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逢却如新 第48章 第 48 章

叶月汐望着乌凝匆匆奔向马车的身影，哀叹道：“那个会给她买糕饼的黄馍馍，最后却被她狠心利用害死了，曾经她偷藏糕饼所给的人，最后也被她亲手下毒，害成了如今这般病弱模样。”

被乌凝安排去买豆饼的婢女绫罗，在经过叶月汐身侧时对其微微欠身点了下头才离去，叶月汐愣了片刻，心中暗暗记下了这行为异常的婢女。

她转过身，卓砚正按着他那只被木棒伤到的手臂，叶月汐心头泛起别样之情，走近了几步，“你的手臂还好吗？”

卓砚扯开嘴角笑了笑，“这点小伤相比战场上的厮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叶月汐轻声道了句：“多谢。”

卓砚偏过头，“现在你客气得让我有些陌生了都。”

叶月汐低头笑笑，“我早就说了，回不去的，你偏不信，我得回去看看乌墨礼那个心软的家伙，免得他被乌凝三言两语又偏得犹豫不决了。”

她转身正要走，身后卓砚“哎呦”一声呻吟起来，她急忙转身走到他身边，打量他的手臂，“不会骨折了吧，西盛国不是给你安排了一个康医师嘛，他的医馆在哪，我送你过去。”

钟彦气喘嘘嘘从远处赶回两人身边，“铭兄这是伤得不轻啊，马车我已经找来了，快上马车，我送你去医馆。”

卓砚侧头看了钟彦一眼，“不劳烦钟司卿了，叶娘子方才提起了位民间圣手，由她带路陪同我去便好了。”

钟彦瞪大眼睛看向叶月汐，“叶娘子推荐的那定然是好的啊，正好我这几日肩膀酸痛，与你们一同前去看看。”

卓砚直接拉起叶月汐手腕，权当做没听见钟彦的话，径直朝着马车走去，叶月汐边走边回头对着愣在原地的钟彦喊道：“改日，改日。”

......

马车内，叶月汐反复回忆那奇怪的婢女，突然想起在哪见过了，那日卓砚扮作法师来到城主府时，乌凝身边站着的就是那婢女，因为眼生得很，当时便对其多看了几眼。

白衣人扮鬼扑下来时，那婢女被乌凝拉着挡在身前，而那时正是她扑过去挡在了那婢女面前，没错了，就是那婢女。

“卓砚，方才乌凝身边叫绫罗的婢女，你写书时可有印象？”

卓砚回忆了一番，摇摇头，“没有，原文中乌凝早早就被你放火烧死了，后面根本没有剧情，她身边婢女也都是无名无姓的。”

叶月汐努起嘴，“总觉得那婢女似乎不太对，乌凝身边跟着她作威作福的那些婢女和嬷嬷我都见过，但是方才那婢女之前似乎并不在乌凝身边。”

她歪着头想了下，继续道:“似乎是乌凝被火烧伤后才出现的，她能在乌凝身边贴身服侍，想来深得她信任，不是什么下等婢女，她之前若在的话，我不会完全没印象。”

卓砚听后微微抬起目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人，要说乌凝可以当做心腹的当真有一名一等婢女，倒不是因为她多忠心被乌凝所信任，只是那婢女的生母在乌崖的府上。”

卓砚继续道：“那婢女母亲是乌崖府上的嬷嬷，原本她母女二人都服侍在太师府，乌崖为了监视乌凝，将那婢女送到了乌凝身边，后来城主先夫人病逝，乌老夫人日日伤心，乌凝为了讨好便将那婢女送到乌老夫人身旁服侍。”

叶月汐皱皱眉，“这乌崖竟然连自己女儿都要安排人监视。”

卓砚挠挠头，“我当时安排这个角色是想给后面做铺垫的，那婢女本性不坏，而且性子沉稳，乌崖用其母亲做牵制命她做事，只要能解了这层制约，就可以用到这个婢女，只不过后来看乌凝太可气，直接一把火给写死了，就没用上那婢女。”

“怪不得我对这婢女没印象。”叶月汐恍然道:“原来在原文开篇前，这婢女就被送到乌老夫人身边了，一直到乌凝被大火烧死，那婢女都没出现过，而如今乌凝没死，那婢女刚好又被送回来服侍被火烧伤的乌凝，这才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随后她有些欣喜，“现在你埋的暗线或许可以用上了，也不算白费你原文中一开始的设定。”

两人在马车内说笑闲聊，不知不觉间医馆已到，叶月汐先行下车摆好马凳，朝着掀帘而出的卓砚伸出手。

卓砚低头笑了笑，“那年我腿拉伤了，走路滑稽的样子惹得你发笑，那时我可没现在这么好的待遇。”

叶月汐晃了晃手臂，“快下来吧，那时你是自己瞎胡闹弄伤的，而且养两天就能好，你现在是为救我被人打伤的，又伤得这么重，我……”

“心疼我了？”卓砚一只手扶着自己受伤的手臂，独自踩上马凳，语气带着些随意。

叶月汐急忙扶住卓砚，装作没听到，“小心些。”

……

医馆内，康医师皱眉看着卓砚被扶进来，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番，吩咐学徒守好柜台，带着两人去了里屋。

“大司马怎么又受伤了，莫不是东朔国又派了死士前来刺杀你了？”

卓砚随意回道:“不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下。”

康医师面带疑惑，“卓司马身手矫健，一般贼人几下便能制服，能让你硬生生挨下这一棍子想来对方应是高手，这一棍子竟连你都躲不开，天悬城是何人有这般身手？”

叶月汐张了张嘴，小声道:“那倒不是，这棍子是他替我挡下的。”

康医师张嘴愣了片刻，大睁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目光在卓砚和叶月汐身上反复打量，最后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认真看着叶月汐道:“他是替你挡了一棍子？”

叶月汐抿嘴点了点头，康医师没敢再问其他，转身默默去查看卓砚的手臂。

叶月汐担忧地询问：“医师，他的手臂不会断了吧？”

康医师放好卓砚的手臂，起身深吸一口气，“并无大碍，看样子只是损伤了些骨头周围的筋肉，我调配些外用药敷上几日便可好转，只是想要完全恢复如初尚需好好养上数月。”

叶月汐放心下来，点了点头，卓砚“哎呦”一声直起身，“康医师，你仔细看看，我这手臂当真没事。”

康医师没领会卓砚一个劲眨眼的用意，十分肯定道：“老夫的医术难道连这么浅显的伤都断不明白？那大司马还是上书国君为你另派医师来吧。”

叶月汐忙上前细声道：“康医师你误会了，大司马并无他意，只是他疼昏了，担心自己伤得重不能为西盛国开疆拓土，几句胡话你可莫要放心上。”

康医师看了眼叶月汐，“噗嗤”一声笑了，“放心吧，我要是真心与他置气，那当真是要短命了，这些年在他身边，开的药不肯吃，让他好好养伤亦是不听，如此不听话的病人，我日日是真怕他有三长两短，最后砸了我的招牌。”

叶月汐拍着胸脯道：“以后不会了，他若不肯吃药你只管告诉我，我有法让他听你话。”

康医师点点头，转身去配药，门帘落下，屋内传进来康医师反复念叨的声音。

“真是不常见啊，不常见。”

叶月汐走到卓砚身边，“看大司马的意思是希望自己手臂有事了？”

卓砚别过头去，“见我无事，你要去找乌墨礼了吧？”

叶月汐点了点头，轻声道：“对，我得去看看，有些不放心。”

卓砚又是“哎呦”一声，斜靠在床边，“既然并不严重也不必敷什么药了，叶娘子只管去吧，我虽是为你受的伤，但也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啊。”

叶月汐听出了卓砚话中酸溜溜的意味，坐到她身旁，“好，那我在这陪你。”

卓砚立马转头看过来，“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拦着你。”

叶月汐看着卓砚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卓砚看了眼叶月汐方才被乌凝打了一巴掌的侧脸，皱了皱眉，起身出去端了凉水回屋，微微活动下手臂，有些费力地攥拧浸水的白布巾。

叶月汐起身，“你手臂伤还未愈，你这要做什么？我来吧。”

卓砚头微微侧头，“你坐好。”

随后他攥着白布缓缓走到叶月汐身旁，按着她肩膀让她坐下，用浸了凉水的布巾轻轻靠在她侧脸上。

叶月汐轻轻抬手，“我自己来吧。”

“坐好。”卓砚语气略显强势，眼中却满是心疼，直直盯着叶月汐发红的面颊。

叶月汐缓缓放下手，双手绞在一起，眼神中难掩慌乱，有一搭没一搭地去看卓砚近在咫尺的侧脸。

康医师调好药端进屋，见到这一幕，掀着门帘站定在门口，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大司马，该敷药了。”

卓砚将手中布巾换了一面继续轻敷在叶月汐脸颊上，“有劳康医师了，放在一边吧，叶娘子感我因她而伤，会亲自为我敷药的。”

叶月汐张了张嘴，轻声道：“我何时......”

卓砚侧头，目光投来，“竟不愿吗？”

叶月汐猛地侧过脸，避开卓砚的双眸，对着门口的康医师道：“有劳放在门边吧。”

康医师摇摇头，放下药后，忍不住又打量两人一番才退了出去。