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致许也听出来了。
他一只手揣进裤兜里,侧身倚在隔板上——就是让他们和隔壁那两人只有一墙之隔的那道隔板,然后视线不落在隔壁这个热闹那方向,而是垂眼落在面前的她身上。
他看着李雾失,而李雾失看着隔壁。然后他们就着这个怪异的场景,一起听见了谢汝给黎新霁的回答。
“没有关系。我说过不止一次了,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负责”这两个字刚落地,焉致许听见了一声只有气音的冷哼,来自李雾失。
也看见她嘲讽勾动的唇角。
这种墙角听起来就太有意思了。她拿出手机和俞尔对时间,问距离校庆会开场还有多久。
俞尔回她,十五分钟。
足够了。她要把这场好戏看完。
她和俞尔说不用等她,叫其他的主持人先对台本。
隔壁谢汝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你呢,你这会儿答应我,是因为她还是因为喜欢我?”
黎新霁过了两秒才开口,说的是:“她没那么重要。”
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都忍不住想给他们鼓掌了呢。
李雾失听得都要笑了。
笑黎新霁。
蠢货。
隔壁的衣料摩擦声又响起来,显然两个人在靠近,她猜他们的嘴巴尤其在靠近。
一边想着,她一边后退半步。
然后——
砰!一声巨响。
她猛地踹在两个隔间相连这块隔板上。
说不准旁边那两人就抵在这扇隔板上接吻呢,那她这一脚一定会给他们的定情之吻留下深刻印象。
隔壁也的确瞬间默声,巨响后沉寂的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说实在的,焉致许都被她惊住。
真的猛。
也是真的敢。
踹完这震慑人的一脚后她就没了动作,抱臂等着。
安静中隔壁先开了门,谢汝把黎新霁送出去,确保没人看见,才又回过来,站在了他们这间门外。
两声叩门,他声音压下去,冷冷地:“谁在里面?”
焉致许在里面朝她挑眉,意思是问她打算怎么收这个场。
李雾失半点不慌,她敢踹就没在怕被谢汝发现是自己。
不过她不想谢汝看见焉致许在这,所以也没开门,而是拿手机发消息,打算随便找个人来救场。
焉致许按住了她的手,直接出声回应门外的人:“是我。”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定住了谢汝,也让她抬起头来看他。
门外的谢汝静了两秒:“……致许?”
焉致许应了一声,他从兜里腾出一只手来抵住门,防止谢汝暴力破门,目光则向下,和几乎被他半圈在怀里的李雾失对视。
隔着门她都能感受到谢汝的疑惑和无语。
谢汝似乎换了口气,但也没到此为止:“你先开门。”
“开不了,”焉致许很快接上,“不方便。”
谢汝的语气变得微妙,带点调笑:“你在里边儿干嘛呢?”
焉致许在这时低头,唇瓣挨近她的,气息拂在她脸颊。
一边这样**似的来钓她,一边慢悠悠回谢汝:“你来这儿干嘛,我就在里边儿干嘛。”
他只说这么一句,因为接下来,李雾失就单手臂勾他后颈,带了力将他压近自己,方便她吻上去。
用离谢汝一门之隔的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唇舌。
焉致许觉得,自己今天算有的赚。
李雾失平时不喜欢这样亲人的,但这会儿就格外热情,年轻男女的唇肉交合间甚至溢出潮热水声,一直响到这扇小小隔间外面、响到谢汝的耳朵里。
等这个湿热的吻终于结束,门外已经寂然无声。
谢汝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她额头抵在焉致许肩上,轻微地喘。
而被她靠着这个人,刚刚在兄弟面前做了如此恶劣的事这人,毫无愧疚地用下巴蹭她发顶,眯眼感受柔滑微凉的触感,和属于李雾失的发丝香气。
然后带哑的嗓音玩味问她:“爽吗?”
李雾失缓过来了,脊背后倾,脱离他的怀抱,靠在身后的门上。
没说话,就这样看他。
于是焉致许又问:“亲手破坏未婚夫和别人的好事,再当着他的面和他兄弟做同样的事,让他绿帽子都戴得不明不白——”
他说话间哼出一声笑,声音轻下来。
“爽死你了吧,李雾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