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小叶兰半道插进来,岳恬终于有了轮班买饭的人。
前一夜美美睡了一觉,等到小叶兰在外面喊吃饭才坐起来梳头洗漱。
小叶兰拖回来两大麻袋烧饼。
班箐每次给钱都是固定的价目,早间和夜里是半吊,中午一两银,够五个人吃饱喝足。
“第一天买东西就惹事……”岳恬提着麻袋,问小叶兰:“怎么回事?”
“一文钱一个烧饼,四文钱五个。我买了六百多个。”
岳恬当即要气炸了:“你什么毛病!干噎饼谁吃得下去!你把整条街的烧饼都买了啊!”
小叶兰把随身的酒囊拿下来,拧开盖子:“不是干噎。咱们长途跋涉的,干粮还嫌多吗?而且你手里有钱不花完吗?”
这人就这样,有多少钱花多少钱,拿到赏金就立刻全花光,只吃这顿饱不管下顿饥,今朝有酒今朝醉,走到哪都是穷的叮当响,身上半个子都没有。
“你过来一下。”岳恬泄了气,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饼,对小叶兰说。
后者不明所以,抬脚上前。
班箐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准备拿点饭吃,一眼看见小叶兰坐在地上,脖子上挂了个十来个饼子串成的项链子,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走近了才看见地上两个麻袋的饼,无语地笑了一下,拿了两个干净的又走掉了。
当然两个饼全被班箐自己吃了。
因着小叶兰买的实在太多,五百文解决了一个月的伙食问题,所以中午也是吃的饼,班箐实在吃不下去,给了小叶兰十文钱买了小菜回来。
他再也不敢再给小叶兰整串钱,生怕她又买回来一大桶。
“我们中午就吃这个吗?”李尘生挑眉看着桌子上被班箐拿刀切好分成小块摆的漂漂亮亮的饼。
班箐啃着手里的烧饼:“我们只能吃这个了,往后一个月……”
李尘生对吃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在山里吃树皮吃野菜也没事,天天吃烧饼能算什么。
他没坐下。只是拿了筷子,端起来盘子,毫无反应地夹起一小份饼,随意就着小菜吃了一半,放下盘子:“小班公子,麻烦你了。”
“你不吃啦?”班箐刚吃完两个饼,坐直身子,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三小块,恰是一半,忍不住问。
李尘生摇头,俯身把盘子往班箐身边推了推:“我吃不下了。”
班箐已经吃了两个,再吃第三个说实在有一点勉强,但李尘生都发话了,还满怀期冀地看着他,那不得不硬把最后半个也塞进肚子里。
岳恬没发现异常,看大家都吃完,把麻袋系好口,随便说:“少吃点就少吃点,饿了管够。”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李尘生实在疲惫,有些迷蒙地问道,并打了个哈欠。
“看你高兴。”班箐撑着脸笑看李尘生的表情。
岳恬与他异口同声:“等李巨子吃完。”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抬头去看李尘生的意见。
李尘生蔫头耷脑的,精神不济,还是强撑着意志说:“那未时走吧。”
班箐站起来,扶着他的肩膀,柔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李尘生摇头,但一转眼就靠在班箐肩膀上睡着了。
班箐毫不介意还在人前,微微侧脸在李尘生额角亲来亲去。
等到出发时李尘生已经醒了,且换了套衣服;岳恬和小叶兰勾着眼睛看了好几眼,又去看班箐的衣服,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发现了端倪。
班箐因为还在守丧,近三年穿的都是素色,今日也不例外。白色打底,银色修边,荷叶纹样;李尘生穿的那套也如是,白色底子,袖口银边,莲花纹路。
他一边用束腕扎袖口,一边伸手把班箐往马匹上推去,伸手牵着缰绳慢慢往前走。
班箐瞅准机会,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把整个人捞上了马背。
小叶兰看着这一幕实在啧啧称奇:“力气真大。”
李尘生挣扎着不肯坐下,方才被班箐松开就要往下跳,又被从正面抱住了腰,不得不保持着趴在班箐身上的姿势,整个人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恼羞成怒地要求班箐:“快放开我!”
班箐又把他往上捞了一点,寻了个好发力的姿势:“你打算拿腿牵马走,猴年马月才能到武威山?”
“还不是怪你?”李尘生脱口而出。
小叶兰想起来昨夜班箐来取经,恍然大悟,控马往前走了两步堵路看热闹:“怪不得您今天一天没坐下过。”
她看着李尘生红着脸垂下头,彻底趴在班箐腿上,想到了什么,大吃一惊:“不对,不对!外面都在说,那什么,班箐不是被睡的那个吗?!”
岳恬也噙着笑上前,与班箐的马并排站着,并说:“你这辈子真是白搭了。谣言怎么说你怎么信。我的学生怎么可能……嘶!”
李尘生突然抢了班箐手里的马鞭,冲着岳恬的小腿猛抽一下。
“我错了!我不说了!”岳恬连忙挪远了一点,“李少侠,你讨债找班箐去,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尘生拿着鞭子趁还能够得着又抽了岳恬一下。
要不是岳恬拿了个破画本害人,班箐哪里能学会这些东西。
小叶兰欢快地驱马靠近,对着岳恬肆意嘲笑:“不是你带出来的好学生吗?哈哈哈!”
接着她小腿上也挨了一鞭子。
火辣辣地疼,八成被抽红了,要好一会儿才能褪下去,小叶兰立时噤了声,带着马匹走远了。
李枞上来劝和,还没开口腿上就也挨了一鞭子。
他洗澡肯定是敷衍着做样子,身上还是一股老人味,李尘生闻着实在难受。给了一鞭子后李枞果真默不作声也走了。
班箐畅快地笑起来,拦腰抱着李尘生扶起来,令他换了个姿势,横坐在自己腿上。
李尘生自如地一只手拿着鞭子,另一手搭在班箐脖颈上,紧接着班箐左臂也挨了一鞭子。
班箐嘴角微抽,笑不出来了,半带抱怨地低头问责:“怎么连我也抽?”
“抽的就是你。”李尘生毫不客气。
“夫君好坏!”班箐故意拉着长音抱着李尘生撒娇,并且借机低头索吻。
三个人神色各异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侬我侬,实在是受不了,互相交换眼神,最终岳恬和小叶兰统一战线,瞪着李枞。
李枞不得不上前,提议道:“诸位,不如我们直接出关去吧,时间不等人呐。”
“急什么呀。”班箐把人抱得更紧,又想低头去亲,随口应答,“秃驴的遗物里也没珠子,万一是遗落在沿途了呢?”
“我记得不能和尚没有珠子。”岳恬再次阐述自己的观点,“那死秃驴袈裟都只有一套。肯定是谣言。”
说罢就兴高采烈地对小叶兰说:“那个死秃驴虽说没什么钱,但是身材特别好,长得也不差劲。可惜秃驴就是秃驴,差不多再往前走个五六里,能看见一座倒掉的塔楼,他在那被我打了一顿。”
小叶兰托着脸思索了一会儿,说:“和尚都是些木头坯子,不解风情,除了体力好,也没什么好处。要说那些搞神佛的,我还是更喜欢年轻貌美的道士。”
说罢还有意无意去看班箐怀里的李尘生。
“你不是不搞有夫之夫吗?”班箐警惕地看着她,拿了李尘生的鞭子,驱自己的马匹。
说罢又忍不住停下来,去看双手都环着他脖子的李尘生,也说:“我也喜欢年轻貌美心地善良的小道士。”
李尘生居然如沐春风地笑起来,勾着嘴唇说:“我可不是什么小道士。其一,我比你年长三十六月余四十二天,小班公子最不能说我小;其二,我从来没出家当过道士,一直是俗家弟子。你要上哪找小道士?”
“明儿给你买身道袍穿,打扮成小道士,我再去找。”班箐也笑起来,故意说道。
“我不穿,你还能逼我不成?”李尘生眯起眼睛,靠在班箐肩膀上,有恃无恐。
班箐腾出手,使劲捏了把他的腰。
李尘生红着脸剜他一眼,转目看向别处:“啧。”
西出函谷后,不能和尚绕过潼关至长安一线的战区,到了扶风县大门寺。
一路在荒山野岭行走了十几日,且将要入冬,山里沿途下了一路雪,得亏小叶兰傻人有傻福,之前买了一大堆烧饼吃不完,反成了干粮,没必要扒开雪地找早就冻蔫了的老鼠吃。
食物问题解决了,几个人又都抗冻,总归是到了目的地,但小叶兰发现这十几天以来李尘生都在盯着她扛在肩上的枪看,到了大门寺,收缴兵器时,小叶兰想起来这一茬,顺口问道:“李少侠,你也懂枪法吗?”
“略通。”李尘生顺口回答道。
小叶兰又问:“那你很喜欢枪?”
“一般吧。”李尘生回答。
“那你觉得我的花枪形制好看?”
李尘生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小叶兰的枪头,发现就是很普通的、中规中矩的兵器,于是中肯地回答:“很一般。”
小叶兰也上下看自己的枪,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到底哪里特别:“难道是我的红缨……”
“没什么特别。”李尘生说道。
班箐看他们两个谈的太久,心生怨怼,上前拉开李尘生,顺便斥责小叶兰:“你打算给你的枪找媳妇吗?问东问西的,闲的没事干了就去多吃两个饼!”
小叶兰涨红了脸,只好直接问李尘生:“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的枪看?”
李尘生这才回忆起来自己这几天都在想什么,脸色飞红,斜眼看枪尖,又用余光看了班箐一眼,立刻解了剑丢到和尚手中,跟着岳恬抬脚进了寺门。
班箐也微微抬头去看枪尖,歉疚地笑了一下,走了。
“诶!”小叶兰瞬间了然,拦也拦不住,顺手扔了枪,在背后大喊:“什么锅配什么盖儿啊你们俩!”
卧槽啊真没招了,自己写文没人看,为爱发电写同人也没人看,我的文运就这么烂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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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