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巷 第3章 03画家橘与被画橘

“新做的发型还真不赖！”一颗橘小姐站在理发店的出口掏出包中的小镜子，再一次欣赏了自己的美貌。

她对新发型十分满意，她在镜子瞧见头上的那片被修剪后洗的亮晶晶的绿叶，心情很是好。她高兴的嘴里哼着小曲儿，准备去前方的照相馆拍几幅美照。

她腰间挎着淡粉色的化妆包，扭在橘来橘往往的大街上。这个时候爱美橘瞧见几桶颜料和一个画架被摆放在街道正中间的位置上。

她停住了扭动的身子。身体前倾去看画架旁的小立牌，上面写着：艺术家画肖像，10枚橘子第一张。右下角还附上了一个连笔签名。等爱美橘再走近些才看清楚“达芬橘”三个字。

“要是在这儿画张肖像，让画家把我的美貌描绘在画纸上也不错。”爱美橘这样想，她坐上了画架前方的那把椅子上。

她刚刚坐下一秒钟，从架家后面伸出一颗橘子的脑袋。脑袋上带着一顶宝蓝色画家帽，看上去十分亮眼。

“这位女士，请问你要达芬橘为你画肖像吗？”

“哦，是的，请把我画好看点～”

“你放心吧，我的顾客！”达芬橘提高了声音，“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艺术家，你不要小瞧了我！”

达芬橘从画夹里掏出一张纸粘在画板上。他从桶里沾了颜料抹在调色盘上。这时候画家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儿橘子。达芬橘是刚来到这个巷子里的，很多橘子都为他现场作画的差事感到好奇。

就这样，爱美橘和达芬橘周围的橘子们越聚越多。现在爱美橘只觉得自己像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周围的这些橘们都是她狂热的追随者，她这样想着心里乐开了花。

“大家不要拥挤，注意安全！”明星橘提醒她的粉丝们。

“女士，请你不要乱动！”达芬橘眯起眼观察了一会儿，继续全神贯注的作画了。

爱美橘有些生气，达芬橘扰乱了她的想象。不过她转念一想，把对面的画家当做导演，那画架就是一台摄影机。但达芬橘可不会把自己当做什么导演，他现在正把自己当做一位著名的画家。周围的橘们都是远道而来的画迷。

周围的橘子们对他们两颗的所思所想毫不知情。他们一会儿看看达芬橘画板上的爱美橘，一会儿又瞧瞧坐在椅子上的爱美橘。

“你觉得像吗？”

“我觉得不像。”

“这嘴画的太大了，腮红的颜色太重了，口红颜色还可以，还有她的眼影是树莓色，怎么搞成绿色了？”

听见周围橘的议论爱美橘心里有些忐忑，不过达芬橘看上去依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五分钟过去了，又过了五分钟，嘈杂的橘群里，爱美橘敏锐的耳朵听到了撕胶带的声音。紧接着画纸被画家从画板上取了下来。

达芬橘走到爱美橘面前，庄重的用双手把画像递给对方：“请收好！这是您的荣幸～”

爱美橘接过满心期待的画像，只看了一眼就气红了脸。

“这是我吗？是我吗？”她看着画面上咧着比橘脸还大的嘴，嘴里还露出一排宽大的牙齿，不断发问。

达芬橘一天只接一个顾客，等爱美橘付过钱后他就打算收拾画具去找个地方喝杯下午茶。他不愿接那么多客橘是因为他不想挣那么多钱。在他看来贫穷是一个伟大画家的象征。

“请给我十枚橘子币。”他朝爱美橘摊开手掌。

“你还好意思找我要钱？我不让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她把画像举到右手里：“这简直和我两模两样！”

“这是艺术，是抽象风！”达芬橘不慌不忙的解释说。

爱美橘不理睬他，她拿着画像面向橘群问大家伙，能看出纸张上画的是她吗？大家都说不能。达芬橘埋怨众橘不懂艺术，他说这个巷子里的橘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爱美橘原本的好心情被这幅画搞得荡然无存了，她扔下画纸扭头就要走。

“哎，你还没给我钱呢！”达芬橘拉扯了爱美橘。

他竟还用手拽了她腰间那个软乎乎的化妆包。这下可惹恼了爱美橘，她一个转身伸手打掉了对方头顶的蓝帽子，又顺势抓住了他头上的那片绿叶子。

“你把画画的那么丑，你还……真是太欺负橘了！”爱美橘气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达芬橘不甘示弱，他也伸出手去揪爱美橘的头发。

“啊！”爱美橘一声尖叫响彻橘群，“我新做的发型！我跟你拼了！”

一时间两颗橘子打在一起：

“你先松手～”

“你先松！”

“你得把钱给我，那是我应得的。”

“你想得美！”

两颗橘子吵的不可开交，谁也不愿意做出让步。围观的橘子越聚越多，比先前看画的还要多出一大半。看画的橘子们给新来的橘子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要不是那颗画家栏这不让走，这架根本打不起来。”一颗橘子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还说那是艺术，说我们不懂艺术。”

吵吵嚷嚷的橘群盖不住两个主角的高嗓门儿。

“我看你别叫达芬橘，你就应该和那些没鼻没眼的橘子一样，送到工厂里，被加工成芬达饮料！”

“女士！你说话可真难听！你不是觉得我画的那张画丑极了吗？”

“是的，简直丑爆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画！”

“呵！”达芬橘冷笑道，“刚好我画的是你的内在，你这个内心丑陋的家伙！”

达芬橘气鼓鼓的话音落下，爱美橘的脸生出一阵滚烫，她的脸更红了。这种怒气扩散到全身，使得她变成了红橘子。橙橘子和红橘子抱做一团扭打在大街上。他们像两颗圆球一样在街道上滚来滚去。

有橘想过去劝架，可他俩打的太过凶猛，根本无法靠近。一颗橘子大叔壮着胆走过去，要把他俩分开，结果他也被卷入了战争中。现在变成三颗橘子打架了，橘子大叔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他摸着挨了两拳的脸，抽泣道：“呜呜呜，以后再也不劝架了！”

后来画家橘的三个颜料桶被撞翻了，红颜料，黄颜料，蓝颜料都流了出来。

“我的颜料！”达芬橘视颜料如生命，这下子爱美局要遭殃了。

达芬橘使出力气操控着对方往橘群闯去。

两颗橘子沾了满身的颜料，像彩色的毛线球一样朝这群橘子滚来，橘子们一慌而散，纷纷避让开。尤其是橘子大叔，他捂着半边脸躲得远远的，他可不想再受什么伤害了。

最后是爱美橘先停的手，她盯着达芬橘光秃秃的头顶，看着那片绿叶子缓缓飘落在地。达芬橘也看到了。他在此刻意识到他变成了一颗秃头橘子。达芬橘神游片刻慌乱的在大街上寻找他那顶打架中途掉落的宝蓝色帽子。

“先生，麻烦你抬一下脚，你踩到我帽子了。”

达芬橘从橘群里捡起帽子，正准备戴上，忽然从橘群里走过来一颗橘：“先生，刚才我站在门口瞧见你的头发被那位小姐揪掉了，没错，现在众所周知，你变成了秃头了。你要不要考虑到我们店里去做一个发型？让我给你在头顶种一片新鲜的橘子叶？”

说话的这颗橘就是街对面的理发店老板。他先前站在门口目睹了一场激烈的斗争，他原本也是想劝架来着，但后来橘们越聚越多，他就不忍心再去劝了。要知道自打开张以来，他的小店门口还从未这样热闹过，后来等他看到橘子大叔惨兮兮的模样，就更加庆幸之前的决定了。

这家理发店就是爱美橘半小时前出来的那家，现在她又得进去了。

她身上沾了颜料没关系，回家把橘皮衣裳脱掉换个新的就行。可头发上也沾上了颜料，真是倒霉。而且就算她头发还在橘柄上，它也不再是之前那片新鲜的青绿惹橘的叶子了，它被达芬橘抓的皱巴巴的。

“我要试一下这片叶子，对，就是我手指的那片！”

工作橘员把叶子取下来递给她，橘小姐就开始在铜镜前比划起来。

片刻她又吩咐道：“把那两片也拿来，让我比较一下哪个更好看。”

达芬橘用眼睛搜索着，他想找一片最便宜的叶子来做发型。可他看了半天也不清楚哪个是花钱最少的。

最后她开口问道：“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是哪个？”

“这位先生，你想要最便宜的，我给你推荐这款小黄叶！”店老板说这是去年进的货，一直没卖出去放的久了，所以价格相对低一些。

“只用三块橘子币就成！”

不久画家橘戴上了蓝帽子，离开了这里。他实在没钱再去弄新头发了。他要用手里头攥的温热的两枚橘子币到巷尾最便宜的小卖部买几块饼干吃。

那张画像是在明天一早被环卫工橘打扫进垃圾桶，装进大卡车里拉走的。那张画纸的右下角写着一个连笔签名——达芬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