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死还魂 第63章 有利选择

狐妖族群中，贺兰氏一支是地位最高，法力最强的。

但这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贺兰氏，贺夫人……

端木婕屏息，快速调整情绪，生怕被身旁的妇人看出自己神色有异。

但谁知贺夫人不仅不在意，反而对自己妖的身份毫不避讳，“贺兰氏一族，是我母亲的族亲。”

族亲，所以……贺夫人是狐妖？

可端木婕又觉得不太像。

族亲……与狐狸有亲缘的妖兽也不少。端木婕虽然心里十分好奇，但对方不明说，她也不敢问。

日后总有机会知道，不必今日非要刨根问底。

端木婕如是想着。

“上次在客栈中见你，似乎有急事，如今可都解决了？”

端木婕微微一愣，继而快速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境。

“哦，当时与我同行的朋友染上了瘟疫。幸好后来有……仙君相助，成洋县上下才免除灾祸。”

贺夫人点点头，似乎对于端木婕对自己夫君生疏的称呼并不觉得不妥。

“倒也不必谢他。这声‘仙君’也不是白白叫来的，总要为人间出些力，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份尊荣与崇敬。”贺夫人说着从果盘中拿了一枚枣桃，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又道，“与你同行的朋友，可是那位南山公主？她的事我亦有所耳闻。”

端木婕垂眸不语。

“你莫要怪阿浮无情，他做的决定，一定是对未来世事走向最有利、最符合天道的选择！”

端木婕眼皮一跳，脱口而出：“所以娶我，也是因为天意？是神尊授意，他才如此？”

贺夫人闻言手上动作一滞，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端木婕这次没有躲闪。

“你与他的婚姻确实是神尊钦点，因缘天定。但他并非一言一行皆出自神尊授意。”

贺夫人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十分在意你。否则，也不会让这小东西一路跟着，一遇到危险便及时赶来救你。”说话间下巴朝她脚下方向轻点了点。

端木婕垂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缩小了身形的榴榴竟然溜了进来，还跑到了她脚边。

感受到端木婕的视线后，榴榴扬起脑袋，缓缓张开嘴伸出舌头，舌尖上面挂着颗小小的铃铛。

端木婕看清那是什么后，立刻露出个恍然的神情。

而榴榴也立刻将舌头缩了回去，然后有些心虚地趴在她脚边又不动了。像是怕她生自己的气，气它原来是个一直监视她“小细作”！

“自你下山后，一路多次遇险，虽然你师兄已是金丹修为，但真遇上狡诈的，他也未必能护你们周全。若阿浮不在意，大可不必挂心你的安危。你若遇险，他也可再等下一任天定姻缘出现，不必非是你不可。”

端木婕仍旧垂眸不语，但眼神已有所触动。

“神尊虽可利用浮霄峰与他交流，但并不经常，间隔往往会很久。而且每每传递的信息有限，大抵只会给他一个方向，具体要如何做，就要靠阿浮自己领悟了。这也并非是神尊要刻意刁难，而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机一旦显露于实像，就有泄露的风险。若天机是于此而泄露于世人得知，于三浮山，则大不利！”

说到此处，贺夫人忽然凑上前，眯起眼睛盯着端木婕，语气幽深又透着警示意味：“你，明白么？”

端木婕被她盯的眼皮狠狠跳了下，然后深吸口气，郑重颔首：“明白。”

贺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拉开了距离。

“可我，实在好奇。”端木婕一副思考状，“神尊只是给予些许模糊不清的信息，元浮仙君若领会稍有差池……”说到此处便住了口，小心翼翼地看一眼贺夫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贺夫人闻言不仅没有气恼，反而露出了个十分得意骄傲的表情，问道：“你可知你那位人称元浮仙君的道侣，最擅长何等术法？”

端木婕愣了下，细想曾经听到的对于元浮仙君的描述，答道：“听闻元浮仙君将各种术法都修炼至登峰造极，凡间无人能出其右。”

“是不错。无论哪种术法，只在凡间说，确实他早已难逢对手。不过嘛，众法之中，他有一最擅长的，乃是……”说到这里，贺夫人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枣桃往桌上一放，然后翻开手，掌心上出现了三枚铜钱。

在端木婕疑惑的眼神中，贺夫人将这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抛。

铜钱落下，两枚正面朝上，一枚反面朝上。

贺夫人含笑看着端木婕的眼神从疑惑逐渐变为了然。

“这是……占卜之术？”端木婕微微瞪大了眼睛。

“正是。”

贺夫人对她的悟性很满意：好在是找了个聪明的儿媳，一点就透，不用非得事事说的直白！

“他不仅可以预见未来，而且……还可以改变未来。”贺夫人突然来了兴致，又凑过去靠紧端木婕，压低声音打算与她说的更深入些。

而端木婕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也压低了声音，讶然道：“这……如何能改？”

“我与你举个例子。倘若人间有难，他奉命前去化解。他可推演出在不同时机采取不同手段将出现的结果，最终选择最优的时机与方式去解决问题。不过嘛，推演的事情越具体，且越与自身相关，损耗的灵力与修为越多。一般来说，他只对凡间将要发生的事做粗略推演，就足够去解决问题了！而且，天机不可泄露，无论他预知到了何等情状，都不得与旁人诉说。”

听到此处后，端木婕先是沉默了少顷，继而苦笑一声，叹息：“所以，您是想告诉我，他是预知到了凡间未来的情状，认为出手相助皇族比袖手旁观会令人间发生更大的祸事，才会如此？”

绕了这样一大圈，最后竟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端木婕心中甚感无奈，忽又想起那日在浮霄峰上她与商洺的对话，默然良久后，还是忍不住问：“凭他这样的修为，早已突破境界，窥探天机，为何不飞升？”

这一问，却让贺夫人少见地沉默了，脸上的也笑容渐渐淡去。

端木婕心里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错误的问题。

这世间，不仅人分三六九等，神与仙也是如此。贺夫人妖族出身，元浮仙君定会受妖族血统所累，哪怕飞升，也只能屈居末流。

端木婕正纠结要如何挽回，这时贺夫人突然叹了口气。

“以阿浮的修为，神尊回归天界时，他本可以一同飞升。只不过……”说到此处，贺夫人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忿和怨怼，最终都化为了无奈，“天机不可泄露。”

话音落后，她复又坦然一笑：“其实么，做神仙也没甚好处，倒不如现在，逍遥痛快！受神尊庇佑，在人间做个仙君，受万众敬仰，莫敢轻视！”

端木婕附和地笑笑。方才贺夫人眼中闪过的情绪她尽收眼底，再联想那日的对话，看来元浮仙君无法飞升，并不如她想的简单，其中定有隐情！

这隐情，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再往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找了些轻松话题。

日落之前，端木婕要离开了。

临走前，贺夫人不忘叮嘱：“阿浮心中十分看重你，你莫要怕他。两个人相处，沟通是顶要紧的，心中有事便说出来，憋在心里只会让误会加深。”

端木婕乖顺地应了声“好”，然后乘着榴榴回了浮生峰。

入夜后两人依旧并肩躺下。

端木婕原本闭着眼睛，可再尝试一个时辰还是无法进入冥想状态后，于是又睁开了眼睛。

她的心不乱，却又不能完全平静下来。

看着安静躺在身边一动不动的商洺，端木婕突然觉得好没意思。

想起白日里贺夫人的话，这会儿竟然很想和商洺聊聊天。

她心里这样想着，便直接开口了。

“贺……母亲今日与我说了许多与你相关的事。”

“嗯。”商洺仍闭着眼。

“你……为何不与我双修？”

商洺“唰”地睁开眼。

而端木婕仍旧自顾自继续道：“莫非是因为预知到了不好的结局，所以才……”

“不是。”

商洺毫不犹豫地打断她，同时扭过头来，盯着她的面容看了半晌，才开口，“看来母亲今日的确与你聊了不少关于我的事。”

“嗯。”端木婕亦不躲闪地看回去。

或许是夜里烛光朦胧，四目相对时，不仅不觉得尴尬，反倒卸下防备，彼此间距离拉近了许多。

“那你为何不与我双修？娶我来只做个摆设么”

聊起这种话题，端木婕也不觉得羞怯，反而大有非要追根问底的意思！

“不是你心里不愿么？”

端木婕闻言顿时皱眉，不满道：“我何时曾说过……”

“你是不曾说过，但你的行为是这样告诉我。”商洺吐息比先前重了几分，“你觉得我冷漠无情，不肯帮你朋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有怨怼。但因已答应了与我婚事，怕反悔惹恼了三浮山致使宗门遭到报复，所以勉强来此。”

说完还加了句，“难道不是么？”

端木婕无言以对，虽然他字字句句都说的没错，可她心里这时却气恼起来！但也不和他分说，只把头转了回去，看着头顶的纱幔不语。

“生气？”

端木婕摇头，“仙君说的都对，字字句句切中我的心事，我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但你表现出来的样子可没有半分的羞愧。

商洺如是想。

他也把头转了回去，但没有闭眼。俩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并肩躺着，盯着顶上的帏幔。如果目光有力量，恐怕纱幔这会儿就要被盯出四个洞来！

真像两具直挺挺的尸体啊！

端木婕心里刚一感叹，身旁的人冷不丁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