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九衢 > 第33章 杖刑

九衢 第33章 杖刑

作者:素手罗衣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3-28 09:43:09 来源:文学城

“麻烦你照顾了。”陈夫人坐在自己出嫁前最喜欢的小凳子上,伸手摸摸班英的脑袋,对陈重熙说。

也不知道兄长跑哪去了,天天说什么云游云游,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那倒不麻烦。”陈重熙笑着跟自己的亲姑姑客套,“我也算有一二心得吧,照料这样的小孩子。现在外面不甚安全,实在不行,把碧君也叫回来避避风头。”

他三年前有个十五六岁的养女,是韩夫人的娘家侄女,韩将军在外征战养不了,就过继给妹夫了。

次年他们夫妻被俘,那姑娘忧思甚笃,落水溺死了。

“朝廷要干什么。”陈夫人抬起头,很平静地问他。

陈重熙保持着神秘莫测的表情,没告诉她。作为朝廷重官、太子伴读和准太子妃的父亲、未来的国丈,陈重熙绝对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家里人。

对敌人毒辣,对家里人自然也不遑多让。

“也罢。”陈宓放弃了从侄子嘴里挖消息的想法,对班英说,“表哥会重新给你找师父,在三哥回来之前,就待在舅舅家。”

“姑姑不带她回去揪内鬼?”陈重熙疑惑开口,对此举略有不解。

陈夫人使劲拍了一下班英的脑袋:“对我不利。”

班英原本确确实实是个活泼的姑娘,毒素排清后也别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对自己的经历三缄其口,这一点极其反常,她哄了好几天才问到为什么。

结果班英委屈巴巴的说是陈宓派人说让她下山去附近的酒楼里等父母,结果遇见她后就被绑了。

她自然也不相信母亲会害自己,但口说无凭,当时见到的又确实是陈夫人无疑,连身上的熏香味都和平时别无二致。

班蕙已经成年了,是能肩挑家事,但她还年轻,陈夫人不敢撒手,生怕内外交困。

也就是因为她不松手,以至于长老会认为她牝鸡司晨。

这个节骨眼脱权,班蕙就完了,班箐更难堪大用。

“小英,告诉表兄,是哪个奸宄驵侩之徒骗你出去的?”陈重熙跟着皇帝从武陵发家,天天接触的都是些草莽英雄,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会儿估计已经想到怎么解决班家的事了。

班英摇头:“不是奸宄驵侩。是个女弟子,不认识。”

“怎会有你不认识的女弟子呢?是不是记错了?”陈重熙不怀好意地继续引导班英说话。

她思索了一下,想到那个女人好像是穿的襦裙,而女弟子们为了做工方便,都是穿的裤子或者脏乱的工服,爱打扮的就穿劲装。

“嗯……确实不像是女弟子。可能是哪个脚夫的老婆?”班英提到,“她穿的裙子,长指甲。”

“僭越无礼,违乱家规。”陈重熙对陈宓说,“我尚且记得班家明令禁止留指甲。何况连主母都没有蓄甲。”

“是那个老婆子的婢女吧。”陈宓颇为心烦地吐出一口气来,“老太婆真是疯了,给班铖下毒不说,还要卖我女儿——”

话音戛然而止。

班铖的亲娘根本不是老夫人,她就剩下班铭一个小儿子,又素来和陈宓不和,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宅斗的手段在我身上行不通。”陈宓坐直身子,断然开口说道,“想让自己儿子上位?想得美。”

“那就是你十二叔要卖掉你咯。”陈重熙调笑着拍了一下班英的脑袋,“姑姑,不若带她回去,山人自有妙计。”

陈宓厌烦地挡住他:“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陈重熙但笑不语。

班英就待在母亲身边时看着乖巧一点,陈宓来接她之前那叫一个无法无天,整个陈家都要被她拆了个遍,往亲娘身边一杵反而会装鹌鹑了。

班铭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几个弟子连拉带拽地拖出了房门,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见到一群人往门口处跑。

班棠半路上见到这阵仗,急的机关扔了一地,拔腿就追:“你们干什么呢!快把我爹放开!”

“不是,我干什么了?”班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班棠也万分震惊,更是觉得蒙受了不白之冤,可偏又挣脱不开两个正值壮年的弟子,只能被拽着走,“我要见我哥嫂!主母在哪?嫂子!我冤啊!”

“堂主,就是主母吩咐的。”一个弟子见他叫屈,开口提醒,也不松手,一边抓着人一边多嘴,“您有没有贪赃枉法,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贪赃枉法??他连班铖的酒都不敢偷!

他半辈子安分守己,山阴之战中甚至堪称股肱重臣,怎么就突然落草为寇了!

班铖最近不是没喝酒吗,发什么糊涂!

班铭有苦说不出,只能被一路押运。

正入家门有一大块空地,据说山门落成时祖先们就想弄点东西装饰,奈何这块地方前不着后不就,放什么都不好看,不如空着。

现在反倒摆满了桌椅。

陈宓坐在椅子上,班铖担忧的看看班铭,又不敢忤逆妻子,只好拉着班英干站着。

别的桌子坐满了家中各种长老。

“伯母,棠实在不知道家父犯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班棠欲上前去,转手就被陈宓叫了两个弟子按住了,只能不甘心地冲着她抗议。

真要家法处置好歹也要走流程,哪有一言不合就抓人的!

“班英已经说了,诱骗她出门的是班铭。事到如今,你还能作何解释?”陈夫人把女儿拉过来,挽住她的肩膀,却没有强迫她对着班铭。

“??!”班英根本没有被通过气,震撼的抬头看向母亲,旋即想要辩解,又立即被陈宓掐了一下,起初不解,还想继续争辩,猝不及防背上挨了一巴掌。

她怕自己也挨打,便不敢说话了。

班铖也不信这套说辞,蹙眉轻声询问班英:“真的是十二叔吗?”

班英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十二岁的孩子本来就会审时度势,何况班英是公认的天才。

她宁可出卖班铭也不想自己屁股开花,于是重重点头。

班棠彻底无话可说了。

班英年纪还小,又是受害者,她没有理由说假话。

“我——”班铭想要替自己辩解,还没开口就被架上了中间的长桌子,直接被绑上了,一女弟子上手堵了嘴,两边的弟子各自拿了一个手臂粗的棍子,随时听候主母的命令。

“班铭,念在你守城有功,我也不忍戕害家族血脉,受了这顿杖刑,既往不咎。”陈宓向后依靠在椅子背上,姿态十分放松,却是微微蹙眉。

班棠松了口气。

这个结果还算能接受,早去给他准备伤药就是。

在场的也没有小辈,看亲爹挨打又是一种折磨,况且班棠现在也没那个颜面见伯父伯母,叹了口气后决定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班铭被按在桌子上打的痛不欲生,又哭喊不出,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班铖的方向。

也不知道陈宓说的杖刑是要打多少下,谁知是点到即止还是直接打死才作罢?

班铖看的胆战心惊,十几个长老也都觉得触目惊心不忍直视,纷纷举起袖子挡住脸,不敢再去看。

但班铭的确是聪明人,他知道班铖耳根软脾气好,就求救一样看着他。

班铖也实在心疼,蹙眉问陈宓的意见:“阿宓,还是不必如此苛责,不如给个痛快……”

“再说连你一起打。”陈宓冷漠地拒绝了。

一时间没人敢说话了,庭院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和鞭笞皮肉的沉闷响声。

陈宓分明是死了心要把他打死当庭,诸位长老各怀鬼胎,也没有出口劝阻的。一部分觉得做人牙子的勾当罪有应得,如此处罚的确轻松;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反而觉得陈宓真弄死班铭要好。

每个人在这儿每一刻都备显煎熬,也不知究竟打了多久,如此酷刑堪称泯灭人性,也不知陈宓在等什么。

她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开始打时大约是辰时一刻,现在已经辰时三刻,时间差不多了。

不到半盏茶,一老妇便快步跑了过来,一把丢了拐棍,扑到班铭身上,强行使两个弟子停了手。

“你来干什么?”陈宓瞟了她一眼,先声夺人。

“我倒还要问你,打我儿子干什么!”老夫人死死抱着小儿子,也不管班铭同意不同意,厉声厉气地指责陈宓。

“他要拐卖我女儿。”陈宓强撑着克制的声线,尾音却还是忍不住颤抖,“铁证如山,你又要怎么搅局?”

“一个小丫头,没了就没了,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老夫人不屑地取下堵着班铭的嘴的抹布,斜眼对陈宓说。

这话对陈宓倒是没什么伤害,反而戳了班铭的软肋。

他和妻子伉俪情深,但刘氏早逝,只留下三个女儿。早有传闻她是被老夫人逼死的,真真假假无从考证,但班铭跟母亲到底多了隔阂。

且方才本来就是拿桑枝打的,本身就没怎么受伤,他委屈也多是蒙受不白之冤以及嫌廷杖丢人,这一会儿终于能开口,饶是被绑的死鱼一样,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班铭几乎是破口大骂:“你干的好事吧!还栽赃到我头上??闲的你了!”

“我这不是为你好——”老夫人本就因为和唯一活着的儿子关系不好心碎,蒙了冤第一反应当然是替自己开脱。

但没说完就想了起来这是在全宗面前,但话已出口,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长老们寂然不敢言语。

老夫人年事已高,又有孝道压着,自认陈宓处理不了她,干脆就开始说更伤人的:“那又能怎样?反正班梅已经死了,我看你的孩子也都是些短命货色,活该你这个蛇蝎毒妇!”

“你能不能闭嘴!哪来的回哪去!全家都是被你害死的!”班铭一下从桌子上翻了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也无休止的谩骂,“你就只会搅局,要不是你,大哥他们不用死,知春也不会死!”

当初邙山之战班家是在全族内的年轻子弟里抽签去的,老夫人想让自己的子嗣立功,偷换了签筒,以至于十人全是嫡系子弟。直到队伍出发大家才发现舞弊;

而班梅的婚宴原定是在山阴办的,本来都没请老夫人出席,不知道哪个多嘴的叫她来了,一进门就开始对香引步挑三拣四。

当日剑宗送来两盏华美的孔雀灯,原本任老夫人闹腾也没人理,结果灯盏抬上来时她阴阳怪气的来了句“有这钱不如去找找令郎”。

香引步当场翻了脸,订婚宴直接黄了,陈宓好说歹说才推迟了半年在岳阳重新办。

若不是他留在岳阳,直接从那借道入蜀,怎么可能死在中途。

“比你强就够了。”陈宓跷着腿对老夫人说了一句,挥手招呼弟子,“把那几个贱婢给我绑过来,全部斩首。带小小姐回房间休息。”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斩我的婢女?”老夫人腿脚不利,“你有什么资格?”

陈宓挥手拿出来一沓纸,在手里甩了甩,开始念:“武和二年,新颁第六版法令,其第十九章,载鬻幼之禁。诏曰:‘朕闻闾阎之间,鬻子易儿,相习成风。自今岁元日始,凡有犯者,即付市曹,监斩无赦。’今复议之:凡拐带幼童者,斩于市,仍及其连坐。以元年九月初一日奉行。修令者,尚书省桥虹。”

“诸位,《武和初令》乃为国师、尚书、钦天监三人合著,厉行法令,于班氏百利而无一弊。此外,她们日复一日给我丈夫送毒酒,投毒自是罪加一等。”

陈重熙目前任职钦天监,破格改升至三品,官位破例世袭,这一点在班家人尽皆知。

陈家如日中天,大家自然也要掂量陈宓的分量。

“嫂子,别磨蹭了。”班铭趴在地上,催着陈宓赶紧行刑,一边问弟子,“先来个人给我解开行吗?”

陈宓颔首同意。

“班铖,班铖!”老夫人见小儿子指望不上,又寄希望于一向只听陈宓的话的班铖。

后者移开了目光,不愿意直视她。

顷刻那几个婢女就被押了过来,陈宓根本没管始作俑者是谁,摆手要求弟子们当场处决。

“陈宓,你以为你就赢了?”老夫人冷笑一声,“班箐多少天没联系你了?怕是也折在襄阳了吧。”

“你咒谁呢!能不能闭嘴?”班铭拍拍身上的绳索,坐在地上嚷嚷。

班箐已经彻底失联九天了,连卡在衣服里的定位机关都留在襄阳某处一动未动。

这孩子本来就不着家,不联系也是常事,要强说是机关坏掉了也能说得过去,他身边还跟着两个高手,硬说也不一定出事。

可老夫人这话一下把她心里的担忧全都点炸了。

前有班梅,今有班英,日后会不会是班箐?

她不敢多想,无意识的吞咽口水,最终问:“……你说什么?”

老夫人没有回答,似乎是狗急跳墙,指着班铖说:“诸位且看,天底下哪有这么不称职的家主?哪有如此怯懦的丈夫?哪有如此不孝的儿子、如此无能的父亲!依我看,不如换个……”

“你凭什么骂我哥!嫂子,你看她!”

“闭嘴!”陈夫人脑中思绪混乱,再听她嚷嚷分外头疼,不由大喝一声。

老夫人和添乱的班铭都被她吓了一跳,复而张狂地笑起来:“哪个字不属实?”

横竖她本来就众叛亲离,连亲儿子都恨,现在贴身婢女也没了,脸在各位长老面前丢了个尽,不如把班铖夫妻也拉下水。

“你也就守城战时有点出息,”老夫人万分恶毒地盯着班铖看,“一个男人,连床笫之事都要屈居女子身下,何其无能!”

班铖默不作声,**之事被揭露也不觉羞愤,反倒是顶着众人惊诧的目光,移步上前,跪坐在陈宓膝前,竟是做出屈服的姿态,以示自己绝对服从。

班铭刚被松开,震愕地看着班铖的举动,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要被彻底击碎,只能徒劳地叫喊:“哥哥……”

“你这个废物!”老夫人看着他目瞪口呆,忍不住啐骂。

“到底跟你什么关系!我嫂子让你闭嘴听不见吗?”班铭被两个弟子拉着,强行被拖了下去,才没当场与亲娘打起来,“我爹不让你玩吗?多管什么闲事!嫂子,此事不能姑息啊,嫂嫂——”

方才那个女弟子拿着一块手帕又堵了他的嘴,防止他再出言不逊。

“我让你闭嘴!”陈夫人在一片混乱中终于忍不住了,豁然起身快步上前,给了她一巴掌,后者或许是真的,也或许是演的,一下跌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呻吟着。

陈夫人冷静下来,后退两步,伸手扶住班铖的小臂,对几位长老说:“送老夫人回房间。马上组织人手去襄阳搜寻小公子的下落。”

班铭:嫂子,你们就闹吧,我挨打一点也不疼

还是班铭:我看谁敢欺负我哥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杖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