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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慕 第4章 04

作者:姜厌辞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04-26 18:57:16 来源:文学城

两个人都不动了,纪时愿却还是感觉自己的背变成了钢琴琴键,被他修长灵活的手指拨弄着。

每一个重音落下,他指腹上的刺就能扎进她皮肉,重塑她的脊骨,再度将她描摹成一个极具观赏价值的白玉花瓶。

这种认知让她略感不适,视线无所依托地垂落而下,迟钝地注意到他们的下/半身紧紧贴合在一起,各自的腿部线条被压出漂亮的弧度。

她又是一愣,抬眸重新去寻沈确的反应。

无法确定是他此时的情绪平静到极点,还是他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从鼻腔散出的气息微弱缓慢,却也挠得她耳膜一阵阵发痒。

纪时愿有意避开,偏偏在下一秒,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些,仿佛蹿起一团看不见的火,温度不断升腾,烧出的红从她的耳根飞速蔓延到后颈。

黑暗藏住她一时的惝恍,也延缓了她的应对能力。

在漫长无言的对视中,沈确的手终于又有了动作,极难捂热的掌心缓慢抚上纪时愿后脑,趁她毫无防备之际,忽然用了些力,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随着距离的拉近成倍增长。

他们的唇快黏到一起,酒气扑面而来。

纪时愿终于反应过来今晚的沈确喝过酒,喝的还不算少。

只不过他喝酒很少上脸,这会白皙的肌肤依旧,搭配精致的五官,一副清冷矜贵的谪仙相貌,也有点像可望不可及的天上月。

然而一旦拨开他身上朦胧的云雾,他眸中掩藏的算计就会变成阴鸷和狠辣,仿佛潜藏着一具猛兽,在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里沉默叫嚣,伸出利爪,毫无节制地发动攻击,以此扩充自己的领地。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纪时愿都有点害怕他这副样子,本能驱使她松下僵硬的脊背,夺回对身体的主导权后,一刻不停地退到原位,嘴唇被她抿成僵硬的一条线,下定决心不准备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

几分钟前非要听到答案的不依不饶架势仿佛从未在沈确身上出现过,他搭起二郎腿,双手重新搁在大腿上,没再追问下去。

纪时愿偷偷投过去几瞥,他的眼睛一直睁着,汹涌的浪潮逼退,又是一派平和景象,谁也装不进去。

看似深情,实则无心也无肺。

-

自母亲叶云锦去世后,纪时愿一直和父亲纪林照住在东山墅,纪林照这几天在外地宣讲,别墅里只剩下她和几名佣人。

望着空荡荡、没什么烟火气的房子,纪时愿忽然升起些酒瘾,顾不上明早会不会肿成猪头脸,直接让人拿来酒杯和一瓶从纪浔也那顺来的高价红酒。

三杯下肚,她的倾诉欲攀登到顶峰,拨通了陆纯熙电话,语调高而亮,“你猜沈狗在送我回去的路上跟我说什么了?他居然说我是为了躲他才跑到法国?他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陆纯熙愣了两秒,反问:“啊?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们这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沈三和纪五从小就是针尖对麦芒,相互不对付,往夸张了说,要是他们俩人意外漂到一座没有资源的荒岛上,估计八百个心眼里只能装下如何把对方剁碎,好食肉饮血果腹的念头。

也因此,陆纯熙和其他人一样,笃定纪时愿是和沈确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秉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才会选择一个人跑到国外,过她的悠哉日子。

纪时愿深吸一口气说:“我是看他不顺眼,可我在这个世界上看不顺眼的又不止他一个人,要是每个都得躲,那我岂不是得躲到外太空去?”

“沈三能和其他人一样吗?你俩怎么说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在你心里的分量总归是重点的。”

“在我心里?你可拉倒吧,他这辈子只能在我脚底。”

陆纯熙沉默了会,试探性地问:“你和沈确到底发生过什么,至于这么相看两厌吗?”

纪时愿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受到酒精作用,她的思绪不太明晰,脑袋里的记忆齿轮转得格外缓慢,右手仿佛脱离了控制,抬到半空,忽然掉下,高脚杯摔到毛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心脏跟着一跳,像今晚隧道入口处那几盏老旧灯泡,明明灭灭,跳得毫无节奏感。

非要说发生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并不少,通通没到触犯天条的程度,只是在她的视角里,单论他爱和她抬杠的行为,都能算得上罄竹难书。

至于他们的关系,会恶化到今天这地步,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两人的三观过分不契合。

他和她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他独立,从不仰仗别人,而她最怕孤独,习惯性地想给自己找个依赖。

他喜欢具象化的东西,而她更着迷于幻想出的浪漫。

他总受理智操控,一言一行都遵循是否有利可图的原则,而她,比起攥在手里的真金白银,更希望能得到充沛的情绪能量。

可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低廉、毫无转换价值的废弃品,以至于她每次的情绪宣泄,都会被他漠视,事后,再往她头上扣下一顶软弱的帽子。

酒劲彻底上来,纪时愿没力气再争辩,喝了杯蜂蜜水后,囫囵道:“是是是,我出国都是拜他所赐,都是因为他的自私、冷漠、无情,给我造成了比肩东非大裂谷般无法愈合的伤痕,让我恨不得这辈子都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陆纯熙被她夸张的语气逗乐,短暂地忘记了今晚和唐栩州经过一通尴尬对话后带来的懊悔。

周五上午,纪林照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到北城,纪时愿见到他后,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撒起娇,“爸爸,你这次出门给我带回来什么稀罕玩意儿?”

纪林照摸摸她脑袋,从包里掏出两枚做工精巧的金属书签。

纪时愿爱不释手地把玩一阵后,听见纪林照说:“今天早上岳家那边联系我,想要明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顺便商讨一下婚礼相关事宜。”

纪时愿小脸瞬间一垮,将书签踹进口袋,立刻捂住嘴虚弱地咳了几声,“太不巧了,我今天早上起来,喉咙痒到不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估计没个两天是好不了了。”

纪林照一眼看出她在装,但没戳破,“身体不舒服就别去了,到时候我和你爷爷一起。”

纪时愿心脏突突地跳,“爷爷也要去?”

纪林照点头,“听你爷爷的意思,要是你去不了,他会找个合适理由,代替你去。不过愿愿,你不乐意的话……”

要是遵从本心,纪时愿自然不会去,可惜现阶段的她没有说不的资格。

-

纪时愿头一次觉得时间能过得如此仓促,她还未给自己打造好坚不可摧的保护壳,周六晚上的饭局如约而至,意外的是,纪老爷子还是来了。

平心而论,岳恒皮囊确实生得不差,五官偏俊朗硬气,和他轻佻的花花公子品行极度不符,妥妥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两家长辈都在,岳恒收敛了不着调的德性,看向她的眼神做足了戏,要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垃圾,纪时愿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岳老爷子也在场,简单的寒暄过后,就岳恒这段时间闹出的绯闻,先同纪时愿道了声歉。

无形的威压下,纪时愿拿不了乔,只能规规矩矩地笑了笑,虚伪地称自己并不在意。

岳老爷子满意一笑,正式进入话题:“我找人算过,十一月七号那天正巧是个好日子,我看两家就先正式订下婚约,等到明年暖春,再好好举办一场婚礼。”

岳家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曾经门当户对的婚事隐隐有了高攀的迹象,碍于交际圈里没有其他合适的联姻对象,加上纪老爷子极重面子,不愿落个见利忘义、言而无信的坏名声,只能让这桩婚事顺其自然地进行下来。

纪老爷子也笑,一句“我看不错”直接嚼碎纪时愿的侥幸心理——

除非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发生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不可抗力因素,否则,纪家和岳家的捆绑关系在现有利益下,将牢不可破。

纪时愿如坐针毡,纪林照看在眼里,开口道:“爸爸和爷爷们还有事要聊,愿愿你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岳父连忙给岳恒使了个眼色,岳恒接收到,立刻接了句:“我在这儿多订了个包间,愿愿,我们也去聊聊?”

纪时愿不着痕迹地扫了眼纪老爷子,对方意思很明确,她只能应下。

刚走出包厢,纪时愿就闻到岳恒身上不浓不淡的烟草味,轻嘲道:“来这儿前,你是在销金窟泡着呢?”

岳恒脚步一顿。

两个人的距离又被拉进些,男人西服外套里更浅淡的味道无处遁形,是女人的香水味。

纪时愿眯起眼睛,脸上看不出喜怒,改口说:“原来是温柔乡。”

岳恒扭头看她眼,薄凉地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往包间走去。

双人包间面积小了一半,但不显闭塞,和外面的古典气息截然不同,里面全是欧式风格的家具,角落还架了台博兰斯勒三角钢琴。

岳恒象征性地点了些东西,侍应生一一记下,拿着菜单准备离开,岳恒又叫住他,下巴一抬,指着钢琴说:“先别着急走,弹两首给我们听听。”

侍应生用挑不错的笑容委婉拒绝,“抱歉,我不会弹钢琴。”

“也没让你弹出演奏会水准,就上去随便拨几下,一个音给你一百,怎么样?”

纪时愿被无语到,只想把这姓岳的脑袋摁进冰块里洗洗,勉强摁下心头的不满后,替侍应生解围:“你先下去吧,有事再找你。”

侍应生如蒙大赦。

人一走,纪时愿语气急转直下,“你要发疯就回你的温柔乡发去,别在我跟前丢人现眼。”

岳恒丝毫不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问题,面对纪时愿不屑的眼神,辩解了句:“我分明是在给他们找点活干,好让他们多赚点钱,他们感激我还来不及。”

男人的基本盘糟糕透顶,大多数人都逃不出低俗、愚蠢这些批判词汇,但像岳恒这样的低端货色,也是罕见,纪时愿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她皮笑肉不笑,“那你赶紧去死吧,也能给殡葬服务业做出点贡献。”

岳恒还记着父亲出门前的嘱咐,这会不好同人撕破脸,只能强行将怒火往肚子里压,显得唇角和眼尾挑起的弧度异常诡异。

稍作沉默后,他说:“纪五,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同样,我对你也没多少好感,不过既然这门婚事已经定下,与其闹个不痛快,还不如我们现在就握手言欢,把夫妻关系变成干干净净的朋友关系,婚后互不干涉对方的私生活,当然要是你不愿意跟我待在同一屋檐下,我们就分居,出席必要的活动,再一起在媒体面前做做样子。”

岳恒拿起酒杯,挡住自己大半张脸,趁机观察纪时愿的反应。

只见她低垂着眼,像在掂量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也像在思忖用来嘲讽他的话语,好半会都没有出声。

就在杯中酒见底时,岳恒才等来她的声音,“我交朋友不看家世,不论学历,他们可以是单纯的,也可以是胆小的,当然脾气差点也无所谓,但有一点必须得有,那就是首先他得是个人,而不是无能狂怒到处乱吠的狗、马戏团里的小丑、塞满污秽玩意的小肠,更不是看一眼就叫人恶心,却还要硬装花蝴蝶的蛆。”

纪时愿骂爽了,即便岳恒脸色已经铁青,落在她眼里,都顺眼几分。

岳恒平顺好呼吸,又说:“不当朋友也成,干脆就直接把对方当成空气晾着。”

纪时愿懒得再搭理他,拿起包就走,隔了几秒,岳恒才追上去,在包厢门口拉住她手腕。

纪时愿反手挣脱开,脚步变快些。

奈何岳恒个高腿长,没几步追上她,往她身前一拦,挡住她的去路,“我就老实跟你说,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才是我真正、也是目前唯一想娶的,要不是我爸和老爷子,我现在也犯不着低声下气地跟你求和。”

纪时愿揪住他话里的关键词,装傻充愣地反问:“喜欢的人?你又看上谁了?”

“这事早传开了,你没必要搁这明知故问。”

“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她什么?上回那个模特,你又喜欢她什么?”

岳恒沉默两秒,不答反问:“我有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不是没必要,是你压根回答不上,”纪时愿一针见血地戳穿,“你从来不是喜欢女人,说白了,你就是个喜欢性的垃圾而已。”

明明最喜欢将女性污名化,也享受从女性身上剥削得来的所有价值,还非要用纯洁的“爱”的名义去标榜、美化自己的私欲,好落个情深似海的好名声。

恶心谁呢?

这话算彻底戳到岳恒肺管子了,学着她夹枪带棍,“就当我喜欢性,但我也不是来者不拒,像你这样的,我还真看不上,骨头缝里都挤不出一点女性魅力,怪不得沈三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拿正眼瞧过你。”

说完,岳恒掉头就走。

纪时愿忍无可忍,目光逡巡一周,险些抄起金丝楠木架上的长颈葫芦瓶朝他脑袋砸去,迟疑片刻,选择了挂在墙壁的一把带着剑鞘的古剑,猛地往人臀部扎去。

空气里炸开一道吃痛声,岳恒僵硬地扭过头,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纪时愿无视从他身上窜过来的愤怒火苗,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锁住长剑的目光里多了些赞赏,转瞬从嘴里蹦出四个字:“真是好剑!”

纪时愿:嘿嘿一语双关[坏笑]

忘了说件事,这本男女主和《风止何安》里的人设稍微有些出入,时间线也对不太上,看过上一本的,我先在这儿说声抱歉[抱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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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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