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听梦 第32章 第31章 灯火阑珊

三人并肩走着，唯有梦千秋手中拿着那枚凤凰花灯。

焚天和无忧像是都有心事一般，就这么走着也不说话，与周围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梦千秋见两人静默许久，想要挑起个话头。

冥思苦想之时，突然在人群中见到熟悉的身影。黑色的衣袍在人群中很是突出，尽管人很多还是让人一眼就锁定，那个在赌桌旁开怀大笑的男子。

几人面面相觑，疑惑太华为何出现在此处。

那双凤眸也看到了他们，转头与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就朝他们走来。

“怎么是你们三人一起来看烟花？我以为你约了其他人。”他的话像是在问他们，但眼睛始终看着梦千秋。

“我与楚玉笙走散了，正巧碰到了他们。”太华与她站的近，一股酒气直面而来。

她想起出门前他说对人类的节日不感兴趣，以为他不会来幽城。“你不是说不来了，怎么……”因为先前拒绝了太华，突然在街上碰见有些心虚。

“我来处理点事情，没想到这么巧碰见你们。”太华淡淡一笑。

见他神色并无伤心失落，她稍稍放下心来。

转而将手中的凤凰花灯送给他，“我没食言，特地给你留的花灯。”花灯的光映衬着她的粲然一笑，很是美丽。

灯火阑珊处，楚玉笙刚好撞见这一幕。

她巧笑倩兮，他欣然接受。

他晶亮的眼眸逐渐暗淡，刚才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喜悦已经化为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心间。

拿着花灯的手缓缓垂落。

此时，太华凝神盯着手中的凤凰花灯。像是想起什么，口中感慨道：“昔日有诗《凤求凰》，到头来不过换来一首《白头吟》。可悲、可叹。”

梦千秋第一次见太华有如此悲伤的神情，想来是他那从不肯提及的过去，让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

一双玉手轻轻抚在他的肩头，就像云祁从前对她疗伤时的安抚。

烟花绽放的声音响彻天空，霎时间火树银花，光影绚烂。

天上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无忧指着夜空中的斑斓，惊呼道。

众人纷纷停下眼前的活动，专注地看着转瞬即逝的烟花，唯有一人从阴影中走来。梦千秋看那身影眼熟，定睛一瞧原来是与她走散的楚玉笙。

他逆光走来，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但她隐隐感觉他在生气。

等他走近后果然沉着一张脸，两人都没有开口。

烟花暂停的间隙，旁边的几人终于也看到了他。

“楚兄，你终于来了。”焚天没看出两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开心大家可以一起赏烟花。

无忧看见楚玉笙手中也提着一盏花灯，调笑道：“走散归走散，还不忘赢了一盏花灯留给某人。”

经她提醒，他也低头看着手中这盏花灯，一时间觉得也没必要送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刚才无聊猜灯谜得来的，你喜欢就给你了。”将花灯塞进无忧手中。

“第二次。”今日被两个人硬塞了花灯在手里，无忧觉得惊奇。

然后把花灯递向一脸茫然的梦千秋，努嘴道：“还是给你吧，我拿回去怕爷爷误会。”

梦千秋默不作声地又接下了花灯，心道：花灯节的花灯确实是烫手山芋，来回接力。

见自己的花灯传到梦千秋手里，楚玉笙的正了正表情，低声解释了一句：“我刚才被一群小孩围住要糖葫芦，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她因为这句解释面色缓和了几分，想着走散也不是他的错。但转念一想，他回来时的表情分明是在于她生闷气，平白生出一份委屈。

此时人群攒动，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起火了，快跑。”原本沉浸在看烟花的喜悦中的人们开始恐慌，四处逃窜。

事发突然，甚至还不知道火灾的具体位置，只能想到往湖边跑去。

慌乱中不知是谁踩了梦千秋一脚，想要抬脚却被绊住，一瞬间失去平衡往前摔去。

楚玉笙眼疾手快一把揽向她的腰间，将她扶稳。

他对焚天他们道：“一时不知道哪里起火，先往湖边跑再做打算。”说完想也没想地牵住梦千秋的手，跟着人流向湖边跑去。

她的身体被一股力量猛然牵动，街灯灿然，眼前之人在带她逃跑。不知为何，时间在她眼中好像慢了下来，其他人在视线中变得模糊。

唯有耳边的风和眼前的人，无比清晰。

太华最先到达湖边，等到两对人出现在湖边之时，人群已经拥堵在湖周围。导致人群的密度比刚才看烟花时还要大，几乎人贴着人站立。站在湖边的人唯恐被挤下湖去。

官府的人还没到，所以这场火灾到底如何还不得所知。

梦千秋在人群中站定时，打算默默把手撤走，不料被另一只大手抓了回去，然后十指相扣起来。

“你！”她眼中薄怒，对于他这种忽好忽坏的行径大为气愤。

他靠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只一句“我怕与你走散。”瞬间软化了她的态度，但是梦千秋心中还是记挂着他经常沉着脸吓她的事情，回去肯定要与他说明白，不能糊弄过去。

另一边焚天用手虚掩在无忧肩上，将她与周围的人群隔开。

焚天知道她不喜被人群拥挤，只好用身体为她隔出一些空间。

不多时，有人在桥上确实看到城东边确实隐隐有火光闪动，有愈演愈烈之势。边观察还边和大家说着：“这火从东边烧起来，为什么我们听到有人喊的时候不是从东边过来。但是官府离东边近，应该很快就能把火扑灭了。”

说着说着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东边离官府近但是官府存放了大量火药，要是烧到了官府岂不是有爆炸的风险。

那人想明白后，和身后的人群喊道：“快往西城门逃，城东可能要爆炸。”

家住城东的百姓心中不解，“怎么可能，官府不会让火灾蔓延至仓库的。”要是城东爆炸那他还怎么回家。

楚玉笙闻言思索片刻，肯定道：“现下刮的是东风，若引爆城东的火药库半座城都将不保，不止城东。如今还不见官兵有所行动，可有人通知他们？”

人群中有人答道：“城北都有人通知，城东的官兵肯定收到消息了。只是不知为何不见官兵上街疏散人群。”

听说有爆炸风险，一些人马上往城西跑去。

还有一些住在城东的人留守原地，想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楚玉笙又说道：“大家别慌，官府的人手也许不够所以不能上街疏散，若要防止爆炸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如果有人愿意的话，大家一起去火药库帮官府把火药搬到安全的区域，顺便将水运往东边帮忙救火防止火势蔓延。”

“我去帮忙搬火药。”梦千秋见无人出声，率先应声道。

忙着逃跑的人根本听不进去这番话，既然有爆炸的风险当然是直接跑保命要紧。

可是留在原地的城东居民将这番话听了进去，要是爆炸他们就会流离失所，本就是四处战乱，要是变成流民也活不了几日。

于是城东的居民愿意随他们一起去支援官府。

他们分为三拨人，一拨人由焚天和太华带队负责打水运水阻止火势蔓延；一拨人由楚玉笙、梦千秋带队，将火药搬离火药库；另一拨人由无忧带队通知全城百姓集中城西，以防因爆炸发生而受伤。

无忧将人分为四队，分别前往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方向。城东最为危机所以无忧亲自带人前往。

焚天和太华向街户人家们接了木桶与扁担，还借了推车方便大家打水运输。他们二人不能当众使用法术，只得身体力行一起用器物盛水。

只见人群中一人举着水缸向城东跑去，把用扁担挑木桶的百姓远远落在身后。

在运送第三缸水时焚天遇上了正在疏散人群的无忧。

无忧在一家宅院门口，想拉着院中的几人离开。可是那几人似乎不情愿离开院子，并和她起了冲突。

她扶着一个老太太向门口走去，诡异的是那老人连连摆手好像并不想走。

一个壮年男子从后面冲上去，想要攻击无忧。

焚天一个箭步将那人踢开，按在地上。

无忧扶着的那个老太太把她的手挣脱，瘫在地上哭嚎：“你们这些天杀的，非要我们离开祖宅，还打我儿子。真是目无王法！”张家老太太守寡二十余年，早就练就了一身撒泼的本领，无忧一时束手无策。

老太太不仅不愿意撤离，还对他们倒打一耙。

她扶额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无奈。“是祖宅重要，还是命重要？”她的固执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老太太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我儿子跟你们走，我要守在这里。”

“房子没了可以再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焚天将她儿子放开，用眼神示意他劝劝他母亲。

耳边的嘈杂声中，有人群奔跑的脚步声、救火人员的呼喊声、建筑被火烧毁而倒塌的声音。

由远及近，老人眼前的景象全是年轻时在这座宅院中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早已离开的人还在这座宅院中。这几年的战乱让家中变得拮据，要是没了这座宅子她也没什么活头了。

双眼闭合，全是过往的瞬间，亦是此生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