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许负 第16章 突围

叶魁在军帐中休息，鲁长春和周壮赶了进来。

“伍长，听说这次咱们队上军功榜了！”周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哦？是吗。”叶魁连忙起身。

鲁长春脸带笑意道：“是啊伍长，明日就要发布告了。”

周壮咧嘴道：“除了发军粮之外还有赏银。”

叶魁喜悦道：“鲁兄、周弟，这次仗我们队一定要好好打，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封赏。跟着荀都尉干没错的。援兵很快就会到，咱们一定要守住了。”

***

经过上次一战，羽林骑不敢冒然出兵，但是他们每天派人轮流在荀营前叫嚣。

“荀负，有种就出来打，不要当缩头乌龟......”

“河西王已经罢免汝的官职，荀负小儿还不赶快出来服罪。”

“荀负小儿胆小如鼠，整日只会躲在营中，出来光明正大打一场……”

“河西王亲笔书信，荀负没有得到他的诏令，擅自调动都卫所兵马，擅离职守，现已将她革职查办。你们都被她给骗了。荀负劫持皇帝，其罪当诛九族。尔等休要与她同流合污，快快投降，否则一同与谋逆罪论处。”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还好早有准备。

洪涛拿着圣上笔诏道：“尔等休要听信敌军胡言非语。吾这里有当今圣上亲书笔诏，荀都尉是奉皇命进京救驾。纪渊狗贼，罔顾人伦，谋逆弑君。荀军忠心护主，誓要死战到底，绝不妥协。”

......

陈广豪率军于第六天早上抵达京郊，在距离荀军大营数里处安营。随后他派人秘信联络周昕章和荀都尉。

滕帝大帐内。

周昕章俯首道：“陛下洪福齐天，陈广豪将军的援军已到。”

荀负欣然道：“启禀陛下，如今军中已无存粮。吾想明天便是好时机，吾和陈将军里外配合突围。”

周昕章迟疑道：“只是，陈将军只带了七万兵马，而围困我们的纪军大约有十三万。敌众吾寡，冒然突围还是比较有风险。不知郭景升将军那边是否有消息。若是郭将军能相助，则可万事无忧矣。”

之前河西王亲书了两封密信，一封交与陈广豪将军，一封交与郭景升将军。陈将军很快便回信，携军进京勤王，而郭将军迟迟未回话。

荀负目光坚定道：“微臣也未曾收到郭将军音信。时不我待，现在正是突围最好时机。军中粮草已尽，若不突围，则必败无疑。陈军也不宜久屯于此处，宜速战速决。”

“荀爱卿言之有理，那就这么办吧。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走好。”滕帝道。

滕帝现在十分相信荀负的军事能力，在纪渊眼皮子底下总是提心吊胆。

荀负含笑道：“周大人放心，吾会与陈将军安排好进攻路线，确保万无一失。只是要辛苦圣上纡尊降贵，此去邺州，山高水远，车旅颠簸路途遥远。臣无能，让圣上跟着受苦，臣之罪也。”

滕帝悦然道：“哪里的话，多亏了荀爱卿忠心护主，抗住了羽林骑的压力。待朕到邺州重整旧河山，梁朝复兴指日可待。朕会好好封赏诸位肱股之臣，哈哈哈哈。”

荀负愧疚道：“这些天，陛下和娘娘屈尊就下，跟着微臣受苦了，臣这里粗茶淡饭，没办法好好招待陛下。”

滕帝摆手道：“逃难嘛，不讲究，不讲究。虽然吃的差些，但是朕心里是甜的，你们不懂，那种被监禁的滋味。朕在这里是自由的，是真正的人。在皇城里只是一具木偶，生不如死。若吾不逃的话，随时都会死在纪渊手上。哪怕这次战死了，朕也心甘情愿。”

周昕章道：“陛下万万不可说这样的话，陛下真龙天子，天佑吾皇，必将逢凶化吉，否极泰来，复兴皇朝。”

“那就请陛下明日寅时准备好行装，吾将护驾突围。”荀负俯身叩首道。

“甚好，甚好，”

......

荀负让青鸟把作战路线图带给陈将军，约定好次日寅时突围。

寅时五更，天还没亮。

陈广豪将军率领五万兵马向南部纪军发动进攻。

纪军也一直密切监视着陈军动向。虽然是深夜，执勤兵很快便发现异常并上报。

陈军从南向内突围与纪军混战一团。东、西、北方向的纪军纷纷朝南增援。

荀军护着圣驾从北边休门出，与外部两万陈军内外呼应，与纪军短兵相接。两军交战一片混乱。

郑昀义率冲锋营为前锋，何震护着腾帝和娘娘的车銮，青鸟护着荀负，洪涛率兵断后。荀军如一把利刃尖刀，打开纪军缺口后就往外冲。与陈军汇合后一路向北沿虎安山脉前行。

之前在营帐外席地而坐的诸多官员见圣上銮驾远行，也纷纷跟随。

士卒快马报俞州卫统帅张步雄时，他还在南边跟陈军交战。

张步雄喊道：“糟糕，中计了。”他急忙调集人马，朝北边追去。

庞栋惊诧道：“快去禀报主公，滕帝逃跑了。”

......

荀军行在山路上，小路颠簸不堪。

公公吉祥道：“娘娘，喝点水吧。”

“不喝了，怕等会儿又颠吐出来。”蔡妃一脸疲惫，柔荑扶额道。

滕帝惭愧道：“爱妃，辛苦你了，让你跟着朕受苦。”

蔡妃嘴角噙着笑道：“哪里的话，这是臣妾的荣幸。但是最近臣妾时常反酸，胃口也不好。一开始以为是吃不习惯，但是最近反应越来越大了。”

吉祥犹豫道：“娘娘，会不会是有身孕了。”

蔡妃一怔：“啊？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本宫，月信迟了二十多天。”

吉祥纳罕：“娘娘，那有可能是怀上了。”

滕帝忻喜：“爱妃，等到了邺城请大夫看看，好好调理，可不能耽误了。这里有些干粮，多少吃些，省得饿坏肚里孩儿。”

“朕时常想起伍皇后和她肚里孩儿，觉得愧对于她。若爱妃生下皇儿也是吾的慰藉。”

“娘娘好生休息，去邺城还有几日的路程，不要累着了。”

吉祥拿着隐囊垫于蔡妃腰处，她舒坦了些。

......

后车的荀负撩起竹帘道：“陈军人数不够，抵挡不了多久。敌军很快就会追过来了，需要有人断后。”

洪涛道：“都尉我去吧。”

何震急道：“不行，都尉我去。”

“何震，你还没讨媳妇呢。还是我去吧。”洪涛笑了笑道：“为了圣上，老子死也甘愿了。只希望都尉能照顾吾家妻儿和老母。”

“放心吧，吾会照顾她们。”荀负垂眸。

“我和你一起去。”何震拽住洪涛的手臂道。

洪涛一把扯去他的手，眼里充满血丝道：“你看不起吾是不是？吾能守住。好兄弟，来年给吾多备些酒，吾爱喝。”

***

纪军沿着虎安山路追击。只见前方路中间站着一位九尺壮汉，膀大腰圆，身型魁梧如铁塔，黑黄的方脸上布满络腮胡，一双犀利虎眼，手拿两柄蛾眉斧。旁边矗立着众多五色军旗，上面用红黑线绣刻着符文，大约有五百来人。

张步雄拔出长刀道：“快让开，挡路者斩。”

“想过去，先过老子这关。”洪涛吼道。

“将军，此山名为虎安山，到后山只有这一条通路。”探子回报。

“张霆，你去会一会他。要小心。”张步雄道。

“诺，父亲。”张霆乃是张步雄长子，年十七，勇猛非常。

张霆手持三须叉，骑马冲过来。洪涛用斧劈叉，三须叉在张霆手中震动，险些抓不稳。张霆回马只见洪涛驾马走进五色军旗中。

旗手齐声喊道：“五车阵！”

邃然，一众青、赤、黄、白、黑五色军旗，在阵中来回往来。

张霆骑马闯入阵中。

一面黑旗飘过，只见洪涛挥舞双斧劈下，他急忙用叉抵住，一抬眼竟然是一面黄旗。洪涛从背后一斧劈下，张霆被劈落下马，一士卒持长矛将其刺杀。

“儿啊！”张步雄万分悲愤道，拔出剑欲冲进阵去。

副将徐世友道“将军，此阵凶险，万万不可去啊。”

“吾要他为吾儿偿命！”张步雄怒不可揭，红丝灌眼，带了一千人就冲进阵中。

只见五色旗不断变换方位，搅得人头晕目眩。

张步雄愤懑道“给我把这些旗子都坎烂！”

他挥舞着剑就朝黑旗坎去，却扑了个空，又接着朝绿旗坎去，又扑了个空，背后一把长矛刺来。张步雄一个回身，躲开了，扭头挥剑劈来，那旗手却在眼前消失了。

“你们围成圈，这样不容易被突袭。”

随后纪军三十个人一组，背对背围成圆圈闯阵。

张步雄做势朝红旗坎去，还没碰到旗面，一个转身朝身后刺去，身后荀军士卒被刺落下马。张步雄好似找到诀窍，一连刺死好几名荀兵。

霎时间，旌旗摇展，几面旗子朝张步雄扑来，惊得他的马儿抬起前蹄，惊慌乱踢，不断嘶鸣。张步雄被马儿掀翻落地，洪涛眼疾手快，手起刀落。张步雄人头落地，他的马儿受惊后横冲直撞，跌落下山崖。

“将军！”副将徐世友大喊道。

如今失了主帅，群龙无首，徐世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时间慌了神。

……

“怎么回事？”

丞相纪渊、大司空纪衡骑马走上前问道。收到庞栋的消息后，他们立刻召集兵马赶过来。

“丞相，张将军阵亡了。”副将徐世友揖手行礼道。

纪渊走上前去，看着前方的五车阵，旌旗残破，主将洪涛立在阵中，气喘吁吁，铠甲上也染上血迹。

纪渊一声嗤笑道：“一千人一组，一组攻不下就再去一组，我就不信攻不破。”

......

另一头，荀军护着圣驾急行赶路，但是后面跟着许多大臣，有骑马的还有步行的，迤逦绵延，目标显得非常大。这些大臣一心要跟随圣上，不让他们跟还不行。

虎安山脉尽处被潏浔江拦腰截断。江畔停着一支船舫，可河道十分陡峭。荀负命人将布料绑在一起，再用布料捆住皇上，将其放落至船上。随行人员也是如此。船舫里装载十余人后便离岸顺游而下。

***

五车阵中最后一面军旗倒下，五百人只剩下洪涛一人。只见他站在成山的尸体上，浑身是伤，手握蛾眉斧，十几名纪军将他围住。

“哈哈哈哈，老子今天真是太开心......”洪涛大笑道。

“快上啊，愣着干什么。”庞栋喊道。

洪涛一斧将士卒坎翻在地。但是纪兵众多，洪涛渐渐体力不支，被一□□中右胸。

他闭眼受死，想着今天老子也算死的其所了。

倏忽，一柄弯刀挡住了利矛。子母弯刀合成一个圆形，飞快旋转，将众人砍杀。

“青鸟。”洪涛不可置信道。

青鸟不语，扶起洪涛，一跃便到了旁边大槐树上。青鸟的轻功极好，飞檐走壁如履平地。他背着洪涛飞快地攀越树枝，如长臂猿般消失在丛林中。

庞栋还想去追。

“别管他了，抓住圣上要紧。”纪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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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