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 第138章 最后的Venus（4）

刀锋从幽灵和小百合那里听说了青烟的壮举，非常惊喜，他一直觉得青烟就是头哭哭啼啼的驴，哭起来没完没了，实在可以当作声波武器上战场打仗去了！

而今天竟然一个不留神，将一个有着显赫地位的教授给压死了，绝对可以算的上是有胆有谋了，尽管她既没有埋尸，也没有想好如何摆脱这次的危机，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吧，但是冲动怎么不能算是强悍呢？

青烟有这样庞大健壮的身体，绝对是非常强悍的！

青烟已经不哭了，她怀里鼓鼓囊囊的，用衣服裹着一个小东西，刀锋掀开了一看，哦，这些人全来了回收站，一个小小的前厅都被他们这帮人给占满了，那么按摩店里指定是空无一人的，总不能把青小雨一个留下吧？

刀锋自己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小孩的胆子忒大，早已不哭不闹了，一有劲儿就往人脸上挠，像一只没开化的猴子！

猴子在黑夜里也能自个儿找到乐趣，青小雨现在化身为一只安静的小驴，发出了奇特的鼾声。

风菲尔见到了幽灵，立刻就开始交代遗言了，他大言不惭地说：“我不要返厂，也不要做意识上传，我死了，你们再见到一个风菲尔的躯体，那也不是风菲尔了！我宁愿做死干净的风菲尔，也不愿意做一段意识体，想下载就下载，没有这种好事！幽灵，你听清楚了吧，我马上就要去死了！”

小百合啪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但很可惜，现在风菲尔的痛觉神经断了，他只觉得脸上被拍扁了一瞬间，接着脸肿起来，变成了红红的颜色，痛是一点儿也不痛的，所以他更加嚣张了。

“随便你们怎么打我，我不疼！”

小百合不会再浪费自己的力气打风菲尔，他现在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铆足了劲儿等死呢！

这时候，幽灵从漫长的思考中醒了过来，他的脑子转的很快，即便他只是个Venus，没有高级计算机的能力，但似乎他的聪明是与生俱来的。

他伸手去压住风菲尔的脑袋，希望他不要四处乱蹦，却被风菲尔一口咬住了手指。

既然如此，幽灵就这么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我有两个办法，都是铤而走险的方法，如果不喜欢，那就只有去死了。当然了，如果这两个方法都奏效了，或许不只是风菲尔用不着去死，青烟也用不着销毁，他们俩有自己的愿望，我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让他们活下去，无论是一百年还是一万年。”

凯蒂从没听说什么愿望，她现在只是一个单纯的听众，幽灵要如何解决这两个难题，与凯蒂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她看着一脸惊讶的风菲尔和青烟，问他俩：“什么愿望？”

青烟立刻涨红了脸，埋下了头，去哄早已睡死的青小雨，而风菲尔只是用水淋淋的眼睛看着幽灵，松开了咬着幽灵手指的牙齿，他舔舔嘴唇，十分期盼幽灵能够想出什么扭转乾坤的办法。

他和青烟有着相同的愿望，这样的愿望小百合也有，而幽灵嘛，他自己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说，风菲尔也就当他们是紧紧抱在一块儿的一团，他会把自己的愿望分享给幽灵！

幽灵看了看凯蒂，凯蒂是否是一个大嘴巴呢？

此时此刻，她和刀锋显然是站在统一战线的，可是凯蒂像风似的，真正是风里来雨里去，幽灵要分享的是一个并不奇怪的秘密，他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冒一次险，暂且相信凯蒂。

“经过了阿瑞斯叛逃之后，你们应该也有意识到机器人意识觉醒的事，许多人都当做一个笑话来看，不过这是一件真事，因为这就是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

“我们发现我们只是一批商品，尽管我们是机器人，但是有许多人类和我们有相同的身份，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任意发派，随意命令的，而且命令一定得执行，这就让我们更相信自己是一个人了，尽管听上去有点儿好笑，但是我们的确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人。”

“所以风菲尔才会闹着不要返厂，他不觉得自己是千千万万机器人中随手拎出来的一个，可能你们觉得很荒谬，风菲尔是我们当中最早意识觉醒的那一个，他头一个给自己改了名字，而放弃了自己的编号，他太想做一个人了，所以他十分亲近凯蒂。”

“没有人命令凯蒂，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做得好她可以沾沾自喜，也可以习以为然，做的不好也无所谓，而风菲尔就非常辛苦了，他做得好，是Smart的系统精妙完善，做的不好就是故障了，是可以被拆得粉碎扔到垃圾桶里的，我和小百合十次有五次是将他从垃圾场捡回来的，因为他在服务时狠狠咬住了客人的手指，他的头尽管单独分开了，但是牙齿还是很有力气的。”

“风菲尔有一个远大的理想，是凯蒂出现之后产生的，他想要去流浪，做一阵狂风或者微风，他想要做一阵风，总而言之，他不想要继续做Venus了……你们或许不知道，我们的顾客有多少不爱洗澡，这样的客人，小百合见一个崩死一个，小百合都能够遇见这么邋遢的客人，更何况是我和青烟呢？”

“所以我们也想要做风，我们甚至可以装作一阵风，但是这太难了，Smart给我们做了登记，我们有自己的使命，他们管这叫使命。”

“而现在，我有一个机会——”

情绪回收站的灯亮了大约两个小时，直到酸雨不再跟奏乐似的下了，情绪回收站才陆陆续续走出来许多人，他们各自回了家。

刀锋伸了个大懒腰，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摩卡默默地替他盖上了一张薄毯子，但刀锋一翻身，立刻将毯子给掀到了天边。

摩卡很无奈，又尝试了一次，刀锋最后无意中扇了他一个巴掌，把他的头打得在脖子上旋转了七百二十度，摩卡服气了，脚一蹬，回去充电去了！

凯蒂最后一个离开情绪回收站，她需要走路回到潮汐公寓，中途路过了湖畔按摩店，按摩店里传出一阵走调的歌声，静悄悄的夜里，凯蒂很敏锐地认识到了声音的主人，是青烟。

青烟抱着怀里的青小雨，她砸吧一下嘴，想起了那具没影儿的尸体，唱的歌就走了调，谁来听都觉得很难听。

她抱着青小雨在自己狭窄的房间里转呀转，青小雨在她的胸襟里晃呀晃，像是有一朵大大的云彩托着他，要将他捧到云端上去，而这朵云彩是宽宏大量的、柔软的、湿热的。

这是一朵雨云，积攒了许多咸咸的雨水，这些雨水有时候会掉在青小雨的身上，但他会用舌头舔掉，假装自己喝到了海水。

这片云彩像大海一样广阔，而将他托上天空的那只手颤抖着，青小雨仍然觉得十分安全。

他要去往哪里，这片云就飘到哪里，那只手如影随形，紧紧抱着他，舍不得松手。

凯蒂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了幽灵提出的两个方法。

这两个方法都是十分冒险的，因为出事的是Venus嘛，是机器人，机器人是没有公民权的，哪怕真有冤屈要上诉，那也是不成立的，Venus的事情就应该交给Smart自己去料理啊！

更何况Venus吃了亏，那是应该的，他们被生产出来就是为了解决社会生理问题的。

他们受到了殴打，只能说明生理问题还没能彻底解决，Smart需要继续生产更多的Venus，要不这些欲壑难填的人每天浑浑噩噩的，他们要怎么好好工作，怎么做出贡献呢？

如果他们无心工作，那么要如何从他们那里收取更高的税务，中心政府的财政要怎么处理呢？

地下城的繁荣和光辉是这个城市的一切，任何个人的利益和地下城比起来，那都得靠边站！

风菲尔的头在刀锋的回收站里静静地睡着了，他相信幽灵是全世界最聪明的Venus，他的聪慧甚至超越了大部分机器人和人类，所以幽灵让他怎么去做，他就怎么做。

如果幽灵失败了，那也不是幽灵的失败，是谁的失败呢？风菲尔还没有想好，他反正是要给幽灵找一个漂亮的借口的。

如果他死了……哈哈，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销毁，是被工厂的机器人拆开，拔下所有的导线和接口，将废弃的部分浇上滚烫的火和水，锻造成一杯浓浓的银色物质，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风菲尔了，因为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这世上有且仅有一个风菲尔！

这独一无二的风菲尔要是消失了，就让他做一只小鸟，随风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