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论道会接近尾声,柳延青结束比试后便和江逾清一起回了客院休息。
想着明日一早便可启程返回青玄宗,他心情便轻松了不少,柳延青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的热闹和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只想尽快回到凌云峰,那里只有师兄、竹林和练剑的空地。
傍晚,他开始收拾起两人的行李,将师兄和自己的衣物、佩剑、以及一些零散物品归置好。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股异样的燥热从丹田处升起,沿着浑身经络迅速攀至五脏六腑,起初柳延青还以为是天气炎热或是连日比试过于疲累所致,他试着凝神静气运转心法,想将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制下去。
可是没用。
那热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炽烈,以野火燎原之势烧得他经脉隐隐作痛,心跳也越来越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和渴望从身体深处涌出,直教他心慌意乱,神思恍惚。
柳延青扶了扶额头,眸子涌上一层水色,脸颊也红得发热。
不对劲!
他的身子晃了晃,幸而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柳延青想缓一缓,却感觉腿脚虚浮得愈发厉害,几乎站不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中毒了还是练功出了岔子?
不行,得找师兄,师兄一定有办法……
柳延青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门。
客院很安静,江逾清的房间就在隔壁。
柳延青扶住墙壁,步履蹒跚地挪到师兄的房间外,直接推开了江逾清的房门。
门并未闩上,吱呀一声便开了。
屋内水汽氤氲,带着皂角的淡淡清香。屏风后有隐约的水声。
“师兄……”柳延青声音慌乱,直接绕过屏风,朝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愣住了。
屏风后是一个简单的浴桶,江逾清显然刚刚结束沐浴,正赤着上身背对着他,用布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宽阔流畅的肩背滑落,没至劲瘦的腰身,在水汽和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水润润的光泽。
柳延青僵在原地,银白的眸子瞪得圆圆的。他呆呆地望着这片沾着水光的皮肤,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那道让他无比安心背影在引诱他。
柳延青喉咙滚了滚,旋即伸出手,轻轻贴上了江逾清带着水渍的肌肤。
那片脊背温热又光滑。
不够,还不够……
柳延青用力地按下去,甚至摩挲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要贴在江逾清背上。
“青青?”江逾清擦拭头发的手骤然停住,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延青脸上时,心中骤然一惊。
眼前的柳延青双颊赤红,绯色从脖颈一直烧到耳根,那双素来清澈冷淡的眸子里此刻水光盈盈,更让他心沉到底的是柳延青现在似乎并不清醒,即便他已经转过身柳延青那迷离的目光依旧黏在自己身上,眼神混乱而炽热。
“青青,这是怎么了?”江逾清也顾不上自己还赤着上身,立刻伸手扶住柳延青摇摇欲坠的身体,试着拉开那只贴在自己身上的手。
触及之处皮肤烫得惊人,脉相又急又乱。
江逾清双目一凝,立刻搭上了柳延青手腕。
细探之下江逾清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
脉象紊乱亢奋,气血逆涌奔腾,更有一股极其霸道的燥热药力疯狂侵蚀着柳延青的经脉和神智!
这不是寻常的修炼岔子,也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是种品阶极高、药性极烈的春情之药!
是谁?竟敢在凌霄派的地界上对柳延青使如此龌龊歹毒的手段!
然而柳延青非但没退缩,反而顺势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江逾清的腰,将脸颊紧贴在师兄还有些湿润的胸口,试图寻求慰藉:“师兄,我热……”
他含糊地呢喃着,手还不安分地在江逾清紧实的肌肤上蹭动着,江逾清耳根立刻烧了起来,但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他有半分旖念。
他当机立断将在自己身上胡乱磨蹭的柳延青打横抱了起来,柳延青轻哼一声,双手直接攀上了江逾清脖子,纤薄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江逾清快步走到床边,将柳延青放了下来:“青青听话,别乱动。”
可柳延青哪里听得进去?体内的药力烧得他焦躁不安,只有靠近师兄才能稍微缓解些。他手脚并用地就要往江逾清身上缠,江逾清试着按住他,可柳延青此刻被药力所控,力气竟出奇地大,加上他本身修为不弱,挣扎起来让江逾清也颇感棘手。
“师兄,好热,好难受……”柳延青声音断断续续,滚烫的脸颊贴在江逾清颈侧来回磨蹭着。
好不容易按住了柳延青,江逾清这才松口气,在心中慢慢盘算了起来。
这药力之烈性远超他的预料,柳延青年纪尚轻,经脉承受能力有限,若是任由药力继续肆虐下去恐怕等不到他找来解药或求助长辈,柳延青的经脉就已经爆裂了。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江逾清眼神微凝,慢慢地将柳延青扶好,让他盘膝坐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他身后,双掌抵上柳延青脊背。
精纯平和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地探入柳延青燥热混乱的经脉,开始尝试引导其中狂暴的药力。
既要压制药性,又不能伤了柳延青的根基,可谓极其耗费心神。然而柳延青现下神智不清,挣扎得也更厉害了些,他转身就想往江逾清怀里钻,泪珠混合着汗水滚下来,打湿了衣襟:“好热,师兄,我热……”
呜咽喘息声不止,柳延青一双大眼睛盈着水色,哀切切地看着他,江逾清狠狠擦去额头的汗,一边稳住灵力一边坚定地按住柳延青的肩膀,温言安抚道:“听话,一会儿就好了。”
可柳延青只感觉到那份清凉总是在躲避他,柳延青煎熬极了,身体不听话地挣扭着,最后他甚至直接抓着江逾清的手往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脖颈上贴:“师兄……”
汗水瞬间浸湿了江逾清的额发和后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股肆虐的药力被逐渐抽离、化解,柳延青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当最后一缕药力散去,柳延青终于不再闹腾,将脸深深埋进了江逾清的怀里睡了过去。
江逾清缓缓收回灵力,长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
柳延纤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泪水,脸颊些许绯色尚未完全消退,嘴唇微微肿着,是他自己咬的。这毫无防的模样让江逾清的心直接软成了一滩水,却也涌起阵阵后怕。
他将柳延青放平,扯过被子盖好,又取来布巾和温水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汗水,动作轻柔又仔细。
方才在柳延青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在他哭着哀求自己的时候,在他们肌肤相亲、呼吸相闻的时候,他竟然……
江逾清动作一顿,布巾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青春他才十六岁,他信任你,依赖你,视你为唯一的依靠!你怎么能、怎么能趁人之危,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生出如此龌龊不堪的念头?
若是他没能克制住,青青会怎么样?
他不敢再往下想。
江逾清平复下心绪,握住柳延青露在被子外的手将之拢在掌心:“青青,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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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