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弦思 第89章 灵女殿

金星在森林的夜里现出夺目的光，指向未知的黑暗。黄沙是生命的枯竭，这里就是生命的起始。寻着金星而去，与夜的灵共舞。

氿儿探开一丛密叶，天空的极光飘散，极白色大理石修筑的宫殿屹立眼前。周围万物生灵，似乎在漫无生长的同时自觉为这一处献出一块乐土，如日月的潭分别围绕在宫殿的两侧，映照着白色的圣堂。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气息的存在，那座圣宫和自然融为一体。

再往前走，氿儿闻到一些很独特的花香。有白羽的鹭鸟站立于潭上注视到她。极光代替了灯火，晦涩不明的圣殿更是现出一种难言的美感。

金星所指引的方向最终来到这里。苍穹下的殿笼罩着一层蓝色的光晕，像蓝月。

氿儿走到了那宫殿前的大理石阶梯前。还未再上行，一排身穿着白衣的人手捧着一盏蓝光的灯球从另一边的阶梯向着上方的宫殿漂浮而去。

她们大多以女人居多，目光有氿儿从未见过的一种神性，削发为尼，如人间庵堂中的贫尼，供奉着这灵殿中她们的信仰。

白色的袍子垂了地，但却不见她们行走时身体的起伏。然后那上方的殿门大开，她们吟诵着一种类似诗文的颂词，宛转间进了神殿。

氿儿也往上走，宫殿的门还未闭合，透过那扇门，氿儿窥视到那堪比神圣的光景。

面前虚无，有一潭湖水静静的在殿的正中。星月映照其中，所有带着的灵球被那些匍匐在地的信徒轻轻向着地面放平，然后推动；灵球滚动，蓝色的混沌将那一圈一圈的水雾升腾。

她看见，那些白衣的灵侍抬起左手，轻轻点在额前，再收回去唇前，吻住指尖。她们在祷告，更像是在忏悔这人间的罪过。

天澈中极光更加绚烂，水雾翻腾，然后化为无数扑翼的蝴蝶向着那殿中跪拥的众人飞去。

氿儿看见了泪水。蝴蝶停留在她们的身上，那是灵主的告慰。

静默间，氿儿看见一些白衣的人在消失，虚化透明，直到肉眼再无法看见。

“氿儿？”背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氿儿回身，看见了长高了些许的唐棠。

“你怎么会在这？”她意识到了殿中的仪式，拉着氿儿来到了殿外。

“我寻找十乐至此。”

“十乐……你竟然知晓？”唐棠震惊道。

“那为何寻十乐？”

“因为岚炎。”氿儿话落的一瞬，唐棠面上的神色变了。

“那……火落不尽的岚炎？”

“是。”

唐棠很久没了声，再说话时，浮身现起金色莲身。“氿儿可晓得金莲卫么。”

氿儿摇头。

“说起来，”唐棠突然笑了，“这天下第一宗的称号最先是始于金莲卫呢。”

天地造物势能万千，其中有一能以金莲姿态塑造金身。所造化莲人，不死不灭，能力之特殊，天下望首诚俯。金莲隐卫名声天下。各王侯没有不惧怕的，恐遭隐卫暗杀。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曾今的天下第一宗一朝覆灭。

“岚炎狼子野心。摸其本质就是要巩固它的地位，它不会允许任何企图破坏它发展的力量存在的。”唐棠目视着远方，眼色暗沉，心中有无数愤恨难言。

“氿儿可知看似这当今大陆各方势力制衡，其实探其根本有哪个还不是被岚炎所操控的。呵，一群虚伪至极的腐君。”她嘲弄的一笑，便默了言语。

这次是氿儿问她的：“唐棠怎么从焚音来到这里了？这里又是……”

唐棠回答：“焚音是安定，但也是靠着二位尊者鼎立才有的太平，大中国已经被岚炎威胁了，说到底也就是在试探焚音的底线。但那大中的女帝也是为有气节的大人，在这豺狼虎豹围居下还死守着独立的态度，硬是没有让岚炎插足一点。”

她看向氿儿的眼睛：“焚音也危险了。我是个自私的人，就守护着我们这几十口人的小家了，大家顾不了，岚炎几番的试探下我当然是选择尽快回来了。”

氿儿：“你是？”

金莲中现出金色的武士，由一条连接着心力的光带牵制着，出现在了氿儿的面前。“我们就是那个曾今的天下第一。”因为岚炎一朝覆灭了。

“我的父母随族人逃迁进入了九生境之中，也幸得灵女殿的庇护才得以逃脱当年岚炎的围剿追杀。”唐棠说着，面前大殿里的仪式已经接近结束。

“吾主圣哉。”她抬起左手点在额心，再手臂落下时吻在在指尖上。

“这可是万物生灵的共主。”

·

“何为灵女？”氿儿问。

“传说为灵主的女儿，天地生灵孕育的神。她就是灵的化身。”这次唐棠拉着氿儿进入的殿中，先前匍匐在内的人已经皆数不见，不见神像的池水上出现了一块浮雕。

唐棠虔诚的跪坐在浮雕前，对氿儿说：“此为灵女。”

羚羊角，兽足的女孩手握着星月的权杖，她仰望着天空的暮色，面上有刻画的无数月纹。

“氿儿知道灵族嘛？”唐棠看着灵女的浮雕问她。

“大概是知晓的。”氿儿眼下有很深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即她也跪坐下来，静静的听唐棠讲。

“灵族为兽，又为兽所化为人型而聚居生活的另一种族。是除了人类以外和这个世界共生的另一种存在。”

“但也有些特殊，可能因为机缘，一些无生命之物也能有灵。能化作人型的话倒也算是灵族。”

唐棠仰视着那浮雕，“而赋予灵命的就是灵女呀。”

这是吾主，是最慈悲的神明。

“原有花神卡梵，现世有灵女。”她安心的抚在心口，“九生境以下总是万物安宁，受众神庇护。”

“唔，快日出了。”唐棠说着站来起来，伸出手拉起氿儿，“走吧氿儿，我们去接受神洗。”

——传说花神陨落那日，太阳雨月亮于晨昏的交界重合，两球中孕育出一个啼哭的婴儿，于是四季开始分明，那是神的女儿：

灵之女。

日出是她对世界迎接她而回馈的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