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笔 第12章 系统

审判者食堂在玩家食堂后，特质玻璃门格挡，周围白墙壁阻挡住了玩家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门口有个机械智能锁，用来识别身份。

身后刚才说他穷鬼的那个机器人，见林朝意被人带着进到审判者食堂，简直可以称得上大惊失色，电子屏幕上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顶着林朝意的视线变成了两颗不断跳动的爱心。

可惜，对方只觉一阵恶寒。

……

何应萧微微弯下腰，靠近智能锁。只听“滴”的一声，身份自动识别成功，林朝意转过头，被他拉进了这里，铺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冷气。

“祝您用餐愉快。”身后识别锁方向一阵机械音响起。

进来的那刻，林朝意松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食堂的样子吧…没有那些像是故意折磨人的破洞桌椅和那群魔乱舞到处转的机器人。

但审判者们比玩家更为安静，人数也更少，大多数都一个人坐，极少数是多人坐在一起的。

不过有些桌子的尺寸不同且相差很大，其上摆满各种大小盘子的饭菜。

离他们最近的一张桌子上那位审判者看见何应萧向他点头示意…似乎是问好的意思。

何应萧没有回应他的动作，而是在林朝意的手腕上挂上了一串手链。

墨绿色的渐变色珠子用红色的线串在一起，衬得林朝意手腕在光下更白了些。

林朝意的手被松开，他下意识想将手串取下来看，却被一股力量阻拦。

这似乎是霜降所说的两人通讯道具。

“这个道具可以联系我。”何应萧轻声说着，点了点最中间的那颗颜色最深的珠子。

下一秒，林朝意只听到轻轻的“滴”的一声。

[听得见吗？]

林朝意一怔，手指微微蜷起。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些奇怪，声音被加工过，带了份特殊音色用来辨别。

对方开口和他解释：“这个不需要说出口，只用在心里说就行。”

林朝意点头表示了解，又轻轻“嗯”了一声。

何应萧点了点另一端白色的珠子，脑中对话中断。两人就近找了个空桌子面对面坐着。

这里的点餐也是用光屏，检测到有人坐在椅子上，桌边就会自动出现光屏。

何应萧伸手在他自己的光屏上点了两下，林朝意左手边的光屏便自动移到了何应萧身边。

“怎么了？”

“食堂付款需要扫描身份信息，这顿我来请客。”

何应萧隔着淡蓝色光屏望向林朝意，右手轻轻一划，其中一张光屏转过来对着林朝意，立在了桌子中央。

“要吃点什么吗？”

他并没有和何应萧客气，因为即使审判者食堂饭菜都很很便宜，那也是他付不起的。

这里点菜也与玩家那边不同，是现点现做。

“一份土豆泥，再来一份蔬菜鸡肉沙拉。”林朝意挑了一些卖相看起来不错的。

“就吃这么点？”何应萧看了两眼光屏，将林朝意点的那几样选好，又替他挑了饭后水果，紧接着便在自己的光屏上随意点了些看起来不错的食物。

他似乎看起来并不常来这里，点菜的动作有些生疏。

机器人很快从后厨走出，轮子滑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尽显优雅。

显然它更高级些，身体有多条稳定的机械手臂，运菜会将盘子高高举在机械手臂上，撞到人时根本不会晃动，甚至还具备给饭菜加热和制冷的功能。

每一个盘子里的饭菜份量很大，在看到实物后林朝意都有些担心能不能吃完了。

何应萧的声音响起：“退后。”

林朝意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下意识蹬了下桌腿，椅子迅速向后移动，原本定在地上的皮质单人靠背椅子下面弹出了几个轮子，方便挪动。

他们同时带着椅子后退，原本面积不大的白色木桌迅速加长加宽，机器人淡定地将盘子挨个放在桌上。

“两位，请慢用。”电子音僵硬的发出，没有五官的脸显得有些怪异。

那个机器人在摆放完饭菜后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走了回去，但在离得远了后动作却变得极为协调。

如果它是人的话，刚才那一瞬的停顿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林朝意吃饭的速度很快，他饿了很久，近乎是每一口都送进去满满一勺，直到吃的半饱时速度才慢下来。

这几道饭菜的味道很好，摆盘也很精美，倒是比他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而何应萧从始至终吃饭都很优雅，也没有狼吞虎咽，他点了一份海鲜粥和一杯果汁。

说他自己点的少，明明他点的更少啊。

林朝意暗暗吐槽道。

看林朝意吃饭的速度减慢，何应萧将一杯百香果饮品推给他。

“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吃。”

餐厅的装饰很简单，只有角落的广播放着古典乐，黑白色的配色看起来更像房间或者办公室。

何应萧因同是审判者的特殊性，基本不用吃饭，所以也没来过食堂，不知道菜量这么大。

他原本出了副本完成任务就打算休息，但想到某位新玩家大概吃不惯玩家食堂，就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

……

林朝意看着果盘里剩下的乱七八糟没切的水果，陷入了沉思，最后选择全部装进口袋里。

…幸亏这里的衣服口袋都是防水的。

林朝意打量着外面的街道，每条街道口处会有悬挂的喇叭，这是系统日常的播报方式。

何应萧在与他分开前告诉过他系统商店如何唤出来。

其实方法很简单，在休息区任何角落都能得到系统回应，所以只需要喊一声系统，他就会出现并打开商店面板负责讲解。

在副本，系统不可能随时随地出现，商店面板就可以自己唤出购买。

听完系统相关，林朝意有些奇怪：听起来系统的关系和玩家很融洽，为什么玩家和审判者的待遇堪称云泥之别？

何应萧摇了摇头，明白他没说出口的意思，轻点手串上的金色珠子，林朝意这才从他露出的手腕上看到他的通讯道具。

与他的差不多，不过是金色的。

通话接通。

[系统权限不够，他没办法控制整个空间，真正掌管食堂相关的是主系统。]

[一直带玩家进食堂，营业额变成负数，如果引起主系统的注意，谁也逃不过。]

[但通常情况下，玩家如果想要和审判者一同进食堂都是会被允许的，不过频率不能太高。]

[毕竟谁也不想挨罚。]

[那么营业额变负数的惩罚会是什么？]

林朝意刚在心里想着，何应萧便回答了。

“那晚霜降和你说了。”

他突然想起来黎瑞所说的那句，审判者大多沉默寡言，很少有与玩家主动接触的。

那么区别对待一事，是为了使两者对立？

第十三副本，唯一活着的人，公开的身份，那个副本所有人的针对。

是想借玩家的手除掉审判者的存在么？

想到这里，林朝意突然浑身一僵，他很久没有再听到何应萧的声音，这才意识到对方早已断开通话。

他抬头看向对方，何应萧始终站在那里，那双眼睛带着笑意，但这次却带了几分真切。

林朝意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与梦境中的那个男人几乎可以完全重合。那人如果摘下面具，那掩盖住的眼睛，或许也是笑着看着他的。

何应萧突然轻轻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

“会再见面的。”

“系统？”林朝意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试探开口。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小男孩，他显然还有些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看起来还不到十岁，长相有些呆，但是很可爱。

…最主要的是，一副特别好骗的样子。

林朝意也终于明白面板里为什么是小男孩的声音了。他蹲下身，摸了摸系统的头，替他理了理头发。

“打开系统商店。”

面前的小男孩没有说话，回过神来后故作矜持点了点头。

零零散散的光点汇聚，变成了一面金色的光屏。

面前化为实体的系统探过头查看了下林朝意的积分，随手将他买不起的全部换成黑色，只能看见名称与详情。

上面确实有很多东西。

治愈药水的介绍是可以迅速恢复伤势，但如果死亡便救不回来，但价格也很美丽，一千积分一瓶。

等级都分为初中高级，越高恢复越快，价格也越贵。

林朝意随意买了一些对他来说有用的药水，所需积分更高的基本上都是道具，却没有介绍他们的作用。

生活用品，他也顺便买了一些，来到这里之后，他就不打算存积分了。

能存也要有命花啊。

选择完毕，林朝意的积分此刻也化作了实体，变成了十枚金色的硬币落在手心，上面雕刻着看不懂的符文，背面是一株形似百合的花，花朵朝上，两道荆棘交叉穿过花茎。

可惜林朝意对花的了解并不是太过全面，看了好一会也没认出是什么花。

没等他去找给积分的位置，面前的小男孩就对着他张开了嘴。

林朝意犹豫了一下，试着将一枚金币送进他的嘴中。

男孩将嘴合上，只听咔嚓咔嚓的响声，小男孩再一张嘴，里面已经空了。

林朝意：“？”

林朝意突然明白了系统为什么要化作实体出现，连忙将剩下几枚金币给他吃了。

“嗝。”吃饱后的系统打了个嗝，这次也不矜持了，直接自来熟伸手抱住了他，但可惜他的身高直到林朝意的膝盖。

感受到小腿肚处传来的热量，林朝意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系统的背，示意他送开。

看他可爱，又将从食堂拿的水果给了他一个。刚给完，系统便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不够。

他只能将剩下的都给系统。

只见对方迅速地将水果塞进上衣里的各个地方，拍了拍口袋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走了一半，小系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小腿附近的兜里翻出来了一个由柳藤编成的手环后塞进了林朝意大衣兜里。

甚至过程中，他还不忘朝四处看看有没有别人，古灵精怪的模样让林朝意忍不住笑了笑。

“谢谢！”小系统眨了眨眼，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跑远了。

那一刻，林朝意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其实不是系统，而是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