可卡并不在意，一开机处于满电状态，立马满屋子乱跑，边叫边奋力爬上凯蒂的臂弯。

凯蒂把它晾在一边儿，先去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回到卧室后，酸雨城市带独有的、朦胧的太阳也快从看不见的地平线下升起了，落地窗上沾满了水珠，凯蒂往床上一躺，可卡开心地汪汪两声，一个泰山压顶扑向凯蒂的怀抱，凯蒂抚摸着可卡柔软的毛发，一边举起手机给钻石项链拍照。

照片发送至Neonlink（霓虹链）的群聊里，三个小群同时接到了凯蒂的信息。

在“夜玫瑰”的群组中，绿野最快回复了凯蒂的消息，回应她的依然是一张照片，照片中只露出了绿野的手腕，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金表。

仙枞接着回复到：好样的。

月望舒只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

另一个“幽灵一拳干碎世界”的群组里，一向网上冲浪极度活跃的安石秒回凯蒂，一连蹦出来十来条消息，安石简直用尽全身解数，以最真诚、最兴奋的语气向凯蒂表达了强烈的称赞，一连串的轰炸后，齐瞬华和阿克锁似乎已经没词儿了，俩人默契地回了一朵玫瑰花。

安石的热情暂时冷却下来后，齐瞬华在群组里敲了敲凯蒂，问：我提供的仿品怎么样？

凯蒂回复到：完美的交易。

安石不合时宜地插一句嘴，问凯蒂：你用什么东西跟我猫哥交易的项链仿品？我之前想找他帮我换根吉他弦他都不干。

阿克锁立刻跟上节奏：好问题，我也想问。

还没等凯蒂回复，齐瞬华的消息就第一时间发了出来。他说：秘密。

另一头，“演唱会和玫瑰花最搭调”的群组中传来了Lens的语音训斥声，显然是认为Mio将项链送给凯蒂的举动太冲动，不过就在Mio发出仿品的照片后，Lens无话可说，Sooyoung夹在中间劝架，整个群组里鸡飞狗跳，只有Lens受到了伤害。

凯蒂有段时间没见到Lens和Sooyoung了，她俩也是欧若拉的成员，三人组合是公认的最稳定结构，他们的自我风格相当鲜明，因此粉丝群体庞大到几乎能够覆盖整个电波城市，就连今天Mio好不容易的休假时间里，另外俩人还在公司进行深夜活动。

很多时候，凯蒂想要在他们百忙之中和他们某个人见上一面，必须趁各种活动的间隙进入后台。

凯蒂并不知道机器人是不是也会轴承发热，过劳倒下，但她知道机器人会故障，比如现在，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传来了麻痹感。

可卡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凯蒂摇尾巴，凯蒂不得不把他放回窝里。

可卡漏电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是从夜玫瑰背后随机刷新出尸体和机器人残骸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Smart原厂的维修相当昂贵，可卡又是停产的宠物机器狗型号，价格堪比夜玫瑰里一瓶罕见的葡萄酒，凯蒂喜欢收支平衡，于是再次打开了霓虹链，开始搜寻值得一骗的目标。

无数待回复的消息里，她点开了一名军队中尉的聊天框，他们在一名收藏家女儿的婚礼上认识，自此以后他就像一块粘性不太足的橡皮糖，每隔一段时间就邀请凯蒂出门喝他楼下猫屎风味的咖啡。凯蒂对他的脸丝毫没有印象，她只记得上周得到了一条小道消息，据说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尉收到了一块罕见的红丝绒水晶。

水晶可比中尉的猫屎咖啡要有意思多了。

回复了中尉苦等许久的消息后，其他的消息都被凯蒂置之脑后。

天快亮了，凯蒂捡起一旁床头柜上的电子烟吸了一口，薄荷味直冲鼻腔，但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安眠药。

凯蒂在太阳升起的前夕陷入了睡眠，而此时已经有一部分人得起床，给社会创造微乎其微的狗屁价值。

过不了多久，Mio就要戴着被掉包的钻石项链出现在各大娱乐新闻头版头条上，哪怕媒体们并不识货，Mio的假新闻也要与夜玫瑰的传说并肩登上搜索热词排行榜，夜玫瑰大盗的传说又开始在城市中横行霸道，希望城市带的富豪个个期盼着大盗的光临，以便一睹这个穿梭在繁荣尾声中，令人遐想连篇的作案团伙。

欧若拉得到了热度，夜玫瑰大盗得到了钻石项链，中心政府对钻石项链的真伪并不在乎，三全其美，真是称职的小偷。

第二天午休结束后，凯蒂才慢悠悠从床上蹭起身，可卡在她熟睡后也自觉没趣进入了休眠模式，今天不是和中尉约好的时间，所以凯蒂今天一天的任务就只有把可卡带去Smart旗下的维修店，否则今天结束，可卡有可能就会变成一个行走的电击武器。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夜玫瑰的群组里报备这件事，夜玫瑰的人脉广大，一旦有任何困难都能在其中某人的人脉圈中找到最快捷的解决方式。

正如凯蒂所料，消息刚发出没过五秒钟，绿野就回复了她：我有个客人是Smart线下维护组的高管，听说维护预约要排三个月，你跟我走，我带你免费插队去！

绿野是个典型的行动派，还没等凯蒂放下手机，她就从隔壁直奔凯蒂门口，扫描仪一响，门为她大敞开，凯蒂把车钥匙一个抛物线丢到她手里，绿野得令，抱起可卡就坐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几分钟后，凯蒂在刷牙期间似乎听见楼下传来了模糊的吱哇乱叫声。

她猜，可卡又漏电了吧大概。

大约十五分钟后，凯蒂的粉色跑车点亮了午后的淡绿色天空。

绿野非常享受开凯蒂车的时光，仙枞也不例外，她们俩简直恨不得把凯蒂的车当自己家，车里摆满了她们喜欢的摇摆小人偶、水晶挂坠，如果渴了，说不定还能从某个角落翻出仙枞私藏的烈酒。

除此之外，唯一能证明这辆车是凯蒂的信号只有凯蒂本人了，车和她的家一样，像有害物质还没散尽、刚刷过墙的一所新房。

白天的酸雨城市带和夜晚迥然不同，霓虹灯光不再是最绚烂夺目的风景，毕竟是人类的聚集地，空中车流与地面上不相上下，空轨和悬浮列车平行前进，天空中的轨道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罩住了整个电波城市，从上往下看，凯蒂的跑车只是其中一个亮眼的点状物而已。

等来到前往希望城市带的关口时，意料之内堵车了，进入地下城需要排队进行检查，凯蒂和绿野今天运气还不错，没遇见不讲理的高官厚禄堵在门口展示自己十个指头上金灿灿的大戒指，无比通畅地进入地下城后，钢铁丛林拔地而起，霓虹灯布满四面八方，保证让希望城市带永远快活华丽，永远充满生机。

也能理解，地球大清理时地下城救了仅剩的人类一命，成为“希望”不过分。

地下城的空中网络更加复杂，几乎每个岔路口都有大量人流涌动，凯蒂经常路过这里，无论什么时间，漂浮在她耳边逐渐远去的总是喋喋不休的工作电话，就好像希望城市带的人从不休息，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的两种白领能在每家咖啡厅出现，高楼大厦深夜也绝不熄灯。

就在这时，绿野一个急拐弯，正好碰上能够近距离观看希望城市带月光新闻台前最大全系显示屏的绝佳位置，凯蒂坐在副驾驶，伸出手就能碰到显示屏上正在进行活动直播的Mio的脸。

她的胸前戴着那颗璀璨的假钻石，那又怎么样？人群的目光还不是会习惯性跳过自认为吸引视线的钻石，自动聚焦在Mio那张漂亮性感的脸上。

绿野开着车，只减速了几秒钟，随后车子很快甩开背后的车流逐渐远去，Mio被迫离开了凯蒂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绿野毫无预兆用金色马尾甩来的一耳光。

绿野戴着墨镜，一只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靠在车门上，转头看向凯蒂，问到：“所以你是怎么说服齐瞬华帮你做那条伪造的项链的？别说假项链了，我让他帮我取瓶新酒他都不带动的。”

凯蒂从副驾驶那一侧的车门旁找到了一盒威士忌味的巧克力棒，不知道是他们谁留下的，撕开后直接放进嘴里，说：“我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消息，拿这个消息和他换的。”

绿野惊奇地没忍住多看凯蒂两眼，顺便伸手拿了一根巧克力棒：“你还有他不知道的消息？他可是臭名远扬的情报贩子！难怪他能帮你搞到那条项链……对了，假项链谁做的，我下次也找她偷梁换柱，这样等当事人发现至少得几天后，太刺激了！”

凯蒂摇摇头，说：“一个古董修复师，齐瞬华用手里的消息威胁了他，你想知道就直接问齐瞬华吧。”

绿野兴奋不减：“太好了！凯蒂，你说齐瞬华那个死猫眼手里会不会有我们夜玫瑰的致命情报啊？”

绿野的金色头发糊住了凯蒂的眼睛，凯蒂悠闲地闭上眼睛，背后传来无数大屏中见缝插针的通缉令播报，显然中心政府只是敷衍了事，通缉令上“粉玫瑰”的照片堆砌了数十张照片，但每一张照片上的样貌都截然不同。

而她们又都是凯蒂。

凯蒂说：“夜玫瑰一直都不是秘密啊。”

跑车在空中划过一条迅猛的直线，夜玫瑰大盗的都市传说从来不吝啬在人们口中传唱，四朵这个时代最传奇的瑰丽之花，除非时代将要走到消亡的末端，否则任何人都不希望她们尽快凋零。

屏幕上不断弹出各个作案现场留下的信物——专属于大盗粉玫瑰的一朵粉色玫瑰，凯蒂被通缉和流言蜚语夹在数不胜数的全息屏幕中，很快消失在希望城市带的繁华街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